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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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绵厚如积雪的灵力汇聚在李杳的手心,顷刻之间,李杳便翻身掐住了溪亭陟的脖子。
  她将溪亭陟抵在床榻上,声音干涩的暗哑。
  “带着金宝下山,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银丝蛊操控着李杳的心脏,控制她想杀了面前这个人。
  李杳的手越收越紧,越收越紧,眼睛里迸发出几缕细长的银丝。
  银丝在她的眼睛交错,编织成一块布,将李杳的世界覆盖成了白色。
  漫无边际的白催促她捏断这个人的颈骨,只要捏断这节脆弱的骨头,她就能在这雪白的世界里解脱。
  李杳还没来得及捏断这截骨头,腰上便多了一只手,摁着她砸到男人的身上。
  “这便是无情道么。”
  溪亭陟见过李杳失去理智的样子。
  在瑜恒山,李杳追杀山犼和青狐时,她差点杀了他。
  那时候的李杳,一只眼睛变成了白色。
  绿色的藤蔓顺着床脚爬上床架,挑开了床帘。
  房间亮起烛火,暖黄色的烛火照进床榻里,溪亭陟看清了李杳的眸色。
  两只黑色澄澈的眼睛变成了白色。
  溪亭陟握着李杳掐住他脖子的手,一点一点扯开了李杳的手。
  虚弱时期的李杳,远远比不上他。
  看着李杳那双失去了神采的眼睛,溪亭陟慢慢道:
  “你以无情道升入化神期的代价便是如此么。”
  “会失去理智,变成冷冰冰的怪物。”
  溪亭陟抱着李杳坐起身,在李杳用另一只手袭击他之前,翻身先将李杳抵在了床上。
  “我先前便在想,你若是无情,又怎会救我,还将何罗玄珠给我。”
  “可若是有情,你又为何不敢在福安面前承认自己的身份。”
  他本不确定李杳心里是怎么想的,也不确定李杳是否还是三年前的李杳。
  直到他让李杳见到了椿生,他确信了李杳心中有情。
  凭着这抹情,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开李杳。
  失而复得的东西,如何能够再次放手。
  尤其是在知道李杳是因为怕伤到他和孩子才不敢承认身份后,溪亭陟就更不可能带着孩子回参商城。
  溪亭陟抱着李杳,像以前一样把他的妻子抱在怀里安抚。
  “别怕李杳,你不会伤到我。”
  他是不死树,不会死在李杳的手底下。
  被困在溪亭陟怀里的李杳很难受。
  她的世界被一块纯白的布遮挡,除了这块布,她什么也看不见。
  本能驱使着她杀了面前的人,杀戮在她心里滋生,罗刹刀也在蠢蠢欲动。
  可是现在的她灵力微薄,挣脱不开溪亭陟。
  李杳张开嘴,再次咬在了溪亭陟的脖子上。
  雪白的贝齿没入血肉,浓烈的血腥味在她嘴里炸开。
  绵密的雪花缠着风,想要与风纠缠,却被风击得粉碎。
  一丝天光从远处的云海里泻出,将虞山之巅映出朦胧的影子。
  房间里的蜡烛燃尽,最后一截灯芯消失在已经凝固了的灯油里。
  李杳靠在溪亭陟怀里,彻底闭上了双眼。
  她沉睡的眉眼间,除了冷意,还藏着一丝疲倦。
  轻柔的灵力卷着一旁的被子落到两人身上,溪亭陟垂眼看着李杳的眉眼,抬起手,指尖放在了李杳的眉间。
  蛊虫不可能平白无故消失,他查不到,是因为蛊虫藏匿起来了。
  溪亭陟的指尖停在李杳的眉间。
  李杳是修道之人,若是他此刻用灵力窥探她的身体,必然会惊醒她。
  踌躇片刻,溪亭陟还是收回了手。
  他半敛着眼睛,视线一点一点扫过李杳的脸,将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烙进了心里。
  *
  一夜过去,虞山之巅沉淀着一层厚厚的雪花。
  风雪将雪花带到各处,连竹屋下面的长廊里也积着一层薄薄的雪。
  小家伙从长廊里路过,留了一串小小的脚印。
  白团子站在西屋门前,脸上有些纠结。
  他既怕吵醒师叔,又想问师叔他阿爹去哪儿了。
  小家伙在门前纠结了许久,想了想,他贴近门缝,扒在门上透过门缝里看着屋里。
  屋内的男人睁开眼睛,在小家伙伸手的一瞬间撤了门口的结界。
  白团子还不知道自己少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他扒着门缝,看着门里面的桌子和板凳。
  没有看见师叔。
  于是他声若蚊蝇道:
  “师叔,你醒了没?”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小声的像是用气在说话。
  “师叔?”
  白团子整个身子贴着门,为了看清门里面的样子,小身子在门外扭来扭去。
  出现在门外的溪亭陟看着恨不得把身体嵌进墙里的小家伙,淡声道:
  “你寻她何事?”
  小家伙被他的声音吓得了一跳,有些偏圆的身子吓得一个激灵,“砰”的一声,把额头撞在了墙上。
  声音有些沉重,听起来撞得不轻。
  第159章 出去。
  159.
  小家伙捂着额头,回身看见溪亭陟的一瞬间眼睛亮了。
  他连忙跑到溪亭陟面前,抱住溪亭陟的腿。
  “爹!”
  “我还以为你走了。”
  溪亭陟弯腰将小崽子抱在怀里,屋外吹着寒风,将小家伙的脸吹得红彤彤的。
  他抱着小崽子,朝着竹屋另一边走去,没打算带着小崽子进去惊扰了李杳。
  “阿爹,你的嘴怎么了?”
  小家伙两只冰凉的手捧住溪亭陟的脸,一双偏圆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溪亭陟嘴角的血痂。
  冻得发红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血痂,小家伙瞪大眼睛。
  “爹,你流血了?”
  小家伙在溪亭陟怀里扭着身子,努力抬起头,撅着小嘴,朝着溪亭陟脸上吹气。
  “我给阿爹吹吹,痛痛飞飞。”
  “霜霜姨说吹吹就不痛了,阿爹你还痛吗?”
  溪亭陟抱着他进屋,看着屋子里的暖炉,下一瞬瞬间,暖炉便燃了起来。
  “不疼。”
  溪亭陟放下金宝时,余光瞥见了角落里挽月剑。
  挽月剑是他给朱衍的。
  他本以为寻到山犼会费一番功夫,短时间并不能治好椿生,所以想着让朱衍把剑转交给金宝。
  等他到了习剑的年纪,便用挽月剑入道。
  “福安,帮爹把剑拿过来。”
  “好~”
  金宝从小凳子上站起身,走到角落里,拿过了挽月剑旁边的树枝,举着树枝走到溪亭陟面前。
  “阿爹,看我练剑!”
  说着小家伙拿着笔直的树枝,用力向前面一挥。
  三岁的孩子,力道软绵绵的,使劲挥下去,树枝只颤动了片刻。
  小家伙抬起眼看向溪亭陟,眼睛很亮,满脸期待着他阿爹夸他。
  溪亭陟笑了笑。
  “很厉害。”
  哪怕拿错了剑,力道还软绵绵的,也很不错了。
  他抬手,角落里的挽月剑朝着他飞来。
  挽月剑落到他手里,溪亭陟抽出一截剑身。
  雪亮的剑身倒映出人的影子,两边的剑刃处闪着寒光。
  同心镯已然戴在椿生的手腕上,拿着这剑的人会感受到椿生的位置和生死。
  他把剑推回去,抬眼看着面前兴致勃勃拿着树枝挥来挥去的小家伙。
  现在把剑给他,为时尚早。
  溪亭陟抬手,手里多了一个锦囊。
  朱红色的锦囊上绣着白色的梨花。
  “福安。”
  金宝抬起头看向他,朝着溪亭陟走了两步。
  “阿爹,你叫我?”
  溪亭陟抬手,将挽月剑收进了锦囊之后才将锦囊系在了小家伙的腰上。
  小家伙看见挽月剑不见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
  “爹!棍子不见了!”
  溪亭陟牵过他的手,握着细小的手朝着锦囊里探去。
  小家伙的手在锦囊里摸了摸,摸到一抹坚硬的冰凉时,握住了剑鞘,将剑取了出来。
  看见长长的剑从小小的锦囊里被掏出来时,金宝瞪圆了眼睛。
  他一手抱着剑,一只手在锦囊里摸了摸。
  一边伸手在锦囊里摸,还一边弯腰探头看着锦囊的下方。
  直到他一整条小胳膊都深入锦囊里,在锦囊下方却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时候,他抬起头看向溪亭陟,扬声道:
  “阿爹!我的手被它吃掉了!”
  “没有被吃掉。”
  溪亭陟看着他,“日后若是有喜欢的东西,便放入这锦囊里。”
  这十方锦是他偶然所得,锦囊里是一种空间阵法,即便是没有灵力的凡人也能从锦囊里取物。
  *
  西屋里,李杳换了一身衣服,盘着腿坐在竹榻上打坐。
  原先那张挂着青色床幔的竹床已经碎成齑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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