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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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浓重的血腥气在两个人之间蔓延。
  溪亭陟垂着眼,一手扶着李杳的腰,一手放在她后脑勺上。
  李杳的身子泛着细密的颤抖。
  溪亭陟知道,她很疼。
  他光知道李杳很疼,却忘了李杳死死咬住了他的脖颈。
  若是凡人,牙齿入皮肉半分便会疼得死去活来,尤其是在脖颈这样脆弱又敏|感的部位。
  但男人除了一开始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眉后,便垂下眼,安安静静地看着李杳。
  他由着李杳把疼痛施加给他。
  第157章 投其所好
  157.
  李杳若是清醒,定然也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但是李杳的脑仁被千百根银丝割裂拉扯,疼得她没办法思考她在做什么。
  黑暗之中,李杳一直以来扛着的包袱像是被卸下,她咬着嘴里的皮肉不想松开,可是她又不得不松开。
  她头抵在溪亭陟肩膀上,浑身都被冷汗打湿,湿漉漉地像是从水里刚捞起来一样。
  “走。”
  “赶紧走。”
  李杳想推开溪亭陟,但是抵在男人的肩膀上的手却使不出几分力气。
  嘴里的血腥气朝着喉咙深处蔓延,与里面的腥甜交融在一起。
  溪亭陟的血和她的血在她的交汇相融。
  消瘦苍白的下巴被抬起,冰凉又开裂的嘴唇被一抹温热覆盖。
  身体千丝万缕的痛苦一寸一寸粉碎李杳的理智。
  雪白的银丝纠缠成藤蔓,猛烈地攻击着她筑起多年的高墙。
  终于,高墙坍塌成齑粉。
  李杳松开死死咬紧的牙关,一口咬在溪亭陟的唇上。
  狠辣,用力。
  像野兽一般的撕咬。
  溪亭陟许是觉得疼了,也有可能是看不下去了,他稍稍退了一些。
  刚退一点,李杳就摁住了搂住了他的脖子,一手摁住他的后脑勺不让他退开。
  李杳毫无章法地溪亭陟的唇上乱咬,每次都要咬出血了她才肯松开嘴。
  等李杳再一次松开嘴时,溪亭陟摁住了她的后脑勺,将李杳的唇又重新撞了回来。
  ……
  野猪精端着药站在门口,抬手刚要敲门,手便被电了一下。
  “嗷嗷。”
  野猪精一边把手捂在另一只手的胳膊底下,一边抬眼看着面前的门。
  奇了个怪了。
  明明啥也没有,为啥会被电?
  野猪精眨了眨眼,想到了什么,从胳肢窝里抽出手,试探性地被碰了一下门。
  顷刻间,细小的电流从他的蹄子蔓延到全身,麻得野猪精立马收回了猪蹄。
  果真是结界。
  野猪精看着竹门,又看了看手里的药。
  有结界,那他这药还送不送?
  野猪精想了又想,还是端着药回去了。
  他把药热着,要是仙师要,自然会唤他的,到时候再把药给仙师就行了。
  野猪精回到有暖炉的房间,金宝乖乖地坐在暖炉旁边,怀里抱着挽月剑。
  稚嫩又细小的手在雕花剑鞘扣了又扣。
  爹说,他以后要时常练剑。练剑成为了捉妖师就可以保护弟弟。
  金宝皱着眉,抬眼看向进来的野猪精道:
  “小猪伯伯,我为什么要保护弟弟啊?有人会伤害弟弟吗?”
  自小便在保护伞底下长大的小家伙看不清这个世界,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有人需要保护。
  野猪精把药倒回药罐子里,听见金宝的话,挠了挠头。
  “我也不知道。”
  “但是我觉得,哥哥就是要保护弟弟的吧。”
  金宝抬起眼看向他,眨了眨眼。
  哥哥就是要保护弟弟吗?
  小家伙顿时也不想烤火了,他把怀里的挽月剑小心地靠在凳子上,拿起一旁的树枝。
  “小猪伯伯,我们出去练剑吧。”
  野猪精一愣,转头看向门口。
  天色已经黑了,鹅毛一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像是要把整个山头都淹了。
  这种天气,练剑?
  在野猪精好说歹说之下,金宝才歇了出去的心思。
  拿着树枝,在暖炉旁边哼哧哼哧地挥着。
  每挥一下,便会数一个数。
  直到数到三十了又重新数。
  *
  另一侧的山头上,穿着褐色衣衫,衣摆处绣着大朵牡丹的男子坐在台阶上。
  他靠着台阶,看着屋顶上的结界。
  雪花落到结界上,不一会儿便被结界融成水滴化。
  奉锦拿过一旁的酒坛,喝了一口酒之后才将欲空的酒坛扔在地面上。
  陶瓷做的酒坛在地面摔得四分五裂,发出一声脆响。
  “出来。”
  奉锦声音微冷道。
  “师兄。”
  穿着黑色衣服的少年出现奉锦身后,抬眼看着奉锦。
  “我并非有意跟着师兄。”
  奉锦听见他的声音,半分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捉妖师大比的名单可已经出来了?”
  奉锦不管这人是不是在偷看他,也不管此人出现在这里做什么。
  他只关心捉妖师大比的名单有没有李杳。
  九幽台作为镇守在八方城的宗门,此次捉妖师大会自然由九幽台一手操持。
  按照时间,参加大比的捉妖师名单也应该出来了。
  果不其然,他身后的少年道:
  “名单已然出来,只是里面并没有一个叫做李杳的弟子。”
  没有。
  那便是她没有参加。
  也对,她那样的修为,参加这些儿戏一样的大比做什么。
  比起这些无聊的宗门比赛,她可能更宁愿去山下抓几只作乱的妖物。
  奉锦想,李杳都能拒绝自立山头,放弃长老的身份,又怎么会想要一个在一个小小的大比上出风头。
  只是她不想要出风头,其他人却想。
  经历过参商城一事,多的是想要见见她庐山真面目的人。
  奉锦看向穿着黑色衣服的少年,慢慢道:
  “我爹呢?”
  “掌门在议事厅与各位长老议事,此次议事,除了晚虞长老和外出捉妖的二长老外,其他长老皆在。”
  黑衣少年道。
  奉锦从台阶上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就是闭着眼睛都能猜到那些老头和老女人凑在一起要说什么。
  无非就是一些不要丢了九幽台第一宗门颜面的陈词滥调。
  他长这么大,这些话没有听过百回,也有八十回了。
  “拂柳,去凡间买些小孩喜欢的东西来,我要去虞山拜见一位故人。”
  李杳不下山,那他便上山。
  拂柳抬眼看着他,“师兄,虞山之上只有两位弟子,皆已经是元婴期以上的捉妖师,买些孩子喜欢的东西做什么?”
  “投其所好。”
  上次撞见李杳,李杳亲自带着那个孩子。
  想必那孩子在她心里的分量不低,他既然想要李杳替他做事,自然就得想方设法地讨好拉拢她。
  第158章 这便是你修炼无情道的代价么
  158.
  西屋里,光线很暗,淡青色的床幔被放下,床里面伸手不见五指。
  李杳体内的银丝蛊斗出了结果,雪色的银丝在红色的血液越加坚韧明亮。
  密密麻麻的银丝在她身体纠缠交错,贪婪又肆意的舒展。
  不属于她的灵力在畅通的筋脉里流转,修复着她腹部和肩部的陈伤。
  李杳松开溪亭陟的唇,没再用溪亭陟的唇磨牙。
  控制着筋疲力尽的身体起身,她刚要靠着墙壁,溪亭陟便一手托住了她的后背。
  “墙上很凉。”
  李杳一手推开他的手,不管不顾地靠在墙上。
  很凉。
  凉得她乱糟糟的脑子都停滞了一瞬。
  黑暗之中,李杳轻微喘息,用袖子擦了擦嘴唇。
  冰凉的袖子摁压嘴唇,有些刺痛。
  比起她这点刺痛,溪亭陟会比她更疼。
  无尽的漆黑里,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温热的气息靠近她,嘴唇多了一抹温热,鼻尖也多了一抹血腥。
  挣扎与纠缠之间,李杳又躺回了榻上,躺回了方才已经睡得温热的地方。
  热气像蒸笼,将李杳包裹在方寸之地。
  外面还下着大雪,只有这方寸之地是温热滚烫的。
  “你体内的蛊为何不见了。”
  他用灵力替李杳治伤,自然也就清楚李杳流转滞涩的灵力已经恢复了正常,原本被堵塞的筋脉也通了。
  那作怪的蛊虫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李杳躺在榻上,被汗水浸润的发丝紧贴在额角。
  只有一只银丝蛊的时候,蛊虫可以藏在她的心脏里,也可以隐匿在血液之中,溪亭陟不会发觉。
  李杳抬起眼,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打湿,清浅的眼珠被水浸润的发亮。
  那亮黝黝的水面之下,是一汪冰封的幽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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