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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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叔!”
  金宝推开一条缝,从门缝里探出头,看见李杳的时候,金宝脸上多了一抹欢喜。
  他推开竹门,迈过门坎小步跑到李杳面前。
  他取下腰间的朱红锦囊,踮起脚,将手里的锦囊举高了给李杳看。
  “师叔!你看!”
  李杳睁开眼,眼睛里的纯色白布褪去,白色与黑色夹杂,让她的眼睛染成了灰色。
  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她便看见了金宝手里的锦囊。
  朱红的锦囊,用素线勾勒出几朵纯白的梨花。
  等李杳睁开眼睛过后,小家伙将锦囊收回了一些。
  他拉开锦囊,像方才一样把整条胳膊都伸进了锦囊里。
  “师叔快看!我的手被吃掉了!”
  小家伙眼睛很亮,像是阳光下被水洗过的镜子。
  他又将放进锦囊里的手收了回来,然后他瞪圆了眼睛看着李杳。
  “又回来了!”
  他将自己完好的手伸到李杳面前,在李杳面前晃了晃。
  “师叔你看!它又把我的手吐出来了!我的手还是好好的!”
  李杳抬眼看着他,眼睛里古泊平静,看金宝的眼神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只小兔子。
  很可爱,但也很无聊。
  李杳看着金宝,冷淡道:
  “出去。”
  金宝抬起头,有些怔愣地看着李杳。
  “师叔?”
  他歪着头,看着李杳冰冷如霜的脸色,看了很久,金宝才垂着眼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锦囊。
  半晌后,他才抬起眼看着李杳,小声道:
  “师叔,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
  金宝看着手里的锦囊,他不知道手里的红色布袋叫做锦囊,也不知道这个锦囊是宝贝,他只知道师叔好像不高兴了。
  金宝想了想,把锦囊合上,塞进了袖子里藏起来,直到看不见锦囊的踪影后,他才抬起眼看着面前的李杳,小声道:
  “师叔,你别生气,我把它收起来了。”
  李杳看着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早已经凝结出了厚厚的冰块,她看着金宝,心里掀起不了半分涟漪。
  她下榻,从小家伙身边擦肩而过,在离门口两步远的地方,李杳停下脚步。
  “下次未经我的允许,不得擅自闯进我的屋子。”
  说着李杳抬脚迈出门坎,消失在了门口。
  小家伙眨了眨眼,愣了好久才转过身子,等他转身时,只瞧见了李杳快要消失的一截衣角。
  最后,衣角也消失了门口。
  白团子还是愣愣地看着门口,两只柔嫩的小手搅在身前,圆圆的眼睛里除了怔愣就是疑惑。
  师叔是因为他没有敲门才生气的么?
  第160章 师叔生气了
  160.
  李杳离开屋子后,走到了屋后的九曲池水前。
  活水源源不断,池子里的水没有结冰。
  红色的何罗鱼在池边整齐划一地晃着脑袋,看着无聊又懒散。
  李杳从小石桥上走过,惊动百无聊赖的何罗鱼,何罗鱼整整齐齐地抬起一排的脑袋,看见李杳的一瞬间,九个脑袋又齐整地扎进了水里。
  不吉利不吉利。
  新年头几天就看见了煞星,一年到头都得煞到底了。
  煞星半搭着眼皮子,看着九个脑袋都埋在水里不敢抬头的何罗鱼。
  微薄的灵力穿过水面,将水里的何罗鱼捞了起来。
  离开水的一瞬间,何罗鱼惊得跳脚,大鱼尾巴在小结界里猛跳了两下。
  李杳指尖微动,刚要掐死这条没什么用的妖物,身后便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
  “师叔!鱼鱼要死了!”
  金宝出现在小石桥的对面,看着被捞起来吊在半空中的何罗鱼,语气有些软。
  他刚要踏上石桥去求李杳放了何罗鱼,下一瞬间,小石桥便在他面前坍塌成了一堆碎石。
  石桥崩裂的声音吓得金宝后退了一步。
  李杳瞥见他的动作,让掉在半空中的何罗鱼落进了水里,自己抬步朝着后山走去。
  看着李杳的背影,金宝连忙又上前走了两步。
  “师叔!”
  “我下次会敲门的。”
  三岁的孩子站在池边,看着李杳的背影,声音又低又软。
  师叔生气了。
  小家伙想,师叔不高兴,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师叔高兴。
  站在金宝身后的溪亭陟看着李杳远去的背影,直到李杳的背影彻底消失后,他才收回视线。
  他走到金宝面前,伸手拂去小崽子头上的雪。
  小崽子仰头看着他,眼眶有些泛红。
  “阿爹,我惹师叔生气了。”
  到底还是三岁的孩子,控制不住泪珠子。上一次李杳爽了他的约,他没哭,只是委屈地纠着手要糖人。
  现在李杳如此对他,小崽子的眼睛就像是滴水的泉眼。一滴又一滴的眼泪砸在地上。
  溪亭陟垂眼看着他,用衣袖擦去小崽子的眼泪。
  三岁的崽子知道要脸了,他抱着溪亭陟的腿,将脸埋在溪亭陟的腿上哭,不愿意让溪亭陟瞧见他掉眼泪的样子。
  霜霜姨跟他说过,他是小男子汉,小男子汉是不能掉眼泪的。
  溪亭陟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她没有生气。”
  “她只是生病了。”
  溪亭陟想,李杳这次醒来,情感似乎被封闭了。
  比起在瑜恒山想要杀了他的神情,现在的李杳,脸上少了一抹杀意,多了一抹冷淡。
  像是千年不化的玄冰,冻伤了孩子尚且稚嫩的手心。
  安抚好金宝过后,溪亭陟站在竹屋的屋檐下,半晌后,他抬起手,指尖在半空中勾勒两笔。
  片刻后,半空中多了几个字。
  半空的字化作一抹灵力,朝着山下飞去。
  若是想要解蛊,便要知道李杳体内的蛊虫是什么。
  若是朱衍也不知道她体内的蛊虫是什么,那他便只能去虚山水寨探个虚实了。
  *
  李杳闭关了。
  她闭关了半个月,溪亭陟便带着金宝在虞山上住了半个月。
  她闭关期间,奉锦出现在了山下,被出去采买东西的野猪精带上了山。
  他站在竹屋的院门前,看着竹屋前拿着树枝练剑的小家伙,脸上的笑容刚要绽开,下一秒便瞥见了窗里面喝茶的溪亭陟。
  奉锦的笑容一僵,他站在原地,黑沉沉的眼睛盯着溪亭陟看了很久,抬步朝着竹屋里走去。
  路过小家伙时,小家伙还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奉锦便越过了他。
  小家伙抬头看着奉锦的背影,小小的眉头皱在了一起。
  他好凶。
  “福安。”
  溪亭陟坐在窗前,看着他道:
  “若是累了,便去喝口水了再练。”
  小家伙闻言顿时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阿爹不用担心我,我还能接着练。”
  师叔说练剑要勤勉,等他把剑练好,师叔定然就不会生他的气了。
  “溪亭兄,许久不见。”
  奉锦坐到溪亭陟对面的榻上,他拎起小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倒好后他才抬起眼看向溪亭陟。
  “不知溪亭兄是否还记得我?”
  “奉公子。”
  溪亭陟淡淡地看着奉锦道。
  看见奉锦那张艳如桃花的少年脸时,溪亭陟眼里没有惊讶,更没有好奇。
  仿佛一点也不惊讶会在这儿看见奉锦,更不好奇奉锦为何换了一张脸。
  奉锦手里摩挲着茶杯,圆润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的皮肤顺着他的手臂,将冰凉传递到了他的心里。
  “何罗玄珠呢?”
  “自然是用了。”
  溪亭陟慢慢道。
  “用了?既然用了,你的修为为何没有恢复?”
  奉锦抬起眼皮子,直勾勾地看着溪亭陟。
  “我识海消散,何罗玄珠能修复我的筋脉却没办法重铸识海,修为自然不能恢复。”
  听见溪亭陟这云淡风轻的话,奉锦磨着牙,差点把后槽牙都咬碎了。
  “你既然拿了何罗玄珠也不能恢复修为,为何不来找我?”
  “我这儿多的是修复筋脉的灵丹妙药,别说修复筋脉,就是帮你延年益寿也未尝不可。”
  奉锦冷笑。
  “现在你我二人都不能修炼,那珠子也打水漂了。”
  对于奉锦来说,的确是很亏。
  何罗玄珠本来是他唯一能够洗筋伐髓逆天改命的机会,现在却被一个蠢人大材小用了。
  只要一想到溪亭陟用那珠子做了什么,奉锦都恨得牙痒痒。
  溪亭陟看着面前奉锦恨得牙痒的样子,没打算告诉他真相。
  从一开始,不能修炼的就只有奉锦。
  “奉公子来这儿可是有事?”
  听见这话,奉锦冷冷地看着溪亭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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