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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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父皇崩逝,他尚且年幼,虽为太子,但有众世家虎视眈眈,萧渝年岁稍大,与世家交往更加密切,自然有人更推崇他。
  纵是太子也无妨,不见传位诏书,便大谈少不当国。
  父皇同胞之中尚存于世的仅安定长公主一人,自驸马离世,她便素衣问佛,鲜少见人。
  可那日她换上戎装,梳好发髻,一手提长剑,一手抱饰品匣,领着三千骑兵闯进宫门。
  逼宫。
  众人皆惧,忽而忆起这大燕独一无二尊贵的长公主曾随着开朝皇帝打天下,曾南下击杀□□,曾写下诸多兵法著作。
  安定,是她给自己争的封号。
  可她是一介女流,如何登位?
  不待拥簇誉王登基的这些人反应,安定长公主拿出先帝遗旨。
  太子登基,太后垂帘,安定监国。
  原是她要扶持傀儡。
  怎有人肯应?
  谏官跪了满朝,口诛笔伐者众多。
  安定长公主却不需问他们意见,她将圣旨递给太子,将长剑放在地上,双手捧上饰品匣:“请太后为臣梳妆。”
  太后接过匣子,却是递给身后侍女,她捡起长剑,割破指尖,以血作唇脂,抹上安定长公主不见血色的双唇,而后将泛着寒光的宝剑放回长公主手中。
  “诸位先前说哀家不懂朝政,陛下年幼,如今既见先帝遗诏,莫非仍要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她声音冷硬,指尖血未尽,落在金玉作饰的地毯上,叫人难以忽略这份威严。
  世人皆称其温和娴雅,如今看来却也不尽然。
  “安定长公主一颗真心均为我大燕,哀家信她,亦遵先帝旨意,还是说你们要抗旨?”
  何人敢言?
  门外骑兵正是威武,陈唐二家均在城外。
  “那些老匹夫因着母后不再垂帘听政,便自觉她是受了姑姑威胁,认定她们不睦已久,有姑姑在前,我也好安心筹谋,如今万事俱备,只待放手一搏。”
  萧宸放下茶盏:“沈掌柜,姑姑看重你,朕也看重你,朕要你答应朕一件事。”
  沈慕林道:“愿为陛下差遣。”
  萧宸道:“我要你替我护住一个人。”
  沈慕林眉心轻拧:“小民不过商人,无兵无卒,只怕辜负陛下信任。”
  萧宸道:“此事仅你可行。”
  沈慕林:“敢问陛下是何人?”
  萧宸:“誉王妃宁昔昭。”
  沈慕林捏了把冷汗。
  萧宸:“誉王妃贤德,得了香膏送至勋贵人家,定北侯夫人素喜礼佛,与姑姑同拜三清,得缘深交;南平侯夫人有一女儿,为嘉锦伴读,多长于太后身侧。”
  沈慕林见到马夫人时便有了猜测,誉王妃未与誉王一干人等沆瀣一气。
  她身处后宅,却是晓大义的。
  萧宸将桌上的匣子递给他:“此次南下,你立下大功,却不好张扬,听闻你要开新店铺,便添些资金,若得了新鲜花样,多去皇后那处走走,她性子安静,却也喜欢有趣的东西。”
  沈慕林谢恩领赏:“小民定当竭尽全力。”
  萧宸笑道:“另有一物,是赠你与顾学士的。”
  沈慕林打开匣子,银票之上,放着的是一枚龙纹玉佩。
  萧宸道:“凭此玉佩,朕可满足你们三个心愿,坐在那位置,便是最最无私的也怕要生出疑心,朕不敢妄言将来,聊以此物,表朕之决心。”
  沈慕林接下玉佩,轻飘飘的匣子也重似千斤:“谢陛下隆恩。”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呀~
  第243章 寻常
  沈慕林刚入巷子,就见李溪揣手而立,见他便高高挥手,沈慕林没走两步,李溪就跑了过来,将怀里尚且温热的手炉塞给他。
  “可算是回来了,冷不冷,你爹熬了老鸭汤,快回家喝上一碗暖暖身子。”
  沈慕林摸了下他的手腕,可不算暖和:“小爹等多久了?”
  李溪满脸笑容:“哪有多久,外面清凉,透透气,你是不晓得禧宝,现今会喊人了,总是说个不停,好不容易睡着,我呀,来接她的小爹回家,待小丫头醒来,可得高兴坏了。”
  沈慕林脚下动作更快了些:“会说话了?”
  李溪笑呵呵道:“小家伙头一个喊的不是你,也不是竹子,你猜是谁?”
  沈慕林生出些愧疚,这一别便是两个多月,禧宝原先刚刚会爬,吐出些不成调的音节,如今竟也会叫人了。
  两人进了家门,李溪拍了拍胳膊,去去身上的冷气,顾西抱着刚刚醒来的禧宝等在屋里。
  李溪笑着推沈慕林:“你去听听,小家伙如今还不会说别的呢,正是有趣儿的时候。”
  沈慕林忙放下手炉,快走几步,又想起他刚从外面回来,沾了一身冷气,哪敢去抱禧宝,紧忙去炭盆前烤着。
  顾西抱着禧宝走近些,小姑娘许是刚刚醒来,正是睡眼朦胧,她靠着爷爷肩上,小脑袋一点一点,强撑着睁开眼,盯一阵沈慕林,又眯上片刻,再别头看看屋里的三人。
  实在是憨态可掬。
  沈慕林烤暖了身子,刚刚接过小家伙,禧宝咯咯笑起来,圆圆眼成了月牙:“禧……禧……禧宝……宝宝……”
  沈慕林愣了愣。
  李溪大笑起来:“家里这些人教小家伙说话,谁也想让禧宝先叫自己,爹爹小爹、爷爷阿爷、姑姑姨姨……人人都喊‘禧宝’,可不先学会了自己名字。”
  禧宝听不懂,又念了几遍自己的名字,忽然看着沈慕林,嘴巴一撇:“爹……爹爹……”
  李溪顾西愣住,沈慕林更是彻底呆住,李溪先一步反应过来,戳沈慕林:“高兴傻了,快应声呀。”
  沈慕林这才惊醒,连连应声。
  他取来包袱,请李溪帮忙打开其中的漆木匣子:“南下路过一家首饰行,这对银手镯很是好看,禧宝有小雨送的平安锁,我便不再买了,这手镯她戴着刚刚好。”
  李溪帮着给禧宝戴上,小家伙抬着手,眼珠咕噜噜转了转,也不撇嘴,也不哼唧了,嘴巴嘟起,冒出几个泡泡来,倒是闹累了,又趴着睡了过去。
  沈慕林将她放进摇篮,说话声音轻了许多:“不知小爹缺什么,随意买了些给您和爹,你们瞧瞧可否喜欢?”
  李溪瞪他一眼,无奈道:“你这孩子总是熨帖的。”
  沈慕林笑了下,轻声道:“京中可是有了什么事儿,我瞧着这一路鲜少有人,店里生意可还好?可有人生事?”
  李溪脸色沉了下去,拍拍顾西:“你刚走没几天,店里有人找茬,可你爹也不是摆着看的,一棍子打出去了,往后总有人盯,如今行情也不大好,官兵三天两头巡街查店,店便关了,不过仍做着酪浆的订单,跑几趟也无妨。”
  沈慕林点点头:“关几日就关几日吧,也好安稳些——香姐儿那边呢?”
  李溪拍了下手:“瞧我,只顾着高兴了,香姐儿前几日来过家里,问你何时回来,要你回来后尽快去找她。”
  沈慕林眉头拧起:“成,我这就去。”
  李溪赶忙拉住他:“她这几日在金兰店,若是没寻到人,就去纪家。”
  沈慕林:“她伤到了?”
  李溪:“没有没有,只是她独自住着我们不放心,便跟玉兰住着了,杨凤一家也回了杨郎中家住着。”
  沈慕林松了口气。
  李溪拉住他:“我看得出来,你与竹子做着大事,我与你爹不多问,家里你尽可放心,你爹习过武,我也拿过杀猪刀,京中若有乱,我们关紧家门,若有贼人入门,拼死一战未尝不可。”
  “尽管放心,”顾西点头,“春日也快要来了。”
  沈慕林先去金兰店,沈玉兰在案前拨弄算盘,听见脚步声也不抬头:“客人随意瞧,有看中的可以拿下来细看。”
  “可上了新货?”沈慕林敲了下桌案。
  沈玉兰手上动作一顿,破口大骂:“说你是甩手掌柜你真甩手走了,什么田地禄米什么商谈生意,你是全然不顾自己的身子,竟还拐了定北侯家的心肝,我打量着一颗心早随着你家竹子飞去扬州府了,快走快走,刚算了一半的账,又不知到了哪儿,还要重新盘算,真是冤家。”
  沈慕林拿过算盘和账本,卖乖笑着:“好姐姐,你晓得我是闲不住的,趁着机会瞧瞧江南风景也是好的,再者我身子好极了,你若不信,我随你回家去,让姐夫诊诊脉,若还不信,请您家里的老泰斗出山可好?”
  沈玉兰冷哼一声,店里没几个人,这处又是里间,外间几乎听不见,尽管如此她仍收着声音。
  “我家老祖宗同定北侯的老夫人有交情,定北侯府世子妃诞下麟儿,上个月办宴,这才晓得府上二房家的独苗随你去了扬州府,那小哥儿随着母亲看遍了大燕,独江南地界没去过,偏要跟去也没法,可你啊你,你总该问问他家里人,若真有什么意外,怎能担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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