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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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铮看了他一眼,敛眉道:“陛下知道,何必多言。”
  他说:“此番东渚叛党之首,是离正王。”
  作者有话说:
  啊……没写完……
  第87章 悲情谋篇
  *
  “你明知我与他旧怨....明知我苦深!”乌销面露狰狞, “楼闻阁,你竟然为了让他脱身,只身过来....以命换命, 是吗?楼闻阁!”
  楼闻阁握着那炳长矛的臂一脱手, 金属枪杆撞在地面上, 震得尘土微扬,闻言只淡声开口:“楼扶修,是你放走的。”
  乌销一把冲上前, 将那门重重摔上, “是啊!为何我如此引你, 你也不肯离去?你不是最惜你这位弟弟了吗?”
  楼闻阁气息稍重, 往身后的柱上一靠,眼皮微阖,漠然道:“乌销,阆王已经离了东渚, 殷非执追不上。”
  说到此,他撩开眼皮,看着屋中的人, 继续道:“若是如此, 这东渚你依旧是不离?这反你造定了是吗?”
  乌销恢复平静, 那张柔和的脸袒露柔意, 眸中漾起无边的动容,他转过身来, 往前走了俩步,稍近了些, “侯爷,该造反的人是你啊。”
  “幽台是你扬名之地。”乌销唇边噙着温和的笑意:“侯爷, 幽台都压不住你的锋芒。半月前,我是真信了你会反,我有多心甘情愿助你称帝你不知道吗?我也早早筹划,杀殷子锌还不简单吗?我徒留出空隙,是为了顺势帮你夺京城,不是给你时机来与我作对的!”
  楼闻阁冷着脸,身形骤然掠近,欺身上前,一手扼住其颈,重重往后一按,将人掼在了柱上扣住。
  乌销这张脸,即便是深深蹙眉,也是难掩风情的,他笑得艰难,唇角却始终不落,“你好心狠啊。”
  楼闻阁道:“是我从前太纵容你了,你就是怎么也讲不听。”
  乌销的双手垂在俩侧,即便要他命脉的手在他颈上越收越紧,他也半点要挣扎的意味都没有,静静地望着楼闻阁,甚至眼底仿佛干干净净,道:“听不懂——”
  “我何时有做负你之事啊.....?”
  楼闻阁哪能不知乌销又在装模作样,他一贯如此,但楼闻阁还是卸了劲,撤了力道。
  乌销原本是真情实意地装,装到一半忽然滞神,仿佛想到什么,神情略有些惊讶,却认认真真道:“楼闻阁,我什么恶事没做过?可我敢说一句我没负你半点。”
  “是,你若非要觉得兰如寺大火是我利用你,致使你间接害了兰瑾一家......”乌销顿了一下,转了话语道:“我也不认!琼王是你和皇帝都要杀的,我只是顺水推舟送了你这个意!”
  兰如寺那场大火,是乌销提前求助楼闻阁,楼闻阁也确实有意如此行事,乌销唯独没告诉他的就是兰如寺中并非殷子锌一人,还有兰瑾一家。
  只不过,即便没有兰如寺之事,琼王也如何都活不下去,皇帝早有想法,赤怜侯也并非无意。
  乌销偏要楼闻阁来做这件事,无非就是为了叫楼闻阁后面谋反更为......合理!
  这一切都很顺利,可是楼闻阁竟然不反了!他怎么能就不反了!!!
  乌销气到尽头,居然觉得好笑,他轻声喊他:“楼闻阁。”
  “我现在负过你了。”
  楼闻阁抬眸。
  “我想破头到如今都想不明白,你能因为什么与皇帝俩人都不计前嫌?”
  “若非要个由头,除了算在楼扶修身上我也想不到别的了。”乌销道:“真的要说抱歉了。我原本觉得他能牵动你,哪怕一点就足矣,可是此番你居然没有离开东渚。”
  “你还做什么了!”
  楼闻阁太知晓这个人的脾性了,所以怒气一瞬不可遏制,“乌销!”
  “慌什么?他死不了。”
  “你弟弟年纪小,性子养得这般温和,极是包容,万分乖顺......”
  乌销没有什么起伏,道:“西沙骨藤之毒一深就是侵入骨髓,本就没有解药可言。强行压制,也不过虚妄幻想。殷子锌瞎了一双眼、杀了多少人才堪堪压下来的劲,那也是因为老皇帝爱惜他,剂量用得微乎其微。”
  乌销从前总说殷非执是个疯子,这句话中不带一点戏语。
  但这个疯子给了他太多惊喜。
  乌销最开始勾搭上殷非执之时,全然不知道他体内有藤蛊余毒,是后面有一次殷非执把他带上了金怜台。
  殷非执能按住那滔天的暴怒,并不是心性沉稳、懂得克制,而是差不多疯到极致了,他能捏碎别人,也能捏碎自己。
  连乌销之前都看不出来,别人就更看不出来了,于是干脆以此抛饵,诱导安尘堂的人。
  从出世被骨藤磨到现在的殷非执怎么能没挣扎过,就是挣扎得太剧烈了才致使他即便身在北覃,比西沙本地人还要更了解这个东西。
  太轻松了......
  “你若那时就回京,他决计不会自引蛊虫入体,哈哈......可是你没回。”乌销歪着头靠在柱上,道:“此时也不晚,侯爷,你回去吧,去找他啊。”
  楼闻阁道:“你觉得我会将东渚放给你?”
  “总会是我的。”乌销说:“赤怜侯先回京,我会来找你的。东渚我也可以不要,我只要殷斐和殷子锌俩条人命。”
  “然后......助你上位。”
  “自以为很会算计人心。”楼闻阁神情幽暗,上前擒住他的一只胳膊,力道极沉地拉着他往外走,粗鲁地像是要拖着他而行。
  乌销走得跌跌撞撞,束发不知怎的彻底一松,发丝胡乱地散开,尽管狼狈,他也要扬着嗓音喊:“楼闻阁你何必自欺欺人!你与楼扶修本也不是亲兄弟!你既没养他又无手足之情!你别告诉我你不在乎他!楼闻阁!楼闻阁,楼闻阁我恨你......”
  楼闻阁将他带去院中,偌大庭院尸身遍地,血腥笼罩。
  乌销被人钳着拖到了这,丢至院落正中的石台,被那毫不留情地劲道掷出,四肢猛地砸在地面,半侧身子狠狠贴了地,闷响一声。
  “恨我?”楼闻阁足尖轻勾,随意将地上的刀撩了起来,后一刻便稳稳落入他掌中。
  他几乎没有犹豫,随手就将这把刀往石台上一丢,正正扔到乌销面前,“恨我来杀了我。”
  乌销手掌擦出血,身上哪里都痛,半瘫似的伏在那冰凉的地上,头颅沉沉地垂着,久久抬不起来。
  凌乱的发丝将他半张脸都遮住了,他也看不到什么,可楼闻阁的话字字清楚,刺耳得很,像是直接扎进耳中刺往心尖肺腑,疼得他快呼吸不了。
  楼闻阁低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乌销!起来。”
  “你不是就爱做这样的事吗?恨我?我给你机会。”
  乌销缓慢地直起身躯,还是没有爬起来,他推开身前那把刀,仰起头来,“我不会刀剑,也打不过你。”
  楼闻阁面无表情地笑一声:“你不会?”
  乌销张口就道了:“我的刀剑,都是你教的。如今我不会了。”
  乌销望着他的双眼稍稍无神,重复道:“我不会刀剑,打不过你。你可以换个方式羞辱我。”
  楼闻阁一语不发,只定定地凝着他,眼底愈沉深潭。
  “东渚只有俩个结果,归我或归你。”乌销道:“楼闻阁,你对我,可以再心狠一点。”
  殷非执此刻去追殷子锌了,殷子锌是被楼闻阁的人护送着离开的,如他所说,该是追不上了。
  殷非执会再度转身回来,楼闻阁如果到这种地步依旧不肯放弃东渚,还非要和他作对的话,就应该将乌销押了,去要挟离正王。
  楼闻阁缓缓覆身,停到他身前,指尖扣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了起来,“坏得不彻底啊。”
  乌销蹙着眉艰难从口齿中挤出这句话:“我断不会,害你。”
  “我骗你的。你能不能再怜惜我一下、再纵容我一下....”乌销眼角化开一抹水色,他满目凄楚,以一种近乎哀戚地可怜神态看着楼闻阁,“我只是想.....报仇。”
  “你把幽台屠了,来与我说这个?”楼闻阁觉得荒谬,可笑道:“用最后这点情分赌我没那么绝情是吗?”
  楼闻阁松开手,撇开他的脸,起身,“我犯不着把你送回离正王身侧。”
  冷然地睨他一眼:“回来再收拾你。”
  .......
  “知州大人,还请让开。”
  “不是下官想拦王爷呀!”徐知州心头急得不行,道:“侯爷命下官送殿下回京。如今东渚这般地步,王爷即便去了也难以扭转,还要叫自身白白陷了险境不是......”
  “外有西沙强敌入侵,内有东渚奸佞作祟。”阆王道:“里应外合,侯爷腹背受敌。”
  徐知州道:“是啊!”
  殷子锌却格外坚定,“所以更该行险一搏。”
  徐知州的劝阻完全没用。这位目不能视的阆王殿下先前倒真有些气度和心性,能叫暗涌到混乱的东渚局面稍稍镇住了一段时日。
  可如今不同,离正王之势彻底摆明,阆王就再无用处,东渚已然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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