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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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得先随着太监转身进殿。
  楼扶修没等到盛湫的答案,这思绪越想越混乱,此刻骤然恍然似的抓住楚铮,“陛下要见的就是他们吗?”
  “完了完了,”楼扶修苦涩地看着楚铮:“能不能不让他们进,进不得啊!”
  楚铮沉了沉目光,道:“已经进去了。何况,本就为此事,躲不开的。”
  “不对呀,”楼扶修说:“他们不知道,这么去见陛下......他要生气的。”
  楼扶修开始没反应过来,楼闻阁还没回京,这俩个人怎么独自进宫了,后一刻才想起来自己是从军营跑出来的,那时盛湫和他说过,这是侯爷给他的令。
  难怪会入宫找他,这是被自己逼得走投无路了才行此下策。
  殷衡这个人......很坏,明明知道,但是就是知晓还偏要见他们。
  如此场景,少不了一场不痛快。
  “.......我可能得,入殿。”楼扶修话毕就转身迈步重新往殿内去。
  楚铮没拦他。
  皇帝在古极殿见朝臣,楼扶修就算再有恃无恐也不会在此坏了规矩,所以往日他见朝臣楼扶修决计不会在。
  今日这场真是意外。
  盛湫和李本述单膝叩地,叩见完起身时动作干脆,基本没有拘谨。
  龙椅上的人漫不经心扫下目光来,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军中事宜三言俩语就能禀明,述职很快就走完了流程。
  底下俩人本就有所盘算,盛湫已经悄悄瞟了李本述好几眼。他们原是打算先试探楼二人是否在,看皇帝是否认。
  此刻既是已经见到楼二了,就肯定人已在宫中,便只需要朝皇帝讨人......
  李本述道:“陛下,军务臣已尽数禀明......臣,还有一事......”
  他话音未落,边上陡然闯进的人打断了他的话语:“陛下!”
  盛湫见他跟见了鬼一样,自己方才明明都叫他安分收敛、配合行事。不过盛湫转头一看,李本述的神情没有变化,甚至因他的到来更舒展一些,如此才确定李本述已有应对之法,才没不满他的行径。
  “请陛下容许我与二位...说上几句。”
  上方的殷衡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刚要开口,李本述先一步说话了,拒绝了他的同时直接对皇帝道:“臣斗胆!恳请陛下开恩!”
  李本述可太清楚了,楼二与赤怜侯闹得不太愉快,此刻来求陛下先同他们说话,无非就是推拒回到那方营地,将他们赶出去。
  所以好过耗神,总得来和皇帝说的,倒不如直接点,不绕弯子才最好。
  “此人乃侯爷一脉血亲,于情于理不宜久留宫中,恳请陛下开恩!将人交予臣带回去安置!”
  “.......”楼扶修真是拦不住,也得怪自己,不该胡乱行事了便任其无果。
  盛湫见着人跪下,当即也跟着跪下,抱拳,附和道:“恳请陛下!”
  皇帝语调微冷,“你们是要反吗?”
  “不反!不反不反。”
  楼扶修眼看着这局面无法转圜,有些焦灼,只好掠身过来,径直对着殿中二人屈了膝去对上目光。
  “此事是我的错,”楼扶修轻声开口:“待兄长回来我会去他面前请罪,你们不必为难!”
  盛湫用气音喃道:“说得简单,”
  楼扶修没听到,皇帝自御座缓步下来,步步沉压至他们身外。
  楼扶修没管他,只依旧望着他们,道:“我想,你们可能有所误会,这也是我的错!先出....容我解释。”
  “起来。”
  楼扶修往边上望了一眼,后一刻便撑着手顺势附和道:“二位大人,请起。”
  李本述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先前所思尽数推翻,转而重新思忖起来。
  盛湫很是有感新奇李本述这个模样,早做好了最不堪的局面,却没料到他如此干脆直接起身作罢。
  盛湫后一刻才不情不愿地跟着站起。
  皇帝问:“还有何要奏的?”
  “没了没了,”楼扶修神情真挚,“陛下,我送二位大人一程!”
  他又外头看过来,“走吧?二位大人。”
  “.......”盛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们不是来抢人的吗?这人质怎么哪里都不像受制于人,反倒......自在得仿佛......??
  李本述自方才起就缄口无言了,待他说完,躬身行礼拜别皇帝,皇帝也未作言语加以阻拦。
  就这么没有责难、没有波澜地出了大殿。全身而退。
  出了正殿,盛湫刚想开口,就见边上跟来一人。那位皇帝的亲卫统领持刀跟在了楼扶修身侧。
  果不其然,他就说吧!哪有那么轻易。
  楼扶修同他们一道缓步而出,对跟上来的楚铮很是自然,神情平常,斟酌了一下没见到人问他话,就自己开口了:“我很抱歉。”
  “你们今日进宫是因为我跑出军营,是我思虑不周。还有误会一事......”楼扶修对此真有些不知如何解释,斟酌了一下才继续道:“嗯.....不是陛下抓的我,是我自己入宫的。”
  盛湫越听这话越觉得不对,眼底掠起一丝莫名的怪异。
  李本述依然从容,闻言平静反驳:“凭你孤身一人?”
  军营那般重地,守卫森严,他一个没有半点武功傍身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脱身。
  “不是,”楼扶修摇摇头:“被,放出来的。”
  李本述忽然听了步子,望着他:“何人?”
  楼扶修心底有些纷乱,乌销那日来时负伤在身,而且乌销将他放了是让他进宫救他兄长的。
  乌销和楼闻阁从前有过渊源,楼扶修能猜到,只是具体是什么,他不知牵扯何方。
  但楼扶修能确定的一点便是乌销不会害楼闻阁,血珀毁于东宫那一日楼闻阁闯宫的事他都知道。
  盛湫顿时眉毛一横:“谁!?!?”
  他张了张嘴却始终没吐露出一点声来,盛湫骤然一声大吼叫楼扶修冷不丁吓得震了一下身躯,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始终没说话的楚铮本就离他不远,见状手腕轻挑,剑不出鞘,只鞘尖微抬、向内一横,警告道:“宫中禁地,不得放肆喧哗。”
  楼扶修才稳住身形,想了想总归除去哥哥的人就是楚铮,便还是说了:“乌销。”
  “乌销....?督常司乌销?”李本述也是看出来了,这个楚统领待楼二格外特殊,即使如此,说话便没什么可避讳的,直接问:“他怎么和你说的?”
  楼扶修答:“他说哥哥在宫内会有.....危险,叫我进宫,将哥哥带出去。”
  李本述道:“侯爷怎么可能会......?”
  问题就出在这里了,李本述和盛湫都心知肚明赤怜侯不会谋反,此番进宫确实有所图,但绝对不会如乌销所说,是进宫送死的。
  至于这个乌销,李本述本只是听说,后面才知道跟在赤怜侯身边的人就是乌销。
  此人该是在宫内难以容身,又有故交,故而留此。
  可是此番他要如此行事......?
  李本述心头一震,霎那间就相同了前因后果,目光微凝,转神去对上楚铮:“楚统领,我不知此人与何人有勾结,但恳请将此事尽数禀给陛下!侯爷在东渚,恐会遇险!”
  李本述起初没多思,他虽不清楚势同水火的侯爷与陛下是因私下什么交涉达成暂休的,但知道他们已经罢了不死不休的心思——这本就不必却被挑得漫天火焰的场景。
  当时得知楼二被抓进宫,头一个反应就是这会是侯爷致命的软肋和破绽。所以才不顾旁的同盛湫进宫来大摇大摆讨人,他是算准了皇帝如今还要用赤怜侯,不可能彻底翻脸,就有把握能把人要回来。
  此刻从那古极殿出来,李本述惊觉不对的是,皇帝做的貌似不是要抓侯爷的软肋?楼二也不是个蠢货,知道水深火热还自己往上头撞。
  楼二和皇帝之间是很不对,他没瞧明白彻底,但此刻多少有了异样的苗头。
  ——直到此刻楼扶修和他说,并不是皇帝抓的他,而是......乌销将他放了。
  乌销即是知道赤怜侯不在皇宫!又何必因这个道理将楼扶修放进宫!
  如此看,不像是乌销慌不择路求援于他。
  更像是,
  将计就计,将楼扶修送到皇帝手中。
  楼扶修说乌销将他送出军营就不见了踪影,时辰上,赤怜侯已经入东渚十日有余,即便是西沙入侵的外敌加上东渚的叛党,按照赤怜侯的战力与谋略,不消十日击退外敌是绰绰有余的,稳住东渚也最多不会再迟三日。
  可是到如今,他在营中还未收到一点战报......
  楚铮神色未改,不见丝毫忧虑,就仿佛成败也无干系,像是不打算多说,只吐了淡淡俩字:“不必。”
  盛湫一刻就起了火,怒斥道:“你——!”
  楼扶修虽然没听明白那背后的意思,但李本述那句“侯爷遇险”可是说得太走心,叫他没法忽视地信了,于是也随他焦急,“楚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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