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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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弃那些得不到的祝福。”
  梁婧妍似有所感地看过来,祁宁就顶着这样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开口,“阿姨,我仍然想争取您的谅解,但如果您实在为难的话.....”
  他认真地看着梁婧妍,不带一点挑衅,只是陈述,“您的意见我也可以不在乎。”
  第84章 新西兰(3)
  跟梁婧妍的谈话毫无疑问是不太愉悦的,但成年人惯会装腔,又都是体面人,失控难看的场面并未发生。
  祁宁下楼时,楼下已经多了一位老人和一个十来岁的女孩。
  是闻昭的姥爷和长大很多的苏菲。
  见他下楼,目光聚过来,闻昭丢下围着他转圈的大狗,快走几步过来,动作急切地像是祁宁受了多大的委屈需要人来哄。
  当着这么多人,祁宁有些尴尬,但没有推开闻昭的手。
  闻昭没有问他和梁婧妍聊得怎么样,应该也抱什么好的希望,只拉过他的手,带他来认识自己的家人。
  一一介绍过,祁宁这次没有犹豫,大方喊了“姥姥姥爷”,又和已经从娃娃长成少女的苏菲打招呼,“苏菲,好久不见。”
  苏菲看样子已经将他忘得干净,见他和自己打招呼,腼腆地笑了笑,半边身子躲到妈妈的身后,拿眼睛偷看他。
  倒是没有了小时候那种外向劲儿。
  reggie又被忽视,哼唔两声又扭过来,这次连着祁宁一起蹭,见祁宁并不躲开,硕大的狗头一个劲儿地往他腿上拱。
  它过分热情,让今天遭受冷待的祁宁变得有点委屈。
  “reggie。”闻昭声音有点严肃,要reggie懂点规矩。
  他嘴上训着reggie,目光却紧紧盯着家里几人,大有谁敢叫祁宁下不来台,他就要闹个天翻地覆的架势。
  他大概这辈子的坏脾气都用在今天,牵着祁宁与自己的家人作对,像是护犊的兽类。
  好在祁宁担心的场面并没发生,肖家人对他虽然不算热情,但并没让他尴尬,一一应了招呼,又让他来坐。
  祁宁坐到了闻昭的姥爷身边。
  和他认识的很多打高尔夫、品红酒的退休富翁不同,闻昭的姥爷长得很面善。
  又因为刚从农场回来,穿着打扮很有插画书上农场主的感觉,体型微胖,穿格子衬衫,棕色长裤,带牛仔帽,显得极好亲近。
  讲话也没有老一辈企业家威严的腔调,先为晚归向祁宁道歉,“祁宁,实在失礼,该在家等你来的。”
  他常用粤语,在国外英语讲得多,普通话带些口音,语调柔软地向祁宁解释,“闻昭的妈咪想和你单独聊聊,所以将我们支了出去,希望你不要介意。”
  老人家这话令祁宁十分受宠若惊。
  他冒然来访,肖家没将他拦在门外不许进已经算是很好的礼貌,他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待遇。
  老爷子看出他想什么,用肖家人一贯的温和直率向他表明,“祁宁,我要代表我们全家声明,我们对你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祁宁抿唇点头,老爷子继续说,“所以你不要担心会有人找你为难。”
  祁宁抿唇点头,等着听“但是”。
  不过闻昭的姥爷并没说但是,又简单与祁宁聊了几句便要告辞。
  他拍拍自己牛仔裤上的草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刚在农场带苏菲开了割草机,搞得狼狈来见,怪让你见笑的。”
  祁宁忙道不会,又为贸然打扰道歉,让闻昭的姥爷不必费心招待自己。
  老爷子便先去整理,苏菲雪白的胳膊上也沾了碎草屑,自觉主动地跟上姥爷,她走,reggie也左右看看,晃着屁股抛弃了闻昭。
  对祁宁友善的老人家、小朋友和小狗浩浩荡荡地一走,又只剩脾气不大好的小姨留在主楼跟两人无言对坐。
  “张姐!”干坐半晌,小姨不知是借机撒对谁的气,“客人坐半天了,不晓得倒茶?”
  张姐是肖家的管家,端茶倒水也不是她的活儿,被这么一喊,忙放下手里的活儿小跑着过来,看看这两人又闹什么别扭。
  到客厅一看,姨甥两人如出一辙地黑着脸,闻昭那个男朋友则满脸尴尬地坐一旁比划着自己不喝茶,不用麻烦。
  她见怪不怪,在肖家做工多年,不是头一回见这两人急眼。
  当年闻昭来新西兰住着,那时候才叫惊心动魄,全家上下没人不提着心吊着胆。
  闻昭的小姨梁婧桐是梁家的老来子,成长经历其实和祁宁有些相似,幼时大部分时间都是长姐在带。
  但她与姐姐性格迥然不同,姐姐爱浪漫,要轻松,追求自在,她现实,主观性强,喜欢掌控,十几岁时就跟着父母出席在各个商业宴会,做接班人介绍。
  梁婧妍自杀那次,是她人生第一次慌到那样手足无措。
  那时梁家人毫不怀疑,如果梁婧妍真有什么意外,她拼出一条命也要姓闻的和姓祁的陪葬。
  好在梁婧妍平安渡劫,但也真真实实去了半条命,那么长一段时间都走不出。
  她是真的希望如非必要,过去的任何事都不要再与她牵扯不清。
  可偏偏梁婧妍和闻海诚这一对怨偶游戏人间遭了反噬,生下个痴情种爱谁不好,偏偏爱搞得他们家鸡犬不宁的祁家人。
  姨甥俩没少因为这个吵架,时至今日,一提起当年的事,两人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张姐看着这两人连坐沙发都不往一处凑,也为难地很,目光流转,就不自觉定到闻昭领回来的男朋友身上。
  心道,原来这就是闻昭喜欢的人。
  闻昭虽然在新西兰待得少,但也是梁家这群人看着长大的,除了当年的梁婧桐,这位算是梁家最出色的小辈了。
  情商高又有头脑,从小到大所到之处,不论谁见了都是交口称赞,可在新西兰那八个月,这位温良恭谨人见人夸的表少爷,活跟变了个人似的。
  只要不在他妈那陪着,就整天将自己弄得像个坏习惯俱全的流浪汉,酗酒、抽烟,整日无所事事地游荡。
  彼时都知道他失意,谁也不敢来触他的霉头,劝也是好言好语地哄,直到有次半夜攥着红酒瓶醉倒在车库里,吓到了夜班工人。
  当时梁婧桐为姐姐的事心力交瘁,还自我宽慰过外甥从小懂事不会出差错,谁承想等发现时,人已经烂成了这个样子。
  她怒气冲冲地一巴掌甩到刚洗完胃的外甥脸上,话说得难听,“闻昭!你想找死啊还是想我死?”
  闻昭药劲儿已经过了,被七手八脚地转移到病房都没醒,不知怎么就被小姨收着力的这一巴掌扇醒了。
  迷离的眼睛刚开了条缝,就已经被追着骂,“你阿公心脏病,管唔到你哋两母子!你妈咪成日话要跳海自杀!仲有个乜都唔识嘅sophie,而家连你都搅事烦我?”
  闻昭一声不吭听着她骂完,眼睛眨巴两下,裹着一身酒气翻了个身,将脸蹭进病床枕头里,用哑了的嗓子嘟嘟囔囔,“不要讲粤语,祁宁听不懂。”
  “祁宁!祁宁!祁宁!”梁婧桐火气大涨,真叫他气得语言混乱,“你妈被祁安害成这样你不管,你还有心情同佢细佬搅暧昧拍拖?你仲有冇啲出息啊?”
  可惜没出息的闻昭就醒了那几秒就又睡死过去,任小姨再怎么跳脚也没醒过。
  那之后梁婧桐锁了酒窖,跟所有工人开会,要是闻昭再这么没轻重地喝酒,那就全家一起领失业金,这才避免了外甥喝成傻子跑到马路上被人撞死。
  当晚是张姐亲自照顾他,听他醉着念了一晚上祁宁。
  后来他回了国,再回来已脱胎换骨。
  不过和以前做公子哥儿那种矜贵不一样了,这位表少爷自己搞了个不温不火的公司,跟他爸爸一样,也做人工智能。
  不过和闻海诚动辄几十亿的盘子不同,他最盈利的那年,全公司项目签约额都顶不上在闻海诚公司实习时,老爸随便拿给他练手的一个项目。
  也是那次回来,张姐听见姨甥两个清醒着因为祁宁在吵。
  大意是梁婧桐说闻昭走火入魔了,为了个祁宁,老妈的脸面也不管了。
  闻昭只说一句,“我妈的脸面不是我丢的,她出轨搞外遇的时候,管没管过儿子的脸面?”
  这话堪称恶毒了,梁婧桐知道他一直存着怨,不过这么直白说出来,到底是伤一家人感情。
  梁婧桐久久无言,最后只撂下一句,“我管不了你,你要爱祁安的弟弟就爱吧,但不要舞到你妈面前。”
  这话闻昭当了耳旁风,去年在国内跟祁宁遇上没多久,就跟梁婧妍透了个底儿掉。
  再后来,就是前一阵子,往常忙得通个越洋电话都要找时间的人一下子闲了下来,三不五时地就往新西兰赶。
  他不像小时候一样撒娇,不像五年前一样颓废,仿佛只是不忙了来陪长辈们住几天,临走再放话,祁宁他是一定放不下的。
  再后来,闻昭有阵子没来,有天晚上,梁婧妍屋里的灯亮了一宿,第二天梁婧桐手机里收到闻昭在家庭群里发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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