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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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师兄也道:“说的也是,南边的帮派就爱赚钱,不进四强不亏,咱们可太亏了,不管怎么说,非要去看看隋良野到底什么来历,要用假名字比赛,那肯定有见不得人的理由,正经人谁用假名儿啊。”
  厉璞道:“对,对。”
  四人重拾信心,继续研究地图,首要是辨别东南西北,皇天不负有心人,红霞半边天时,他们终于找对了方向。
  在进山的时候,他们已经觉得这山虽然高且偏,却并不荒凉杂乱,某种程度代表山上有人经营,厉璞在上山路中隐约觉着原本修整干净的草木中有不少新生的乱杂草,他猜想可能是因为隋良野下山去搞阴谋了,山上无人打理。
  但即便已做好准备会见到门派建筑,他们也都没有想到在山顶竟有这么一座气势恢宏、占地面积巨大的门派,他们站在门前,高大的两扇门紧闭,抬头仰望,好似去看一座城墙,向左向右都望不到围墙的尽头,这精细的作料,这昂贵的漆粉,即便铜陵派已是豪门,但这样的华贵气度还是让他们大为震惊。
  三师兄喃喃自语:“绝对有阴谋……”
  大师兄道:“这样气派的门派坐落在深山里,咱们一路走来连个设防都没有,可见山上不常有来客。”
  二师兄道:“山下的人不说了吗,他们和山上的人有点交集,虽然不多,处得还可以,只是许多年没怎么见过了;况且此地帮派少,谁来踢他们招牌。”
  三师兄朝厉璞努努下巴,厉璞把身上的包备好,走上前去,抬手拍门。
  门环敲击大门的响声在山中回荡,天色沉暗下来,灰鸟和乌鸦聚集在枝头,回荡的人声却驱不散他们,他们低头垂眼看着下面四个闯入的陌生人。
  厉璞干咽一下,觉得有点害怕,回头看师兄们,和他也差不多光景,也难怪,他们中年纪最长的大师兄,上个月才刚二十,又是正派弟子,因为天资平庸,也没怎么出来扛过事,此时也是强装镇定。
  “师兄,我还敲吗?”
  师兄们互相看看,都道:“敲吧,敲吧。”
  厉璞鼓足勇气,再敲门。
  仍旧是没有回声,二师兄想回家,但没敢开口,左顾右盼去了,一不留神,看见树影里有什么绿油油的东西,他拽拽大师兄的袖子,小声叫来看,大家转头看了一会儿,忽然三师兄面如土色,“我操,这不会……是狼吧?”
  四个人眯着眼去看,那双绿眼睛在树影里动了动,四个人不约而同地向后迈了一步,一匹灰色的狼从树影中走出来,月光下,他的皮毛灰亮,眼睛冰凉残酷,他甩了甩头,抖下沾血的叶子,喉咙滚咽,发出咕噜的声音。
  大师兄小声问二师兄:“你有没有带剑?”
  “没有……”二师兄声音发颤,“而且你没听说过,狼不是单独行动的。”
  四人意识到了什么,分别朝左右树林看去,果不其然,隐匿着凶狠的绿眼睛。
  大师兄道:“我数一二三,翻墙进去。”
  二师兄问:“那狼要跟过来呢?”
  “哪有时间管这些,先跑,先他妈跑好吧……一……”
  根本没有等到他喊二,头狼仰头对月长啸,吓得四人手忙脚乱哪有时间听号令,飞也似地向墙上爬,一边爬一边害怕地惊声尖叫,他们这一喊叫,狼也很兴奋,呜啸声此起彼伏,在山上的幽静里诡异的飘荡,在远处听来鬼魅至极,但在近处,厉璞低头能看见血盆大口和锋利的尖齿,他一只鞋在慌乱中被狼扑下,那尽在咫尺的触感将他吓哭,他呜哇乱叫着拼命向上翻,把手里的包全砸下去,砸中一匹狼,惹怒了对方,那狼猛地一窜竟然跃到了跟厉璞同样的高度,厉璞目瞪口呆,狼爪一划,划破了他胸前的外衣,要不是三师兄在旁边扒着墙伸腿使劲踹了一脚,狼就把厉璞抓了下去,三师兄顾不得许多,扯着厉璞就往墙里栽头一翻,先进来再说。
  地上的大师兄和二师兄也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墙外狼嚎不断,偶尔还能看到跃起的狼头,每一次都让四人惊恐万分,所幸,还没有越过来的。
  四人互相看看,都是一副狼狈样,破衣的破衣,丢鞋的丢鞋,灰头土脸的,互相扶着站起来,检查了下,倒是没有什么大伤。
  他们望望高墙,厉璞扯出个笑容,“还好练过功夫,不然这么高的墙可翻不过来。”
  师兄们不答话,有点窘迫地避而不谈,毕竟同龄人甚至比他们年轻的都在武林大会上风光无限,他们还在躲狼。
  大师兄清清嗓子,“咳,走,我们去里面。”
  厉璞不再出声,老老实实地跟在师兄们身后,他小心打量他们,瞧出因为刚才的窘态,师兄们此刻更是憋着一口气,不验明此地真身必不回家,其实厉璞也一样,隋良野基本算是他的同龄人,又比不上自己出自豪门,却能横空出世,这对像他这样的同龄人造成了恐怖的压力。
  场地空旷浩大,夜里起了阵凉风,几个人缩缩脖子,厉璞打个冷颤,只觉得此地鬼气森森,阴暗无比,怪不得隋良野也是个话不多的人。虽然月色皎洁,院中无光无灯,但地上隔三五步便有高高的竖灯台,看得出来从前这上面点过蜡烛放过灯,只是如今积了尘土,怕是许久没用了。
  想到这里厉璞再看庭院,更觉得萧瑟,所谓山中一日过,地上一千年,自打进了这里,过分的静谧就让人觉得不适,有种新生长出的“陈旧感”,像霉一样从角落里滋生,新鲜的蜘蛛网缓缓爬上来。
  好长的时间没人讲话,这庭院真大,他们走到大堂门口,看看封闭的门,互相望望,鼓足勇气推门进去。
  这是讲经的学堂,空无一人,正中竖着一座像,没有名讳,但不难猜测是门派的重要人物,围着像是一圈一圈的蒲团,蒲团前面都有一个小香炉,厉璞诧异地蹲下来仔细看看,同时联想到在听讲经时还要嗅香,岂不是很奇怪。
  大师兄绕去后面,招手叫他们,原来再向里走,有一间间低矮的红木隔间,人要进去必须得弯腰低头,二师兄试了试,觉得最好的方式其实是跪下,他不小心扭了下,跌倒了,三师兄伸过去蜡烛准备拉他,无意中照到隔间,两人一起看了看,这隔间的内壁上划慢了凌乱的痕迹,大师兄也蹲下来研究,这是什么的划痕,厉璞看了很久,伸手比划了一下,一瞬间四人同时恍然大悟,指甲划的,果不其然,再仔细看,那深褐色的斑点就是陈旧的血迹。
  二师兄打了个寒噤,一骨碌翻出来,四人互相看看,更觉得惊悚,三师兄悄声道,这尺寸,关的肯定是小孩子。其他人不言语,决定不在这里停留,便悄声地踮着脚向外走,像是怕惊到什么似的。
  前院的辉煌大堂众多,他们没有每个都看,有一个很明显的是什么刑具楼,想不明白一个教武功的门派搞一个刑具楼有什么必要,七层八十个房间形态各异,有狗笼有爬鞭有蛊虫,这还只是一层,他们根本不想往楼上去,一层没走完便走了出来。还有一幢是藏经楼,最奇诡的是,里面没什么正经武学典籍,反而是花名册比较多,结合此地的旷大,不难想象曾有多少人在这里生活过,厉璞随便翻开一本,他们凑过来一起读,很快便放下了,因为从记载来看,这里面基本来到的时候都是小孩子,大多数活不过十五岁,这让他们起了一身又一身的鸡皮疙瘩。还有一幢是专门用来比武的,巨大的笼子,出入口都缠满了毒藤,好似进去了就出不来一般,他们也同样没有看完。
  这还只是前庭,后面还有中庭及远庭,或许还有别的什么,他们都没有去看,停在廊道里一言不发,互相看看,手里的蜡烛滴下蜡油,烧了一下厉璞的手。
  还是大师兄先开口:“我们去找找住的地方吧,如果有人,现在应该就在住所里休息。”
  二师兄叹气道:“这里像有活人能住吗?”话虽然这么说,他也道,“还是去看看,如果没人,咱们就去把他们的花名册拿下山,给天下看看隋良野是怎么个邪教出来的。”
  几人便重新出发,三师兄还不忘发问:“那既然这样,顾长流是谁呢?该不会是隋良野的刀下亡魂,被隋良野夺去名字?”
  厉璞道:“说不定隋良野这个名字也是假的。”
  三人点头,“对对。”
  大师兄怅然道:“没想到武林里竟然出了这么大魔头,幸好我们发现得早。”
  三人道:“对,对。”
  找来找去,越走越深,这地方真是太大了,四人不知何时,已不自觉地互相扯着衣角,增加一点勇气。
  终于在向东走了不知多久,隐约瞧见一片房屋,大师兄松口气,“我早说嘛,如果要住肯定住在东侧。”
  四人定定神,像那边走去,在正中的楼宇,一扇窗中透出点亮光,他们蹑手蹑脚地朝那边靠近,看见一座高阶的正堂,门没有关,晦暗的光从其中透出来,大师兄和二师兄打头,向上走去,厉璞焦急地想起大家都没带剑,急忙抓起地上一块石头,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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