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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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今天发生的种种,这算不上什么大事。
  越晏的手臂环到她身后,轻轻揽住她,“我没事,迢迢。”
  越晏的宽慰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遥京还是眼巴巴地看他。
  越晏试图从她的眼中看出一些其他的情绪,比如……关于恢复记忆之后,她,怎么看他。
  刚才他站在门边,全听见了。
  没有人告诉他,遥京和屈青在那一程路上遇到了那么多的事情。
  只是一程路,他们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发生过什么?
  越晏的目光落在遥京身上。
  他的妹妹,他再清楚不过了。
  她善良热情,走近她很容易,走进她的心却是很难的事。
  她一定有冲屈青笑,正如她对自己的那样;她一定有关心过他,像她往日里对自己的那样……
  一想到从前只属于自己的音容笑貌,其实早就已经不独属于他了。
  越晏的心一寸一寸裂开。
  只是一步错,步步错,他知道的太晚。
  且失去了质问她的资格——他早就知道,其实十八岁的遥京根本没有喜欢自己的意思,却还是引诱她,走向他。
  他贪婪至极。
  他罪不可赦。
  遥京不知道为何他的脸色如此可怖,竟连一点血色都看不见。
  遥京的手不自觉地想要触碰他泛白的唇,“怎么了,哥哥?”
  她的一次又一次的称呼他为“哥哥”,是无意的,还是有意提醒他,注意他们之间的身份和关系?
  可他不是她的兄长,他也不想再做她的兄长。
  越晏闭了眼,不过瞬间又睁开,他勉强撑出一个笑,却不达眼底。
  “迢迢,先生说了,晚一些就来跟我们回家,让你不用担心。”
  “……好。”
  越晏慢慢松开她,朝她伸出手。
  遥京这时候却想到屈青还在,有些心虚地躲开了越晏伸来的手,转开话题,“哥哥,你腿上的伤还是要处理好,这里恰好有药箱!”
  刚才给屈青用的药都还没来得及收,就又迎来了新的伤员。
  屈青见她心虚的模样,移开眼,只当没看见。
  只是等她的手按在药箱上时,屈青的手也不动声色地覆在上面。
  遥京看他,面露疑惑。
  屈青道:“你个姑娘,和哥哥再亲,也要注意分寸。术业有专攻,你出去候着。”
  遥京晕乎乎,她走了谁给越晏上药?
  屈青推着她往外走,一刻也不停,遥京回头看他:“那你给他上药吗?”
  屈青摇头,“不成,你是个姑娘,我就不是清白的男子了吗?让医师来。”
  遥京回过头,看见越晏正坐着,一个人在房中,目光落在她身上,不言不语,但却让她看不清他的想法。
  屈青转过身,手扶在门上,朝着越晏皮笑肉不笑地扯唇:“我让太子殿下召太医来,麻烦迢迢的兄长,再等一等吧……反正,一时半会,也死不掉吧。”
  他将“兄长”二字咬得极重。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接,不肯相让。
  第138章
  医师很快就来了,拎着药箱步履匆匆地从他们身边经过,连眼都没有抬。
  遥京的目光倒是顺着医师挪动的步子往那扇紧闭着的门看。
  屈青托着腮,瞥了一眼医师的方向,又很快将视线移回遥京脸上,“迢迢,想去就去。”
  看着那扇门关上,耳边就传来了屈青不浅不淡的声音。
  他突如其来的“善解人意”看不出真假。
  “真的?”
  面对遥京近乎天真的询问,屈青否定的话就这样到了嘴边,又生生吞了回去,把自己噎住了。
  屈青几乎就是下意识地顺着她的意思点头,“去吧。”
  看到他点头了,遥京也是一愣,没有想到他这么好说话。
  屈青自己也没想到,竟然就这么答应她了。
  后悔是有的。
  屈青恼了。
  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转过身不去看。
  “屈大人啊,怎么又生气了。”
  以为走开了的姑娘没走,反而走到了他的身边,用她那细细长长的胳膊抱着自己,还调戏他。
  他低头,看见那双手环在自己身前,跟着了魔一般,这时候只想握着她不放。
  嘴角不住牵起一点笑,又恐被她发现,知道会被她戏弄得更厉害。
  遥京从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来,瞧见他这样要笑不笑的模样,遥京也觉得新鲜,愿意说一点好话逗逗他。
  “屈大人,理一理我嘛,那么久没见,都没能好好说话。”
  她虽然是在撒娇,屈青却想到梁昭和越晏到来之前,她好似有话还没说。
  他把人提溜到跟前,“你方才,是想说什么?”
  他没说明,她倒也懂,只是遥京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
  只是现在已经没有了说话的情绪和氛围,遥京一时间还真难以启齿。
  屈青就眼睁睁瞧着绯红从她的耳后爬到脸上,她还说不出一个字。
  “……”
  他伸手,捏了捏她发热发烫的耳朵,不禁也放缓了声音,“就这么难说出口?”
  眼看着她要冒烟,屈青也将人塞进怀里,“不说就不说,我明白。”
  遥京闷闷的声音从他的胸口处传出来,好似话是他说的一样,“你明白什么?”
  遥京抬起头,屈青自然而然捏着她的后颈,四目相对。
  “迢迢,你想说,你早对我心动了,是不是?”
  遥京难得见到他这样直接的目光,带有很强的攻击性,好似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咬一口。
  她久久不说话,屈青又道:“不是么?我猜错了?”
  他的掌心托着她的后颈,她躲不开他的眼。
  屈青生了一双很漂亮的眼,是远如青山远黛,是近如工笔勾勒的漂亮。
  他想离你远远的时候,眉眼是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可他想引诱你的时候,那样有些冰冷的眼会出现并不明显的点点春水,勾着你,走近一点,再走近一点,直到他伸出手捏住你的命脉,你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咬了他的钩。
  遥京现在就像是咬了他钩的鱼,徒劳地甩动着自己的尾巴想要跑,却被他捏着后颈,笑吟吟地问她,“小鱼啊小鱼,跟我回家好不好?”
  于是你又糊涂了。
  谁都知道这时候听他的话无异于在说“我带你去找你的好朋友葱姜蒜”,可你还会信,傻乎乎地点头,傻乎乎地相信……傻乎乎地被炖成了鱼汤。
  遥京想到很久以前南台说过的,她“不坦率”。
  遥京的眼颤了颤。
  她招架不来这样直接的屈青,她也相信谁都招架不住这样的屈青。
  “好奇怪,屈青,”遥京说,“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你从前会说这样的话,我也怎么都想不到我会没能像从前坦率地、甚至是大言不惭地回答你的话。”
  “那你害怕这样的我嘛?”
  “不害怕,”遥京抬起眼,又看了他一眼,紧接着补充,“也不讨厌。”
  “那,迢迢想说什么。”
  眼前的女孩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那样努力思索的神情看得他心里像是被人塞满了棉花,满当当的柔软。
  “我很喜欢。”
  她的声音很小,要屈青靠得很近,要他很用心地去听才能听见。
  他因紧张浅浅蹙起的眉刚松开,又因为她下一句话打回原形。
  “也很抱歉。”
  屈青把她从怀里拽出来,看见她认真的眉眼,也变得认真:“这有什么好抱歉?”
  他的眼紧紧锁着她的脸,任她别扭的目光四处游弋着,就是不愿意从她脸上移开。
  遥京自顾自往他的怀里钻,倒不是真的很想被他抱着,就是想找一个他看不见自己的地方躲着。
  “我怎么就忘了你呢。”
  “我不该忘记你的。”
  这样抱歉的话她从前也说过,可真想起了,却是不一样的。
  现在的她,才是真正经过那场大雨的遥京。
  那日的痛已经变得模糊。
  可她记得他落下的眼泪,她记得他泣血的悲恸之声。
  “……怎么又哭了?”
  遥京一没注意,再看屈青,他就又红了眼眶。
  “那天你也这样。”
  “一直哭一直哭,我怎么也擦不掉你的眼泪,擦得我都好想哭,我还想,是不是我把你那一份眼泪哭掉了,你就不会继续哭了。”
  可还没来得及多哭,就没了意识,这时候想起来,遥京又问,“后来呢,你还有哭吗?”
  屈青哑然。
  遥京自顾自说:“一定有吧,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在掉好多好多眼泪。”
  遥京望向一直不发一言的屈青,他没有因为听到这话就脸红,甚至连一点羞涩都没有看见。
  “难道我猜错了?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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