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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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宁在这方面一向自信,无论从身材、时间还是技巧上,他都是一个堪称完美的床伴。
  这是阎宁第一次看到陶培青的醉态,陶培青从不喝醉,因为他要随时准备着被叫醒,去医院做手术或者应急。
  可今天,酒精似乎柔化了他的棱角,眼睛里有了一种朦胧的春色。看得阎宁下深发硬。
  随后,一把扯起陶培青,将他压在他的穿衣镜前,陶培青喝了酒本就有些站不稳,下意识的扶住镜子,阎宁贴在他身后,“你好好给我看着,你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阎宁就得让他看着,看着自己是怎么要他,让他清清楚楚知道他到底是谁的。
  镜子里,映出他们扭曲的身影。
  陶培青的酒一下子全醒了。
  一阵剧烈的疼痛蔓延全身,紧随其后的贯穿则是一种更深的、撕裂般的羞辱。
  “阎宁,别...别在这儿。”陶培青声音嘶哑,语气里有着罕见的示弱,这是他残存的尊严在彻底崩塌前,最后一点微弱的挣扎。他只希望,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阎宁能留下一丝余地。
  陶培青的眉头疼痛的蹙起。
  可阎宁偏不。他越是这样,阎宁越兴奋。
  疼?疼就对了!阎宁就是要他疼!要他把那个什么狗屁生日什么小白脸都他妈给忘干净。
  “你不是最喜欢这里吗?”阎宁的声音带着恶劣的笑意,动作愈发凶狠,精准地碾过那一点,带来一阵无法控制的、生理性的剧烈战栗。陶培青膝盖发软,几乎无法站立。
  陶培青平时做什么都特别讲究,唯独一件事儿,就是做的时候,从不戴套儿。这事儿还是他们第一次的时候,陶培青提的。
  阎宁觉得,只有骨子里够骚的人或者足够喜欢对方,才享受这种极致亲密的感觉。
  阎宁一把把他捞起扔床上,床垫弹了一下,他陷在里面,眼神还有点涣散,皮肤泛红,带着阎宁刚咬出来的印子。真他妈…好看。又可怜又勾人。
  阎宁有的是手段让他哭让他求饶,以前从来没舍得真用在他身上。阎宁总觉着他那张脸,那双眼睛,就不该露出祈求的样子。
  也因为他和自己在一起,阎宁愿意把他捧到天上,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抢来给他,就配他这独一无二的样子。
  阎宁趴下去,一遍遍亲他,从脖子到胸口到腰,所有地方。像是动物标记领地一样的,留下自己的味道。后来又觉得不过瘾,又将牙印盖在那些吻痕上,想要把梁斌的气味都遮盖过去,看谁以后还敢碰。
  “你是我的,你知不知道。”阎宁一直在他耳边重复这句话。
  陶培青望着天花板,眼神涣散麻木,阎宁身上总有一种海水的咸味,那种味道总让他想起来小时候那个小小的船屋。
  那个船屋里,有自己,还有自己的父母。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的重量一轻。风暴似乎过去了,外面拆装门的声音也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紧得令人窒息的拥抱,阎宁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你不许走。”
  在阎宁的世界里,一切东西都只能靠掠夺得到。他抢来了地位、财富、名声,也抢来了陶培青。他成功惯了,以为这套法则无所不能。
  他的父亲是海盗,他从出生开始,就生活在船上,他十岁开始就跟着父亲出海,他的父亲告诉他,这个世界的东西是有限的,你想要什么,就要去争去抢去掠夺。
  直到他发现,他最想要的那件东西,抢不来。
  陶培青的心,既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一艘可以强行登舷的船。它虚无缥缈,无影无形。阎宁空有滔天的力气和权势,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结果就像攥沙。他越用力,从指缝间流失的越多。他恐慌,他愤怒,他更加用力。
  一个死循环。
  阎宁突然不希望天亮起来,这样,他就能这样一直抱着陶培青。
  这样,他就不会离开。
  陶培青也不希望天亮起来。
  他不想醒来,不想去医院,不想去面对别人的流言和目光。
  可天终究还是亮了。
  陶培青一夜无眠。
  阎宁睡得很沉,脸埋在陶培青的肩颈处,呼吸沉重而滚烫。
  阎宁总是这样,明明体格比他大一圈,却总爱用这种近乎蜷缩的姿势缠着他睡,仿佛要从他身上汲取某种安全感,或者确认某种所有权。
  很沉,压得陶培青呼吸都不太顺畅。
  陶培青轻轻挪开他沉重的手臂时,他含糊地咕哝了一声,但没有醒。
  站在浴室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像看一件破碎后被勉强粘合起来的瓷器。
  青的、紫的、红的。
  他选了一件最高领的毛衣,仔细地遮住脖颈上最显眼的淤痕。布料摩擦过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感。
  准备出门时,阎宁的声音突然从卧室门口传来。
  “你会回来吧?”
  第5章 三个人
  阎宁一丝不挂的依靠在门框上,叼着刚点燃的烟,身材高大健硕,肌肉明显,只是神情却莫名显得有些无措,像一只怕被主人丢弃的大型犬。
  陶培青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一如既往。但今天的气氛明显不同。沿途遇到的同事,目光闪烁,窃窃私语在他经过时戛然而止,留下一种尴尬的寂静。
  陶培青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陶培青直接被叫进了院长办公室。
  王医生果然在里面,额角贴着一小块纱布。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色凝重,看到陶培青进来,眼神复杂,带着一丝无奈和责备。
  一份空白的验伤单被王医生粗暴地扔在桌上。
  “总要给我个说法吧。”王医生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院长,语气咄咄逼人。
  院长叹了口气,目光转向陶培青,充满了为难,“小陶啊,有什么事情,我们就在这里解决吧。”他想息事宁人,但王医生的架势,显然不想轻易罢休。
  这事儿终究是闹大了。阎宁那天在走廊里动手,众目睽睽之下,怎么可能瞒得住,院长想装聋作哑也做不到了。
  陶培青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声音很平静,不带一丝波澜,“谁打的你找谁。走廊里有监控,需要我帮你报警吗?”陶培青把问题抛了回去。
  王医生果然被激怒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手指几乎戳到陶培青脸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一伙儿的!”
  陶培青双手依旧插在兜里,耸了耸肩,反问,“谁?”
  陶培青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你在这儿给我装是吗?昨天晚上你家的事情,全院人都知道了吧?”
  他冲过来,一把抓住了陶培青的毛衣领子,力道之大,高领毛衣被扯得变形,已经遮不住下面的痕迹了。
  院长的惊呼声,王医生愤怒扭曲的脸,领口传来的窒息感,周围空气里弥漫的尴尬与审视。
  够了。
  陶培青推了王医生一把,让他离自己远点儿,“这几年你隐瞒手术失败,开高价药,错治乱治,随便一个就够吊销你医师执照了。”
  王医生一副被踩了尾巴的样子,“你说什么呢?”
  “小陶啊,这些事情,不好乱说的。”院长先一步开口了,王医生的事情闹出去,也是够院长喝一壶的。
  不过是蛇鼠一窝。
  “你这么折腾,你不就是为了主任这个位置吗?”陶培青轻笑了一声,把挂在胸前的名牌取下来放在院长桌子上,“我不干了。晚点儿我会把辞职信交过来的。”
  说完,陶培青离开了院长办公室。
  医院的这条走廊,他记不清走过多少次,可这一次,他觉得这条走廊十分轻松。
  “陶医生,有人在办公室等你。”护士在门口提醒。
  陶培青不知道在屋里等待的又是什么麻烦。可他推开门,看到的却是一个小小的、熟悉的身影。
  “甄珍?”陶培青很意外,“你怎么来了?”
  甄珍是一场惨烈车祸里幸存的小女孩。
  母亲当场去世,父亲失去了一条腿。她背上那道长长的伤口,是陶培青一针一针缝合的。整个过程,她咬紧了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哭出一声。
  他们的医药费,是陶培青垫付的。
  只是力所能及的一点事,过后几乎都快忘了。
  这些年,像这样伸手拉一把的人,有多少?记不清了。有的会回来看看,带着朴素的感激,有的则消失在茫茫人海,但愿他们都已渡过难关,开始了新的生活。
  她怯生生地说,是爸爸让她来送些东西。一个沉甸甸的、用矿泉水桶装着的土鸡蛋,还有一个编织袋的大米。
  陶培青的心像被猛地撞了一下,酸涩又温暖。他蹲下来揉揉她的头发,“你爸爸最近还好吗?”
  “嗯,”她用力点头,“他在村里开了一个修理铺子走不开,他说有时间一定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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