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沈多闻昏昏沉沉,赵烬却舍不得离开半步,谁的心意此时都不如他的身体重要。
  病房门敲了两下,阿镇手中拿着一份封好的口供进来,“烬哥,吴局那边派人送过来的,司机是肺癌晚期,的确受人指使,有人出二十万让他制造一起车祸,要是……”
  阿镇深吸了一口气:“要是沈先生…没了,五十万。”
  第41章 离开
  赵烬小臂青筋暴起,五十万就买沈多闻一条命,买他灰暗世界中的一把火种。
  “谁。”
  阿镇下意识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沈多闻:“沈烨。”
  病房内陷入安静,赵烬眸光寒冷:“人呢。”
  “已经派人在找了。”阿镇汇报:“我们的人散了很多出去。”
  “今天之内把人带回蓝海湾。”赵烬声音平静:“要活的。”
  这个要求不用赵烬亲自开口,阿镇早就吩咐过:“您放心。”
  “赵烬…”病床上的人一声嘤咛,直接拽回赵烬的理智,他立刻俯身。
  “我在。”赵烬声音很低。
  沈多闻很慢地睁开眼,眼睛没有任何神采,掠过忠伯和阿镇,吃力地偏过头去找赵烬,他好像只是想确认这人还在身边,被子下的手动了动,摸索着拉住赵烬的羊绒衫袖口,攥住一小片柔软的面料,像抓住了自己的阿贝贝,气若游丝:“痛…”
  赵烬温声安抚:“哪里痛?”
  沈多闻无法分辨,又重新闭上眼,头晕恶心的感觉席卷而来,皱眉重复:“好痛…”
  他声音渐弱,最后只像小猫似的呜咽,赵烬的袖口被他拉着,一动不动地站在病床边。
  阿镇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看着此时沈多闻虚弱的模样,内心的愤怒无以言表,外套中手机振动一声,他掏出看了一眼,神色凝重,上前一步:“烬哥,人抓到了,现在……”
  几秒钟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不急。”赵烬说。
  阿镇迟疑了一下:“这事……等沈先生醒了,要怎么跟他说?”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赵烬伸出手,指腹极轻地蹭过沈多闻脸颊上一道浅浅的擦伤,手背青筋浮起,力道却很轻。
  “不用跟他说。”赵烬声音低沉:“他不需要知道。”
  阿镇愣了一下:“可是……”
  “他那个二叔…”赵烬打断他,目光没有从沈多闻脸上移开,“知道的太多只会影响他的心情。”
  被亲二叔花五十万买自己的命。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是过不去的坎,这世界无法永远纯净,但他想为沈多闻抵挡所有难堪。
  赵烬的手指停在沈多闻眼角,指腹轻扫他的睫毛:“等他醒了,这就是一场意外。”
  剥皮拆骨尤嫌不够,沈多闻此时躺在病床上,沈烨必须消失,但不能是在这个时候。
  这过程必须干净稳妥。他绝不允许任何一丝家族内斗的脏水溅到沈多闻身上,尤其是不能传到那位口口声声“以和为贵”的沈老爷子耳中。
  他要保沈多闻干干净净。
  沈多闻彻底清醒过来是第二天下午,窗外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床边的人伸手替他挡了一下眼前的光,紧接着是一道熟悉的声音:“多闻?”
  过了几秒钟沈多闻才无力地应了一声,眼前的手拿开,他的睫毛很慢地眨了几下,聚焦到旁边的人身上,有点难以置信。
  “妈妈。”
  萧意靠近一点,声音很温柔:“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多闻难受,目光下意识地无声在病房里转了一大圈,没看到想见的人,于是十分直接地问:“赵烬呢?”
  “你妈妈我,得知了你受伤的消息心急如焚,坐了几个小时飞机过来,一落地差点吹成冰棍。”萧意没好气地翻白眼:“急急忙忙赶到医院,结果你睁眼就问别人?”
  沈多闻不动声色地看着萧意盘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完全看不出任何风尘仆仆的意思,不太相信,虚弱地笑了一下:“您怎么过来了。”
  “赵先生通知我们的。”萧意声音难得的温柔:“今晚我带你回南洲。”
  沈多闻皱眉:“为什么回去?”
  “你在这儿谁能照顾你,回南洲家里有阿姨,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勉为其难休假一段时间陪陪你,总比在这天寒地冻的地方强。”
  沈多闻抿着苍白的唇,仍然在倔强地追问:“赵烬今天没来吗?”
  萧意脸色微变,不怎么高兴:“他就没怎么来过,通知我们赶紧把你带回去。”
  昏睡中的阿贝贝不会记错,沈多闻见萧意脸上没了笑容,急忙替赵烬解释:“他平时很忙的。”
  “多闻,那位赵先生身份背景太复杂,和他走的太近你会吃亏。”
  萧意拿起旁边的水杯喂到沈多闻嘴边:“他已经把这段时间的事都告诉我了,你以为他是对你好?他就是无聊了找你这种小少爷解解闷而已。现在你受了伤,自然就成了累赘,赵先生事务繁忙,没有必要特地抽身照顾你。”
  “妈妈!”沈多闻声音无力,气得眼眶都红了,呼吸急促地皱眉看着她:“他不是那样的人,在深市他帮了我很多。”
  萧意摆摆手,不想再提的模样:“我懒得和你争,你也不想想,如果那位赵先生愿意照顾你,他为什么特地打电话过来让我们把你带走?赵先生已经申请了航线,今晚我带你直接回南洲。”
  “我不回去。”沈多闻执拗劲儿上来,没有输液的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我给赵烬打电话。”
  号码还没拨出,病房门推开,门口出现赵烬高大的身影,沈多闻立刻抬眼看过去,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依赖和委屈:“赵烬。”
  “赵先生。”萧意笑意褪去,站起身,拿过搭在椅子上看起来比沈多闻之前那件厚不了多少的羽绒服:“我去找医生办出院手续。”
  她说着扫了赵烬一眼:“多闻,好好和赵先生告个别。”
  阿镇将手中食盒放下,跟着萧意身后也退出病房,沈多闻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赵烬,依赖地伸手。
  赵烬走过去,没像以往一样去握住他的手腕,在萧意坐过的那张椅子上坐下:“今天感觉怎么样。”
  “不好。”沈多闻立刻回答,带着理直气壮的脆弱,“头又晕又痛,脚踝一跳一跳地疼,全身都不舒服。”
  他一边说,一边不甘心地再次伸手,目标明确地去勾赵烬的手指。椅子放得远,他就努力伸长手臂,固执地举着手,眼巴巴地望着赵烬,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是你联系我爸妈的吗?”
  赵烬到底是于心不忍,心软地反手握住他:“是,他们很担心你。”
  感觉到被握住,沈多闻手指立刻蜷缩起来,松了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孩子气的试探:“我妈妈误会你了,但我已经跟她解释过了!”
  他急急地补充,手指在赵烬掌心不安地动了动,“我知道的,你最近肯定特别忙,我没相信。”
  他在赵烬面前从来没这样小心翼翼过。
  “今晚的飞机,你妈妈会直接带你回南洲。”赵烬说:“回去好好养伤。”
  “我不想回去!”沈多闻着急,满脸的难以置信,又立刻意识到自己态度太硬,连忙放软声音,“我不会打扰你工作的。我就待在佘山,哪里都不去,保证安安静静的。我发誓,绝对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
  他顿了顿,想起一个自认为十分有力的理由,委屈起来:“而且我头还晕着呢,坐飞机会不会更严重啊?万一我在路上吐了怎么办……”
  “这段时间我会非常忙,抽不开身。”赵烬说:“你现在需要人照顾,留在这里,对你对我都不方便。”
  沈多闻像一只被抛弃在大雨里的小狗,紧抿着唇,听了赵烬的话半天才轻声问:“所以你真的觉得我是麻烦吗?”
  他这话问得直接,赵烬顿了顿,将他的手放进被子里:“别胡思乱想。你现在唯一要想的就是把身体养好。其他事情都不重要。”
  手上力道一松,沈多闻有点慌了神,下意识地又想去抓他:“赵烬…”
  “我等下还有事,你先好好休息。”赵烬已经站起身,“回去以后脚踝不要受力。”
  沈多闻委屈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看着赵烬转身往门口走,孤注一掷地赌气用最大的力气宣布:“我回南洲就不回来了!”
  赵烬动作没停,拉开门走了。
  当天下午四点,一辆内室宽敞的白色商务车停在住院部的地下停车场,沈多闻身上裹着羽绒服,被门外的两名保镖搀扶着上了车。
  车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脚踝处传来的钝痛让他忍不住小声抽气,手机被沈多闻按亮又熄灭,屏幕的光映着委屈的神情,眼尾被气得泛红,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头晕,脚疼,浑身都不对劲。按照常理,赵烬难道不该守在床边,温声细语,喂水喂药吗,明明他们之前都相处的那么好的。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