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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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向侍女手里捧着的珍珠,笑了笑道:
  “李某更信奇货可居。”
  北狄王后笑了笑,没回应他的话。她看向一旁的侍女:
  “带李公子下去休息几天,等给李公子接风洗尘过后,我们再谈生意不迟。”
  第193章
  几天过后,葛尔丹的头颅被挂在汾州城墙上的消息传回了北狄。
  北狄王后怀里抱着一只猫坐在椅子上,抬眼道:
  “如此张扬?”
  底下跪着的士兵道:“不仅如此,他们还说污蔑葛尔丹将军的名字,称葛尔丹将军是短命的二蛋。”
  北狄王后抬手在猫身上抚了抚,“行了,你下去吧。”
  那北狄士兵退下后,北狄王后才垂眼看着怀里的猫。
  汾州军一向都是卫家人统领,如果是卫家人,怎么会对还留在北狄的伙伴不管不顾。
  如果那个商人真的与汾州军是一路人的话,没道理汾州在大肆张扬地庆功,留那个商人一个人在北狄。
  “那商人这几天可有什么动静?”
  北狄王后看向一旁的侍女。
  侍女摇摇头,“他还是关在房间里读书,格木丹姑娘期间倒是来了一次,但是那位公子没有让格木丹姑娘进去见他。”
  “格木丹啊。”北狄王后道,“格木丹也是个大姑娘了,也有喜欢的儿郎了。”
  她把猫递给侍女,“走吧,去见见格木丹的心上人。”
  *
  卫南呈看见北狄王后的时候并不意外,他坐在葡萄藤架下,仰头看着头顶上已经枯竭的葡萄藤。
  北狄王后走过去,坐在石桌前与他对坐,她也仰头看向架子上如同婴孩手腕般粗细的葡萄藤。
  “这株葡萄藤自我嫁入王庭便在这儿,一晃二十年过去,它的藤身越发像蛇了。”
  “像一条随时都会咬人的蛇。”
  说后面半句话的时候她收回了视线,看向对面的卫南呈。
  卫南呈也收回视线,他淡淡道:
  “蛇悬于头顶,心自生惶恐。但李某就算是蛇,也不一定能悬在王后头顶上。”
  北狄王后笑了笑,“你倒是个有趣之人。北狄人看不起蛇,大魏人也不见得把蛇当做什么好东西,李公子倒是对这种阴毒之物毫不避讳。”
  卫南呈静默不语,抬手拎起茶壶,给北狄王后倒了一杯茶。
  北狄王后看着面前的茶杯,上方的热气袅袅升起。
  “李公子此次来北狄行商,商队里可带了茶叶?”
  “并无。”
  他抬眼看向北狄王后,“茶叶在大魏并不稀奇,即便是农家也能上山采野茶。”
  北狄王后也盯着他看:
  “李公子觉得此等平凡之物不配入你的商队?”
  “我并无此意,只是此等寻常之物,寻常商队也能卖。据李某所知,瞿老板手里就有不少茶叶,但鲜少有人买他的茶叶。”
  北狄王后笑了笑:“那是因为北狄人爱喝酒,不爱饮茶。”
  “正是如此。”
  所以他没有准备茶叶,他的目的也并非真正的行商。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看了半晌,最后北狄王后率先笑道:
  “你尚且年轻,但是心思却不简单。”
  卫南呈也笑了笑,“若是心思太过简单,王后还会从葛尔丹将军的亲兵手里救下我吗?”
  “不会。”北狄王后盯着他,“葛尔丹将军的死,可与你有关?”
  “无关。”卫南呈看向她,“我与格木丹姑娘一样,被人当做了那街上演杂耍的猴子。”
  “那李公子可知这伙人是何人?”
  “战争未息,李某就算想假装不知道都难。”
  北狄王庭在天河的源头,这里能看见高山之巅上未化的皑皑白雪。
  连绵的雪山在这里起伏,巍峨的山尖被日出照耀,平坦的草原尚且未见新芽的痕迹。
  那是一个严寒的冬天过后的荒芜。
  那片荒芜之地的草皮里,百草凋零,生机枯竭,有牛羊被杀死的残骸,也有奴隶被冻死的枯骨。
  “我听瞿老板说,你在大魏有千亩良田,手底下还做着粮食生意?”
  卫南呈静静地看向她。
  北狄王后笑了笑,清浅得有些泛寒气的眸子盯着他,慢条斯理道:
  “本后素来不喜欢珍珠这种死物,我与李公子要做的是粮食生意。”
  “本后相信,本后与李公子能做成这笔生意。”
  空气里是长久的寂静。
  寒风吹起头顶上的葡萄枯枝,吹得已经干枯的葡萄叶发出如同纸张被翻动的沙沙声。
  “王后想要做这笔生意,是为了长期居无定所的北狄人,还是想要靠着这批粮食攻打大魏?”
  卫南呈问。
  北狄王后抬头,看着头顶上已经枯了的葡萄藤。
  “可是本后一开始攻打大魏也是为了那些居无定所的子民。大魏有数不清楚的粮食,有辽阔的土地,有四季如春的江南——本后一直在想,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会是什么样儿?”
  “是不是有永远丰盈的水草,有牛羊成群的草地,漫天的葡萄藤疯长。没有冻死的奴隶,没有生疮了的手指,没有永远下不完的雪。”
  “或许那就是北狄子民要的长生天,我听说了这样的地方,也不忍自己的子民再受严寒之苦,所以想要带他们去这样的地方。”
  “敢问李公子,此举可有错?”
  卫南呈看向她,“无错。”
  两国打仗,如何以错论处,都只谈利。
  *
  上京城外的马车里。
  穿着黑金袍的男人靠着软枕假寐,另一边的女子瞧了他一眼,伸手要去拿他手边的账本,手刚要碰到那账本,手腕先被另一只大手抓住了动弹不得。
  魏惊河抬眼看向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睛的男人。
  她一边动了动被紧紧抓住的手,一边看着越沣笑道:
  “江南搜刮来的账簿,本宫不能看?”
  “公主若是想断手,我不拦你。”
  越沣松开手,一副她若是想看便看的样子。
  若是旁人,兴许就不看了。
  但是魏惊河就不一定了。
  她素来把野心和阴谋都摆在明面上。
  她毫不客气,拿起他手边的账簿,翻开,刚看了两眼就听见旁边的人冷笑一声。
  “公主倒是胆子大。”
  “我哪儿比得上侍中大人啊,我可没有本事睡了皇上的女儿之后,又把人家的女儿私藏着带回上京。”
  她当着越沣的面把账簿塞进自己的袖子里,塞完之后她靠着马车壁,看向越沣笑了笑道:
  “如今到上京了,侍中大人可想好如何安置我了?”
  越沣眸色沉沉地看着她不说话。
  魏惊河凑近他,盯着他的鹰眼道:
  “你若是没有想好,本宫给你一个意见如何?”
  “现在卫家人离京了,惊鹊用不着应付卫家人。她闲着也是闲着,你不如把我放到她身边,让她盯着我如何?”
  第194章
  越沣一手搂过魏惊河的腰,搂得魏惊河从座位上掉下去,不得不抬起屁股坐在他腿上。
  他垂眼看着魏惊河道:“公主别妄想了,那些危言耸听之言,你说与我听便是,可若是你说给她听了——”
  “会怎么样?”魏惊河问。
  越沣笑了笑,主动凑到她耳边:“我会把公主私逃回上京的消息告诉圣上。”
  说完他退回去,而后抬起魏惊河的袖子,从她袖子里拿了那本账簿,当着魏惊河的面上把账簿丢回茶桌上的小箱子里。
  拿完了账簿,他又把魏惊河从腿上推下去,看着她踉跄一下后扶着车壁站稳。
  越沣施施然用袖子抚了抚膝盖,而后挑起眼睛看向站着的魏惊河:
  “公主寄人篱下就该有寄人篱下的觉悟。”
  “寄人篱下?”
  魏惊河笑得咬牙切齿。
  片刻后她又笑笑,“行,本宫会做好这种觉悟的。”
  *
  夜里的右相府。
  刚从宫里述职出来的越沣进了院子,走到房门前的时候停顿片刻,他转头一旁的横溪:
  “她呢?”
  横溪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他道:
  “在侧房里歇下了。我已经按照公子的意思,派了不少在院子周围守着,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绝对不会让她出府去寻二小姐。”
  越沣听完了横溪的话才抬脚进房间。
  而后洗漱沐浴,直到上榻的时候才察觉到不对劲。
  他站在床边没动,定住了片刻才抬手掀开落下去的床幔,床幔一掀开,一股清淡的香气就袭来。
  一个姑娘从床榻里抱住了他的脖子,紧紧贴在他身上。
  是魏惊河。
  她搂着他的脖子,湿|润的唇含|住了他的耳垂。
  越沣定在原地没动,没有推开她,也没有伸手抱住她。
  “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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