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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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他们围起来!”
  只匆匆留下一句话后,那个亲兵就离开了。
  坐在垫子上的格木丹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卫南呈停下手里的笔,抬眼看向营帐门口。
  他那夫人得手了。
  两个人被关到了晚上,那个亲兵才重新出现在两人面前。
  “葛尔丹将军死了,此事与木丹姑娘的侍女有关。巡逻的守卫都看见了那个侍女进入葛尔丹将军的营帐,还请木丹姑娘如实告诉我那个侍女的来历。”
  格木丹站在原地,停顿了好一半晌才明白亲兵的意思。
  她猛地扭头去看卫南呈。
  卫南呈眼里也有一丝恰到好处的错愕。
  他看向格木丹道:“那名侍女可是你买回来那个姑娘?”
  格木丹两手捏紧,盯着卫南呈看了很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是”。
  她没有李鹤和那个侍女勾结的证据,但是直觉告诉她,那侍女跟他有关。
  那个侍女从一开始出现就跟他脱不了干系。
  她不再去看卫南呈,转头看向那个亲兵。
  “我要见我阿父,你把我阿父和王后叫来,我自会与阿父和王后解释。”
  葛尔丹死了。
  杀人的是她的侍女。
  她虽然不待见葛尔丹,但是葛尔丹的死若是被脏在她头上,也够她死上千百次。
  她得让她阿父来救她。
  *
  戈兰来了。
  格木丹看见他,眼角忍不住湿润,她朝着戈兰跑过去,抱住戈兰的腰。
  “阿父!”
  “哟,谁把我的格木丹惹哭了?瞧这哭得多可怜啊。”
  戈兰拍了拍她的背:
  “不要怕,阿父来了,没有人能欺负你。”
  格木丹趴在戈兰的怀里,侧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卫南呈。
  可是她已经被骗了。
  被一个看似坦荡的人骗了。
  像一个丑角一样给他铺路,让他联合另外一个女人杀了北狄的大将军。
  她是北狄的罪人。
  格木丹的心都揪在了一起,理智告诉她,她应该把一切都向她的阿父坦白,然后她的阿父会杀了李鹤。
  ——但她一看见李鹤那张脸,却又舍不得。
  戈兰拍着格木丹的背,也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卫南呈。
  “好一个俊俏的郎君。”
  夸完了他才垂眼看着格木丹:“这就是你瞧上的人?你是为了他才来找葛尔丹将军借鹰?”
  格木丹犹豫着点头。
  戈兰笑了笑,他抬起头,看向一旁葛尔丹的亲兵:
  “你也听见了,小女是被这奸人所骗,是无辜的。我只要求带走格木丹,那个男人随你们处理。”
  第192章
  格木丹猛地从戈兰怀里抬起头,瞳孔缩了一下。
  她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男子,草原的夜风吹起他的袖子,像是要把他从她手里吹走了。
  “等——”
  “木丹姑娘。”
  格木丹要说什么,卫南呈先开口打断她。
  格木丹看向他,卫南呈笑了笑道:“君子以诚待友,我拒绝姑娘的心是诚的,所以还请木丹姑娘不要再与我徒增纠葛了。”
  这会害了她。
  十六岁的格木丹盯着这辈子遇见的第一个心上人看了又看,眼睛越看越酸涩。
  “他们下手很残忍,你会死在他们手里。”
  “那也与姑娘无关了。”
  无关?
  怎么会无关呢?
  是她买下那个该死的奴隶,是她带那个奴隶来这儿,是她要带他来见葛尔丹,怎么会跟她无关?
  格木丹张了张唇,想要说什么,但是戈兰抓着她的手,拉着她离开。
  “格木丹,你喜欢大魏男人,阿父能给你找十个八个,不必执着于他。”
  格木丹一把甩开戈兰的手。
  她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又吸了吸鼻子,她盯着卫南呈:
  “你求我。”
  “你求我救你。”
  “只要你求我,我今天就是废了这条命也会救你!”
  草原的月很圆,很低,很亮,像是立在他身后。他像是月亮上的仙人,不为凡尘俗世所动。
  “不必。”
  他淡淡道。
  格木丹想,是不为她的凡尘俗世所动。
  她转身大步离开,身后的戈兰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又看向原地的卫南呈。
  “我还以为她会死缠烂打求着我救你。”
  卫南呈看向他,“你救不下我。”
  能救他只有一个人。
  戈兰看向一旁的亲兵,“动手吧,看在我女儿喜欢过他的份儿,动手的时候干脆利落些。”
  “是。”
  亲兵朝着卫南呈走去,刚要拔出手里的刀,就听见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且慢!”
  瞿陵光骑着马过来,乍暖还寒的时候,他却急得满脑门都是汗水。
  “北狄王后要见他。”
  他从马上翻身下来,走到戈兰面前,先对戈兰行了一个礼,又看向旁边的亲兵。
  “北狄王后要见他,还请这位将军陪我们一同去觐见北狄王后。”
  *
  去往北狄王庭的路上,李枕春骑着马立在山头,直到窥见了人群里还活着的卫南呈之后,她才转身离开。
  她很好奇,他到底使了什么法子才能让北狄王后出面保下他。
  另一边等着她的岑术三人看向她回来,三个人面面相觑了一眼,最后岑术问:
  “头儿,你怎么知道那些戈兰和那些大魏商人要去北狄王庭?”
  “猜的。”
  李枕春的马边系着一个圆润之物,圆润之物被布层层包裹,原先还在滴血,但是现在已经不流了。
  里面的血都流干了。
  “我觉着我们可以回汾州了。”
  李枕春话音一落,岑术和韩河西没有说什么,方如是先道:
  “那大郎呢?大郎怎么办?”
  李枕春也在想卫南呈该怎么办。
  他走私了那么多珍珠,还寻了瞿陵光这样的走商来西北,最后还能让北狄王后出面保下他。
  他的手段比她可厉害多了。
  “大郎那副姿色,就算只靠出卖美色,留在北狄王后身边当个男宠也能活命。”
  李枕春一拉缰绳,身下的马就朝着汾州的方向走了几步。
  方如是看着她的背影,顿时知道小两口又闹矛盾了。
  她刚要说什么,韩河西先跟上去。
  他在她身后道:“你不是跟淮南王立下了军令状要杀北狄王后?就这么回去不怕淮南王找你麻烦?”
  “哪能怎么办呢?”李枕春一拉缰绳,身下的马又停下,她转头看向韩河西:
  “就如同你先前所言,葛尔丹死后北狄王庭会戒备会更加森严,这时候别说是大活人了,指不定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就算进去了,杀了人之后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葛尔丹已经死了,把他的头颅带回去挂在城墙上,势必挫一挫北狄的士气。”
  “北狄没了主将又士气低迷,我们会赢的。”
  韩河西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你一直不信我。”
  李枕春看着他,忽而笑了一声。
  “韩细语没和你说过我欺负过她吗?”
  她定定地看着韩河西:“咱俩是竞争关系,韩细语又是你妹妹,我凭什么信你?”
  “不过信不信的也无所谓了,反正现在都要回汾州了。”
  李枕春从韩河西脸上收回视线,淡然地看向前面。
  她得回汾州。
  只有她回了汾州,卫峭想做的才有可能会成功。
  *
  北狄王庭。
  北狄王后坐在王座上,手里拿着一颗珍珠,她仔细端详过后才看向卫南呈。
  “这些南洋珍珠都是你的?”
  卫南呈不卑不亢地抬手,“正是在下的。”
  “我听说在大魏,珍珠和盐一样珍贵,都把控在官府手里,你是如何避开官府寻得这么多珍珠?”
  “在下自然有在下的法子。”
  北狄王后笑了一声,把手里的珍珠放回盒子里,她看向卫南呈:
  “李公子,这做生意虽然讲究独门,但也讲究诚。你若是不诚,本后可不敢与你做生意。”
  卫南呈抬眼看向她,“李某家中有祖业,且有一位叔叔是朝廷重臣。靠着这位叔叔,李某才私藏了这许多珍珠。”
  “哦?”北狄王后饶有兴致地看着卫南呈:
  “不知李公子的叔叔身居何职?”
  卫南呈:“叔叔过谦,不许家中子辈行商时提起他的名号。”
  言下之意是不肯说。
  他背立得太直,像是一杆风雪不折的竹,又像染了雪霜的寒梅。
  竹子生来无心,寒梅擅另辟蹊径。
  北狄王后看向他,笑了笑:
  “你不说,难道不怕我不与你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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