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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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卫惜年抬眼看向她。
  越惊鹊道:“杨氏有嫡女,为先皇发妻。这位先皇后膝下一女一子。
  长女为长公主,次子为淮南王。
  先皇后姓杨,出身弘农杨氏。
  彼时弘农杨氏风光胜极,一族掌权者杨国舅为众多皇子的太傅。
  杨国舅底下亦有一子一女,长子杨峪,次女杨黛。
  长子杨峪与长公主两情相悦,是为长公主驸马。
  次女杨黛嫁于彼时的三皇子临王,为临王妃。后来临王登基,册封先王妃杨黛为明德皇后。”
  越惊鹊看卫惜年,声音淡淡道:
  “魏福安是长公主之女,也是杨峪之女。魏惊河是皇上之女,但也是杨氏女杨黛的女儿。”
  “魏福安和魏惊河长得像谁都说得过去。”
  第160章
  越惊鹊垂眼,她自幼常出入皇宫,跟在她姑姑身边也听说了不少事。
  比如魏惊河与逝去的明德皇后十分相似,皇上疼爱魏惊河也是因为看在明德皇后的份儿上。
  如今魏福安又与魏惊河相似,那魏福安应该也与明德皇后有几分肖似。
  魏福安或许会因为这几分相似得到皇上厚待也说不定。
  “爷记得杨氏被灭门了啊。”
  卫惜年下巴搁在越惊鹊肩膀上,他知道的不如越惊鹊这般多,但是好歹自幼在上京城,有些风言风语他也是听说过的。
  “听说是谋逆之罪,诛了九族。”
  他摸着下巴,“这要是真诛九族,按理说魏惊河和魏福安也不该活下来,先皇这不是明摆着徇私吗?”
  “皇室血脉,如同能与寻常人作比。”
  越惊鹊倒也理解,一个是亲孙女,一个是亲外孙女,又是两个女孩,留下来也无妨。
  *
  “你干爹啊,本事一般,但耐不住长得好看,我跟着他一起从军的时候,别人都唤他冷面俏将军。”
  淮南王语气带着一点嫌弃,“皇姐也和你一样,是个肤浅的人,就看上了他那张脸。”
  李枕春:“你骂她归骂她,能不能别带我。”
  她不肤浅。
  她不止喜欢她家大郎的脸。
  而且她寻思魏怀玉应该也没有那么肤浅,她要是肤浅,杨峪死后,她继续找几个好看的郎君养着就是。
  “你还听不听?不听我不讲了。”
  淮南王转头看向她,看起来也讲得有点不耐烦了。
  这城墙上风大,吹得他脸疼。
  李枕春:“听。”
  “杨国舅意图谋反,证据确凿,举家都赐了杀头之罪。”
  “那时候上京城的杨家人太多了,皇后是杨皇后,驸马是杨家郎,临王妃是杨家女,你说这要怎么杀呢?”
  淮南王说到后半句的时候语气都轻了一些。
  杨国舅是他的舅舅,杨皇后是他的母后,驸马是表哥和姐夫,临王妃是表妹和弟妹。
  连他和他皇姐身上都流着杨家的血。
  该怎么杀呢?
  若是要杀干净,合该连着他母后,他皇姐,还有他都斩草除根。
  他那时候甚至觉得震怒的父皇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废了他母后之后又把他幽闭在宫里。
  只有皇姐是他唯一一个女儿,他不忍下手。
  看着良久不语的淮南王,李枕春迟疑:
  “后来怎么了?”
  “杨峪从边关赶回上京,替父写了认罪书,替其父受千刀万剐。”
  “杨黛悔其父之行,愧对皇室,刚生下女儿后服毒自尽。”
  淮南王笑了一下,“魏惊河和魏福安同一天出生,杨峪和杨黛也死在同一天。”
  他永远记得那天,刚生完孩子的皇姐跪在御书房门口求父皇饶了杨峪,把头都磕破了也没有求得御书房的门打开。
  只等来杨峪咽气和杨黛服毒自尽的消息。
  李枕春愣了好久才明白淮南王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难怪魏福安从来不过生辰。
  她的生辰是她父亲和姑姑的忌日。
  听到的话太过沉重,李枕春故作轻松道:
  “她那儿有我干爹的画像吗,我想瞧瞧我这位干爹长得多俏。”
  “没有。她自请来西北的时候只被允许带走女儿,连杨峪的骨灰她都没法带走。”
  淮南王道。
  李枕春下意识问:“那骨灰呢?”
  “罪臣的骨灰会被用来砌佛寺的门槛,既能对着佛祖赎罪,又受千万人踩踏,万世不得翻身。”
  李枕春愣了又愣,心都替魏怀玉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揪了起来。
  魏怀玉那时候该疼成什么样儿?
  到底疼成什么样儿了后面才能没心没肺地笑出来。
  “她后面从没提起杨峪。”
  “有什么可提的,她为了杨峪都没去见先皇最后一面,听说先皇死的时候还惦记着她。”
  淮南王笑了笑,“我那父皇啊,最疼爱的只有她,剩下的儿子都像是从冷宫里捡的。”
  李枕春想,如今皇帝正好相反,一下子废黜两个公主,眼睛都不带眨的。
  “那咱现在是为了我干爹和干姑姑报仇吗?”
  “报什么仇?”淮南王瞥了她一眼,“杨家谋逆,罪证确凿,本就该诛九族,没人能为他们报仇。”
  因为证据确凿,所以杨家也没什么清名可言,没什么案子该翻。
  “我只觉得杨峪和杨黛死得不太值当,要是杨峪在边关的时候就跑了,他就能活下来。杨黛嫁入皇室,也就是半个皇室人,忍辱负重也能活下来。”
  “偏偏两个人都是死脑筋,一门心思求死。”
  李枕春听着他的话,越听越不对。
  “干舅,你要是想他们就好好想,别诋毁人家,你就算诋毁他们,他们也不可能给你托梦。”
  这人啊,越是想念就越是埋怨,埋怨对方怎么就死得那么早。
  埋怨久了,就开始为对方想求生之法,想到之后就会想他活下来是什么样儿。
  爱之深,责之切。
  李枕春从城墙上回去,一路上越琢磨越觉得不对。
  她这干舅舅可见是不喜欢先皇的,也可见他年轻的时候是十分亲近杨峪和杨黛的。
  不然也不会左一个杨峪,右一个杨黛,把他亲姐都忘了。
  他这般亲近的杨峪和杨黛被他不喜欢的先皇所害死,他怎么可能不想着报仇。
  爹是亲的,但表哥和表妹也是亲的,后者还有两人呢。
  李枕春突然停下,她这干舅舅刚才是不是忘了提起临王?
  临王是如今的皇帝,是魏惊河的父亲,也是杨黛的丈夫。
  大舅子被千刀万剐,媳妇服毒自尽,下手的还是自己的父亲,照理说他该如同魏怀玉一样对皇室心灰意冷,但临王登基了。
  而且她这位干舅舅方才可是半点没提起临王。
  李枕春抬眼,看着前边淮南王的背影。
  如果临王是站在她这干舅舅这边的,那她这干舅舅就不会想着谋反了。
  李枕春抬脚又走。
  走了两步之后她又停下。
  等会儿。
  李枕春连忙追上淮南王,低声道:
  “你这人不仁义啊,一边要我给你打仗,跟着你谋反,一边还不告诉我你为什么谋反,你把我当刀使呢!”
  淮南王斜眼看向她:
  “你我如同亲舅甥,我做此大事,你好意思不跟?”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养过我的是魏怀玉,又不是你。”李枕春立马反驳。
  “那你好意思不跟着卫舢吗?我皇姐死后,卫舢夫妻俩没少帮扶你。还有卫家人,听说你去上京,卫家人没少照顾你。”
  李枕春:“……”
  她都不好意思告诉他,卫三叔就是因为跟着他混,才被卫老太君打了一顿。
  第161章
  江南的冬天依旧有阳光,街道上车水马龙,桥上绫罗穿行,桥下是摇摇晃晃的乌篷船,撑杆的船夫对着岸上喊:
  “公子!可要坐船呐!”
  卫南呈摇了摇头,折身离开。
  他刚走了两步,一个戴帷帽的女子走过来,站在他身前。
  卫南呈刚要从她身边绕开,就听她道:
  “听越沣那狗东西说你要去西北了?”
  卫南呈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
  魏惊河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儿,找个安静的地儿说。”
  说完魏惊河转身离开,卫南呈跟上她。
  一条无人的小巷子里,魏惊河掀开帷帽的纱,露出一张脸。
  她看着卫南呈道:“怎么,以为我真逃了?”
  “公主为何不逃?”
  自从他第一次去酒楼见越沣的时候他就让她走,她也真的从他和崔宴身边走了。
  他原以为她会逃回上京,又或者去西北找李枕春。
  “本宫和越沣有账要算,不能逃。”
  卫南呈没有过问她要算什么账了,他只道: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bas.html" title="白鹤草"target="_blank">白鹤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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