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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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惊鹊:“把杨长升送过去就够了。”
  福安县主体弱,把杨长升送过去又能当大夫又能当探子。
  *
  江南之地,卫南呈再一次看见越沣的时候他脖子上带着一个血印。
  卫南呈盯着他的脖子。
  “越大人这是?”
  “被狗咬了。”
  越沣的语气听着风轻云淡,但他脖子那个印子怎么看都像是人咬的。
  咬的人也挺狠,颗颗牙印带血。
  卫南呈想起离开已久的魏惊河,但终究还是没有多问。
  越沣看向他,“账薄可拿到了?”
  卫南呈点头,他抬手,秋尺抱着一个小箱子进来。
  “这是白家的。”
  “只拿到一家的?”
  越沣动了动手指,身后的横溪从秋尺手里接过箱子。
  卫南呈道:“越大人此次出行如此高调,商户皆知晓上面来人查税银了,能拿到一家已是不易。”
  “那些人若是不把视线放在本官身上,又怎么会被你钻了空子。”
  越沣打开横溪手里的箱子,拿出一本册子随意翻开了几眼。
  “有一家就够了。”
  有一家下水,正好看那些人狗咬狗。
  卫南呈将账簿交给越沣后,接下来都是越沣的事了。
  商户被查,无论铺子还是货物都归官府所有,这些东西再卖给谁皆是官府说了算。
  “那咱拿到丝绢布匹和茶叶就是指日可待了啊。”
  崔宴合起折扇,用折扇拍了拍手心。
  他看向卫南呈,“有越沣在,他指定得把东西卖给咱。”
  卫南呈点头,“江南的事就交给你了。”
  崔宴抬手抱拳,“没问题,一路去西北,你自己小心着点。”
  前些日子,卫南呈要打听的那种人他们查到了。
  趁着这些人回来,他们也好与对方商洽。
  最后得到一个结论,一个月后他们就得出发,路上花费两三个月,在开春的时候抵达西北。
  第159章
  “入冬了,北狄人一入冬就喜欢搞偷袭,大家巡逻的时候都注意着点。”
  李枕春站在城墙上,鼻尖和耳朵都冻得发红,她看向巡逻的士兵道:
  “都打起精神,巡逻完了去要两碗姜汤喝。”
  “谢将军!”
  七八个巡逻兵排成一列,冻得脸色发红,但是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又整齐划一。
  淮南王站在楼梯口,等那些士兵走了,他才朝着李枕春走去。
  “放心不下?”
  “嗯。”
  长辈面前,李枕春也没什么好装的,她道:
  “我杀了葛丹,葛尔丹心里指定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
  她叹气,“被人这样惦记着,我怎么睡得着。”
  “你兰姨说是你被窝里少了个男人才睡不着。”
  淮南王如是道。
  李枕春:“……”
  她转头,一脸怨念地看着淮南王:
  “我去上京城也没睡到他。”
  提起这茬她就气啊。
  一开始她都不打算睡他了,谁知道天意又把他送过来,她摩拳擦掌想下手了,人又跑了。
  这不是逗她玩儿吗。
  “我只说男人,没说他。”
  淮南王瞥了她一眼,“你很想他吗?”
  “一般。”李枕春如实道,“忙起来都想不起他,但不忙的时候又想给他看看西北的雪。”
  他有多年没看见西北的雪了?
  李枕春都快不记得了,她只记得他从雪天离开的时候还没有卫大伯的肩膀高,等她在上京城又看见他的时候,他好像比她记忆里的卫大伯还高。
  “我有点想卫大伯了。”
  李枕春忽然道。
  她想给卫大伯看看卫峭现在的样子。
  淮南王站在城墙上,他叹了一口气,长风灌耳,他慢慢道:
  “可惜这故地连座故人之坟都没有,想祭拜都找不到地儿。”
  他眼看着熟悉的人一个个身死,棺材运往上京,那些活着的人也一个个离开的西北,最后留下来的只有他和练兰。
  他知道李枕春也不会一直待在西北,西北的沙子和雪里有太多的罪孽,不适合年轻人了。
  “干娘的忌日要到了。”
  李枕春听见他提起祭拜,想起魏怀玉的忌日要到了。
  不止是魏怀玉,连卫家祖父,卫家大伯,卫家二叔也死在冬天。
  冬天里死了太多人。
  “她活着的时候你可从来没有叫她一声干娘。”
  淮南王道。
  “是啊,是她没福气,听不见我这一声干娘。”
  李枕春笑了笑,“她兴许把福气都给魏福安了,她生前最想魏福安活下来,现在魏福安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淮南王笑了笑,“你知道魏福安她爹吗?”
  李枕春扭头看向他,“她爹怎么了?”
  “她爹杨峪也命短。”
  李枕春:“你少用‘也’字,魏福安命长着呢。”
  “我这当舅舅的说得自然不是她,是我皇姐,我表兄和我表妹。”
  ?
  李枕春扭头看向他。
  “你表兄和表妹?”
  “我表兄杨峪,我表妹杨黛。”
  李枕春没记错的话,她记得卫三叔和她说过魏怀玉和淮南王一母同胞。
  杨峪是他的表兄,也就是魏怀玉的表兄。
  原来魏福安的爹娘还有这层关系呢。
  “以前都没人跟我说过我干爹。”
  “你这位素未谋面的干爹死得太惨,没人敢说。”
  李枕春这下被勾起了好奇心,她朝着淮南王的方向挪了一步。
  “干舅,跟你的干外甥女仔细说说呗。”
  *
  上京城的皇宫内,魏福安苍白着一张脸跪在地上。
  “你抬起头。”
  头顶上传来一道声音。
  魏福安依言抬起头,看向皇帝。
  皇帝看着她的脸,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半晌才道:
  “你叫福安?”
  “是。”
  魏福安刚吐出一个字,就忍不住咳了一下,原本轻微的干咳引起一阵密密麻麻的深咳,细弱的肩膀如同振翅的蝴蝶一样颤动,脆弱的像是要振断了。
  她咳几声过后就强压下剩下的咳嗽,强压的不适感让她脸色有了一丝红晕。
  皇帝连忙道:“你先起来。”
  他从书案后绕出来,看着缓缓站起身的人。
  走近了看就越像。
  她甚至比魏惊河还像他的阿黛。
  “你……”
  他还想问什么,就看见刚刚站稳的人又身子一软,晕倒了在地上。
  跟着魏福安一同进殿的嬷嬷连忙过去扶着她,嬷嬷跪在地上,怀里还抱着魏福安。
  她颤颤巍巍道:“回禀皇上,县主自幼体弱,一入冬便不见风雪,如今风雨兼程的赶路,在路上便有些发热。”
  “能见到皇上已经是县主强撑之果,还望皇上饶恕她殿前昏迷之罪。”
  皇帝看着嬷嬷怀里的魏福安,“自幼体弱,自幼体弱为何不回上京?”
  嬷嬷答不出来这个问题,只能保持沉默。
  皇帝扭头看向一旁的太监,“愣着干什么,还不去请太医!”
  “是。”
  等太医来的时候,嬷嬷将魏福安抱去了偏房的榻上,皇帝没有跟去,他静静地站在大殿里。
  他想找人说说话,转头却发现能说话的何贤忠不在。
  他去西北了。
  他甚至比他先看到这个丫头的脸。
  这个丫头的脸,和他的阿黛很像很像,比魏惊河这个亲生女儿都还像。
  *
  卫惜年下了值之后直奔宫外,掀开自家马车,果然看见越惊鹊在马车里坐着。
  他连忙凑过去抱着她。
  “我就知道你来接我。”
  实则是他那天染了风寒,用可怜兮兮的鸭嗓子求她来接他。越惊鹊看在他生病还要上值的份儿,答应他了。
  越惊鹊一手拿着书,一手握着汤婆子。
  卫惜年碰了一下她拿书的手,果然很冰。他连忙接过她手里的书,把她的手摁在汤婆子上。
  “你要看书我给你举着,你说翻页我就翻页。”
  卫惜年把书举到她面前。
  越惊鹊尚且不会这样使唤南枝,更不可能这样使唤卫惜年了。
  “不必了,我不看了。”
  “行。”卫惜年把书扔一边,双手安安心心地抱着她。
  “我刚才在宫里瞧见魏福安了,她和魏良安不太像,反倒和大公主有点像。”
  他之所以知道那是魏福安,也是因为魏福安真如同李枕春写的那样,身体很弱。
  进宫那段路,都是身边的嬷嬷搀扶进去的,甚至要每走一段路都停下来歇息。这样的阵仗,自然引得不少人驻足。
  包括他。
  “她与大公主都是杨氏一族和皇室所生,长得像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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