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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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你犯这么多罪呢。”
  对面的李广全还没有承认,连二就从木柱子缝隙中伸手,费了老命地招手。
  “大哥!狱卒大哥!我要换牢房!这对面儿太吓人了!我要换牢房!”
  “有没有人啊!狱卒大哥!我啊!我连二!拿钱蹲牢房的有钱公子哥!”
  “求您给我换个牢房!我加钱!加钱换牢房啊大哥!”
  ?
  拿钱蹲牢房?
  李广全连忙挥手,“不是不是,我是被我女儿陷害进来的!”
  连二一听,顿时放下手,转头看向他。
  李广全委委屈屈,“我是走商,我女儿怀疑我私贩珍珠,把我告了。”
  上京离海是十万八千里远,珍珠来一趟上京不容易,但又深受贵妇人喜欢,所以每一颗都能卖上不错的价钱。
  但是前些年,珍珠被官府垄断了,只允许官家和皇商贩卖,和官盐是一样的东西。
  小商人要是碰了这玩意儿,那就是走私,是要蹲大牢的。
  连二又蹲了回去,蹲在两棵木柱子中间,两只手揣进袖子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那你卖了吗?”
  “卖了。”
  李广全看着他,“我那儿还有,公子可要预定?”
  连二:“成色怎么样儿?”
  “都是上好的货色,保证公子瞧过之后不后悔。”
  “成,那我出去之后找你看看。”
  说完连二又觉得不对劲,他皱眉:“你都蹲大牢了,还想着卖珍珠呢?而且我出去了,去哪儿找你啊?”
  “小公子放心,我女婿以前是顺天府做官的,蹲不了多久我就要出去了。”
  李广全又道,“至于地方,公子可给一个地儿,到时候我去找你。”
  连二上下打量着李广全,“看不出来啊,还是个官戚。”
  说完他又觉得不对劲,“等会儿,你刚刚说你女儿把你告了?那你女婿为什么要救你啊?你这女儿和女婿难道不是夫妻不成?”
  李广全:“……你说的有理,我多半是出不去了。”
  连二来了兴致,“人家都说父女没有隔夜仇,你做什么了,让你女儿恨你成这样?”
  身形有些佝偻的中年男子也缓缓蹲下,两只手揣在袖子里,一脸颓唐之色。
  “以前家里遭了火灾,娘子没了,女儿毁了容,还不会说话。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一心沉浸在失去娘子的悲痛之中,一狠心就把女儿送给别人了。”
  连二:“叔,你这真不冤,女儿都成那样了,你还狠心把她送人呢。”
  李广全抬头看他,眸色幽幽:
  “后来我把她找了回来,她三天上房,五天掀瓦,十天暴打一顿老子。”
  “噗——”
  连二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连忙道:
  “叔,你也不容易。”
  第71章
  连二眼尖儿,一眼就看见了一道月白的身影出现在外面的走道里。
  看见是卫南呈的时候,他心里一跳。
  “卫南呈!你来干什么?你也来打我的?”
  “不是,我说你们就不能一起打完吗?非得一拨人打一顿?”
  连二双手抓着木柱子,看着卫南呈苦口婆心道:
  “卫二那事是我对不起他,可我也只是听命行事,你们一人打一顿,我这伤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而且你们怎么就这么锲而不舍呢,我都躲到牢里了,你还来打我!”
  李枕春跟在卫南呈身后,看着蹲在牢里苦瓜兮兮的连二。
  这怨种还挺听话,让他来蹲一个月,他居然真来了。
  卫南呈瞥了他一眼,“不是来找你的。”
  他转头看向李广全,“岳父大人。”
  李广全冷哼一声,别开头。
  “我可担不起你这声岳父大人,这年头女婿都能怂恿夫人把岳父告到顺天府了,我可不敢当谁的岳父大人。”
  李枕春瞪圆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是他怂恿我的?”
  李广全猛地回头,“你个孽女,不长脑子!以前有恩有怨你都是直接动手的,什么时候报过官?”
  李枕春:“……”
  拳头痒了,想在李广全身上蹭蹭。
  “小婿只是不忍看着岳父大人越错越深,这走私之事,轻则牢狱之灾,重则人头落地,祸及满门。”
  “岳父大人手里走私的珍珠不多,罪孽不重,现在迷途知返,才能回头是岸。”
  卫南呈说话的时候,其他三个人都把他看着,越看越觉得庙里的如来佛祖应该起开,让他去坐下。
  说着说着他身上都带着和尚味儿了。
  李枕春眨了眨眼,这指定是佛经抄多了,回去了还是让他少抄点。
  抄多了真清心寡欲了怎么办?
  连二看了看卫南呈,又看了看李广全,最后看向李枕春。
  他指着李枕春,看向李广全:
  “这就是你那暴打老子的女儿?这也没毁容啊,这不长得挺好看的吗。”
  卫南呈转头看向他。
  连二接受到他的视线,连忙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单纯说说——你当我嘴贱行不行?”
  好不容易有人夸她,李枕春刚要说不行,但是瞥见卫南呈的脸色,她连忙挽着卫南呈的胳膊。
  “你别看了,我就算生得如此花容月貌,那也是我们家大郎的,跟你没关系哈。把眼珠子收回去,别瞪出来了。”
  连二:“……”
  李广全:“……”
  他看着连二,“你认错了,我没有如此厚颜无耻的女儿。”
  *
  李枕春亲亲热热地挽着卫南呈的胳膊从牢里出来,一眼就瞧见了不远处的谢惟安。
  一身青色官袍,站在屋檐下。
  她突然看向她家大郎,难怪今日没有穿靛青色的衣服,是觉得不合适吗。
  谢惟安走过来,看着卫南呈,笑了笑:
  “你倒还真当得这玉面阎罗之称,连自己的岳父大人都送进牢里了。”
  卫南呈还没有说话,谢惟安先笑眯眯地看向李枕春,语序很快:
  “夫人还不知道吧,你夫君是为了查案才把你爹送进牢里的。原先这珍珠商的案子在他手里,现在转交到我手里了。”
  “说来也要谢谢你们夫妻二人,不然我还得绞尽脑汁地寻个珍珠商呢。”
  李枕春:“……你笑得好假。”
  告状告她家大郎头上来了,她就偏不生气!
  谢惟安继续笑眯眯:“但我真的很高兴。”
  李枕春也挂上假笑,“那你应该找卫二喝酒,他初为人父,最近也挺高兴的。”
  谢惟安不笑了,他看了看李枕春,又看了看卫南呈:
  “说起来,我也想问问你们夫妻二人,卫二老给我写信是什么意思?”
  ?
  “写信?写什么信?”
  李枕春疑惑。
  卫二那臭傻子给谢惟安写信做什么,他真以为惊鹊肚子里的孩子是谢惟安的?
  谢惟安阴恻恻地假笑,“也没什么,信上边就写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李枕春又问。
  “谢兄安否。”
  谢惟安还在笑,只是越笑越渗人,“你说他是什么意思?挑衅我?还是咒我去死?”
  李枕春:“……”
  说得好直接。
  卫南呈:“……”
  当官当疯了。
  *
  卫惜年打了一个喷嚏,又写了四个字塞信封里,递给青鸟。
  青鸟抱着一叠信,不敢吱声。
  卫惜年道:“这信呢,你每隔半个时辰就给谢兄送一次,相信他很快就能感受我的友好。”
  他笃定道:“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请我出去喝酒。”
  到时候把酒言欢,畅聊心事,他再劝劝,指定半年之内就让谢惟安把越惊鹊接走。
  只要越惊鹊一走,他就是脱缰的野马,谁敢拦他!
  他仿佛已经看见自由的日子在向他招手了!
  青鸟皱眉,最后他迟疑道:
  “公子,你要不多写点呢,回回这么问,谢公子会不会觉得公子敷衍啊?”
  “敷衍吗?”
  卫惜年看着青鸟手里的一大叠信封,“这么多还敷衍?有这笔墨钱爷都够买一盆花了。”
  青鸟嘿嘿傻笑,“公子,你是不是在说我呢?”
  卫惜年呵呵一笑,“你居然听出来了,真不容易。行了,赶紧去吧,我还有别的事要做呢。”
  青鸟走后,卫惜年朝着越惊鹊的屋子里走去。
  他进去的时候,她在剪花。
  青鸟买的花太多了,幸而家里女性多,一个院子送一些,倒也还好,剩下的她按着自己的喜好修剪插花。
  卫惜年进去,一屁股坐在她对面。
  “那什么,昨天的事我知道了,你得给我一点好处封口。”
  卫惜年耸了耸脖子,又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咋回事,怎么感觉跟她说话的时候被下了药一样,浑身刺挠,但他又好面子,不好当着她的面挠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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