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你先下去吧。”
  红袖走后,李枕春清了清嗓子,又理了理头发,确定没什么不妥后才迈腿往里面走。
  看着雄赳赳气昂昂,其实刚迈进去一步就想躲了。
  她该怎么解释她一开始想换亲给卫惜年的事?
  卫南呈坐在书案后,抬起眼皮看她。
  李枕春不动了,停在离他三步远的位置。
  卫南呈盯着她看,“夫人之前说,正午之前都在房间里温书?”
  李枕春眼睛都没眨一下,“看书太入迷了,误了大郎的时辰。”
  要是真在温书,早该过来了。
  “那夫人今天温的哪一本书?”
  今天早上温的哪一本她不知道,但是她昨天晚上看的《香楼记》。
  挠了挠脸,娇憨道:“是我起晚了,夫君就莫要再调笑我了。”
  一口一个夫人,叫得她背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还是喜欢小时候嘴巴毒的小孩,现在长大了,嘴不毒了,但是笑里藏刀。
  她主动凑过去,挨着卫南呈坐着。
  “大郎可是久等了就生气了?”
  她挽着他的胳膊撒娇,“大郎别气,下次我早些起就是了,而且大郎与我是夫妻,明明可以自己进去找我的,非要为难小丫头。”
  “小丫头胆子小,可不就不敢叫我吗。”
  她一边挽着卫南呈的胳膊,一边摇。
  卫南呈转头看向她,一时间倒也没有急着抽出胳膊,他慢慢道:
  “昨日你说婚书是你自己求来的。”
  李枕春眨了眨眼,“昂!”
  “你是喜欢我的?”
  “昂。”
  “小时候喜欢,长大了也喜欢?”
  “昂……”
  李枕春底气越来越不足,她比卫南呈更早意识到自己的心虚。
  “大郎,你听我解释,我这声儿低了是因为嗓子哑了,绝对不是因为底气不足。”
  “而且吧,大郎你是当官的,我就是一个小老百姓,你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我心里虽然欢喜,但是你盯久了,我也会怕。”
  她看着他,眼神怯生生的。
  用眼神证明自己的害怕是真的。
  卫南呈看着她的眼睛似笑非笑:
  “那夫人一开始为何要换亲?”
  来了。
  石头还是砸在脚上了。
  一开始计划要换亲的时候,她就知道迟早得有这一茬。
  藏在袖子里的石头沉甸甸的,要是她现在掏出来,她保证她家大郎逃不掉。
  但她又担心下手太重,把人砸傻了。
  动不了手,那就只能磨嘴皮子了。
  “大郎,你可知道我爹那人十分谨慎?”
  卫南呈一直盯着她的眼睛,“他让你换亲?”
  不,老登跟这没关系。
  但是她得把老登往这上面扯一扯。
  “是啊,我爹是个走商,手里多半是不干净的。他怕我嫁给你后,你查到他头上,害他失了生意不说,还得蹲大牢。”
  “所以才劝我改嫁给二郎。”
  李枕春眼神怯怯,“也是我糊涂,我爹说,要是他蹲大牢了,我这卫府少夫人的位置多也是坐不得了。”
  “可是岳父大人说,他对婚书之事并不知晓。你之前也说这婚书只有你娘和你知道。”
  卫南呈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拈起她的袖子,把她的手从他胳膊上拿开。
  “说起来,你应当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他看着李枕春:
  “你爹说你娘在白苗镇便已经亡故,你拿着婚书来卫府的时候却说是我爹年轻时遇难,得你娘所救,所以定下婚约。”
  “可是夫人,你昨日明明说婚书是在边塞定下的,是你央着我爹写的,敢问那时,岳母大人可还在?”
  当然不在。
  按照李枕春和李广全的说法,她去边塞之前,她娘就已经死了,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边塞。
  “我忏悔,我之前对大郎说了那么多谎,但是我可以一一解释的。”
  李枕春乖乖跪坐在地上,乖巧地看着他。
  “婚约之事,我没有欺骗大郎,此事是真的。”
  “至于我娘,我娘的确身死白苗镇,没有去过临河和边塞,婚约之事她不知道。”
  “我爹呢,一开始的确也不知道婚约之后,是我来到上京城之后他才知道的。”
  李枕春看着他,“那时候我本想着找大郎履行婚约,可是我没有想到大郎居然是顺天府的府丞。”
  “大街小巷都在说大郎能手撕掉犯人几层皮,还说大郎是玉面阎罗。”
  “其实呢,我是不怕大郎的,我知道大郎虽然看着凶巴巴的,但心还是很善良很温柔的。”
  她笑眯眯地看着卫南呈,跪坐在地上的姿势让她像一只小猫。
  对着他表忠心的小猫睁着一双圆眼睛,对着他说瞎话:
  “我爹手里不干净也是真的,他不知道婚约之事,我却不能因为一门婚约害他入狱。”
  “我虽然不喜欢他,也不喜欢小娘和弟弟妹妹,但是……”
  她笑了笑,“人心都是热的,里面不是凉的。”
  “要是我嫁给了大郎,大郎跟着我回门,察觉到了我爹手里不干净,害他下狱就不好了,所以我才想着嫁给卫二。”
  第70章
  这样一来,似乎什么都说得通了。
  无论是怕他,还是换亲。
  包括李广全不知道婚约的事,也都能说得通了。
  换亲是她自主主张,但是她也是为了家里人。
  这谁听了不得夸她一句善良坚韧。
  心里刚刚翘起嘴角,就听见男人道:
  “夫人既然知道岳父大人误入歧途,又怎么忍心让血亲越陷越深?”
  李枕春抬眼,十九岁的少年郎笑得十分虚伪:
  “不如夫人去报官吧。”
  李枕春眼皮子抽搐,然后讪笑:
  “要不算了吧,我爹一把年纪了也不容易。”
  她家大郎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时候虽然嘴毒,但好歹是个白心的,现在呢,芯子都黑透了。
  都想把岳父送去蹲大牢了。
  虚伪的少年郎抬起手,将她鬓边的一缕碎发挽到耳后,笑着道:
  “夫人难道不想岳父大人弃暗投明吗?”
  “我……”
  “我就知道夫人有大义灭亲的勇气。”
  “不……”
  “不过是担心家里的小娘和弟弟妹妹?无妨无妨,夫人可以从我名下划一家商铺给小娘。”
  “我观小娘也是行事利落之人,经营好一家铺子应当不在话下。”
  李枕春深吸一口气,“我觉得……”
  “觉得如此甚好?那不如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去报官吧。”
  卫南呈拉着她的袖子,刚要拉着她站起身,一拉一拽,一颗石头骨碌骨碌从袖子里掉出来。
  桂花树下捡的石头,约莫小半个巴掌大,生得圆圆胖胖,一点棱角也没有。
  在两个人的视线下滚出去很远,直到撞到桌角才停下来。
  他看着地板上的石头,李枕春也看着石头。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抬起视线,视线在空中交汇的一瞬间,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李枕春仰头看着卫南呈干笑:
  “本来昨天就想给你当定情信物来着,但是没好意思开口,要不我去捡回来,现在送给你?”
  说完她还迟疑地问:“你会收吗?”
  卫南呈:“……你确定不是想砸晕我吗?”
  “大郎说的哪里话,我心疼大郎都还来不及,怎么会动手打你呢?”
  她提着裙子起身,“不是说要报官吗,咱赶紧去吧。”
  “我方才想了想,觉得大郎说得对。我爹做错了事,那他就该吃点教训,吃了教训也好让他改过向善不是。”
  她拽着卫南呈出门,出门之后她又松开卫南呈的手。
  跑回去捡起地上的石头,然后放到卫南呈的书案上。
  选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合适的角度,确定以后卫南呈看见石头都会想起她后,她才乐颠颠地转身回去。
  门口的卫南呈瞧见了,他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李枕春又拎着裙子跑出来,拉着他的手。
  “咱走吧!去报了官之后,还能顺便去九安楼用饭。”
  “九安楼有道兔肉不错,昨个儿我就想叫大郎尝一尝了。”
  两个人走路的时候,似乎总是她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头上的珠花如同被被雨滴打动的海棠一样轻颤。
  其实李枕春每次说的话都很普通,但总是让人觉得很亲近。
  总让人觉得,她将你放在了心上。
  *
  “你知道什么是丧尽天良吗?”
  “知道什么是人性泯灭吗?”
  “知道什么是天崩地裂、人伦颠覆、倒反纲常吗?”
  刚进来牢里蹲着的连二蹲在木柱子面前,隔着两根木柱,被对面的中年男人说得一愣一愣的。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bas.html" title="白鹤草"target="_blank">白鹤草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