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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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再没看过他一眼,除了招呼他倒酒以外,和他也没再有任何交流。
  直到他听到有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女孩突然开了口,拍了拍那个客人,张嘴就说自己是美院的,这种地方说这种话实在没什么看点,房间里其他人甚至都好像没听到这句话一样,继续讲些不入流的荤话。
  只有钟临夏和那个客人看过去了。
  “怎么不继续画画?”客人问那个女生。
  女生似乎也没想到对方还真的会对她感兴趣,有些意外地解释,“成本太高,家里缺钱。”
  “画得好就赚钱了。”
  钟临夏在一旁愣愣看着,没有想到这人竟也对画画感兴趣。
  “我画不好,”女生垂下头,楚楚可怜的,“傅老师。”
  傅老师。
  怎么听怎么耳熟。
  傅老师……
  傅慕青。
  钟临夏如梦初醒地看向那个客人,惊觉难怪这张脸如此眼熟,原来不是因为大众脸,而是是很多年前就见过!
  他求张瑞去找而不得的人,他日夜都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的人,竟然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了?
  钟临夏死死盯着傅慕青。
  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傅老师在这里豪掷千金,左拥右抱,如此纸醉金迷,如此快意潇洒。
  谁又能知道彼时同一苍穹之下的另一个角落,有人的人生已经走上歧途末路,所有的前途荣光都被眼前别人抢走,只能认命地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钟临夏八根手指指甲全部攥进手心,浑身都被难以抑制的怒气激得发抖,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可怕,血眼猩红,恨不得用眼神把傅慕青扒皮抽筋,刀刀淬骨。
  他不可能再让傅慕青快意地走出这扇大门,他要让他把这么多年来从钟野那里偷来的一切都悉数偿还,他要让命运所有的不公平就此结束,让一切都血债血偿。
  他不确定傅慕青会不会认出他,但他确定自己和傅慕青并没有正面见过,更何况六年过去,自己和小时候的模样应该也天差地别,傅慕青就算是再手眼通天,也很难想象此刻坐在自己面前的,就是他恨之入骨的钟野的弟弟。
  “倒酒。”傅慕青又看过来,盯着他的目光锐利。
  钟临夏暂时收回目光,拿起来桌上的酒杯。
  棕红的xo顺着玻璃瓶口滑进杯子,水声潋滟,傅慕青趁着这档功夫把那个美院女孩搂过来,紧挨着自己坐下。
  “那傅老师教你,”钟临夏余光看到傅慕青紧贴着女孩耳朵轻语,“有什么报酬?”
  女孩躲了一下,又被傅慕青当成欲拒还迎地搂紧,钟临夏把手里的酒递回去,又拿了个杯子给自己倒上。
  “我敬您。”
  一晚上没开口的钟临夏穿过一排人走到傅慕青面前,挡在女孩面前。
  傅慕青抬眼看着他,目光晦涩不明,脸上被头顶灯球打上五颜六色的光,看不出是喜是怒。
  女孩哆哆嗦嗦地往钟临夏身后躲,硬是给他腾出来了个位置。
  半晌,傅慕青举着酒杯,跟他轻轻碰了一下。
  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钟临夏有一刹那晃神。
  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吗?
  坐在傅慕青身边的每一分钟他都在思考,这到底是老天可怜他,给他报仇的机会,还是因为此行本就是一场鸿门宴。
  手里的酒杯一次次被填满,留给他的时间越来越少。
  他强撑到第二瓶见底,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慢慢变得不真实,但他能清楚地意识到,傅慕青也要醉了。
  不过是等谁先醉晕过去,钟临夏在心里告诉自己就算把牙咬碎也不能睡。
  第三瓶过半,钟临夏肩膀重重一沉,身边的人彻底醉倒,烂泥一样摔在他身上,宣告此次对峙的结束。
  两瓶半的烈酒,他也醉得不行了,摇摇晃晃站起来,差点连人带杯摔在茶几上。
  姑娘们七手八脚把他扶起来,但他脑子实在太晕,只能勉强扶着墙站好。
  “你们先出去吧,”钟临夏看向身边一脸担忧的姑娘们,安慰道,“今天谢谢你们,这场我的提成都归你们,我一会儿给他弄出去。”
  大家摆着手说不用,但最后还是都被钟临夏关在了门外。
  世界从安静变得喧嚣,又从喧嚣归为平静。
  钟临夏合好包房的门,看着外面人远去的背影轻声宣布,“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他用大脑仅剩的清醒地带思考着,是先逼傅慕青签调解书,还是先逼他录谅解视频。
  怎样都好,不管什么手段,不管什么后果,只要今天能得到傅慕青不再追究的证据,怎样都好。
  想到这,钟临夏嘴角终于久违地翘了一点角度,但他的喜悦并没有超过一秒,短短几分钟内,钟临夏的一颗心就如同流星落地一般,从天上到地下——
  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
  第76章 当我钟野死了吗
  “为什么留下?”身后的人满是酒气,手臂勒得很紧,几乎要把钟临夏嵌进自己的身体。
  钟临夏死都没想过傅慕青会抱他。
  他完全失去了任何思考的能力,整个人僵硬地杵在原地,浑身上下的血都流干了一样,四肢百骸都变得冰凉。
  其实记忆中,他只见过傅慕青两面。
  一次是在画室里,他躲在画室的桌椅下,透过受阻的视线,看傅慕青帮钟野指导画板上的画。
  第二次是在行政楼顶楼的那个会议室,他在门外透过门缝看见傅慕青。
  所以他对这个人的记忆其实很模糊,很多事情都是从别人那里听说,但恨都是真的。
  钟临夏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挣脱,指甲死死抠进傅慕青勒着他的那只手上,双脚用力朝身后的人跺去,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放开我,混蛋!别他妈勒着我!”
  “挣扎什么呢?”傅慕青没动一下,仍然死死抱着他,呼出的酒气全洒在他颈侧,“你不是也喜欢男人吗?”
  这句话的信息太多,钟临夏大脑一瞬间有些无法思考,他手上的力道突然松了一点点,“你知道我是谁?”
  傅慕青沉沉的笑声传进他耳朵,“怎么?只能钟野干你,我不行?”
  “我滚你妈的老变态,”钟临夏觉得钟野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简直是侮辱钟野,又继续扯他的手,“别放屁了。”
  很多个吻趁着钟临夏骂人的时候落在他的脖颈,颈侧湿润一片,傅慕青的声音混着水声传来,“喜欢男人没什么不能承认的,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是了。”
  钟临夏被恶心得想把脖子割下去,但力量实在悬殊,他挣不脱,只能拼命地躲,“你哪里见过我?”
  “监控里啊,”傅慕青的手熟练地伸到他领口,摸索着领口的那颗扣子,“画室里有监控你不知道吗?”
  “你个变态!别他妈碰我,我草,别解我扣子!”
  “你知道这一天我等多久了吗?你和钟野在画室里拉了多久的手,你自己都不记得了吧?”
  钟临夏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整个人因为愤怒和缺氧变得通红,红得发烫的眼睛止不住流出眼泪,软得发麻的双手双脚仍然最后的挣扎,他用几乎嘶哑到失声的嗓子大骂,“滚!ltp!别他妈恶心我!”
  傅慕青全然不理他的愤怒,自顾自说着,“你不觉得长情吗?这么多年,我还是找到你了。你应该很懂我吧。”
  “长你妈的情,给老子放开。”
  “你这么抗拒我,就没想过其实我们是一路人?”傅慕青解开了第一颗衬衫扣子,手继续不要脸地往里伸,“你看看,你不接受我,钟野也不会接受你,你做得再多,他也会爱上别人,和别人结婚。”
  傅慕青的每句话都贴在他耳边说,语气相当诚恳,“到时候,一个连血缘关系都没有的弟弟,算什么呢?”
  剧烈的反抗让钟临夏早已忘记自己身上还穿着夜总会的制服,直到傅慕青的手摸到他的腿根,钟临夏头皮仿佛一瞬间炸开,浑身汗毛炸起,拼了命地抖。
  “我不想让你难过,我愿意给你开恩,”傅慕青一只手掐住钟临夏的脸,强迫他回头与自己接吻,“陪我睡一觉,我把钟野放出来。”
  钟临夏心里发出一声冷笑,公平和规则在这些人眼里仿佛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可以随便用什么东西来换。
  “你做梦。”钟临夏告诉他。
  “还给你哥守贞洁啊,他可不会珍惜的,”傅慕青轻笑一声,“我还真问过他这个问题,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钟临夏忽然停止了挣扎。
  钟野喜不喜欢男的这个问题他思考过很多次,尽管他无数次安慰自己,只要钟野还愿意当他哥,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没什么所谓,但也还是很想知道答案的。
  从前他也觉得爱情和亲情可以画上等号,只要两个人能一辈子在一起,无论是什么形式的感情,都是天地为证密不可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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