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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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没到那程度,攒着哪天一起说吧。”随后时弋听见很轻的一声叹息,他无可奈何,小心翼翼稍转过身,“你还恶人先感伤上了。”
  池溆不说话,满脸都是你今天没那么爱我的委屈。
  “人要知足常乐,你不懂这个道理么,”时弋努力视而不见,并试图续上刚才的话题,“你说梁冬朗怎么就突然丧失分寸,做出这一系列极端的行径?”
  池溆直勾勾地望着他,“这么想知道啊。”说着头就往时弋凑过去,是要传递什么悄悄话的架势。时弋也被这表象迷惑,兴致勃勃地迎上,可他不知道池溆对答疑解惑不太感兴趣。
  他忘了这人的顽固。幸好这个吻很短,池溆下唇的小痂安然无恙。坏在这个吻很短,断在他的意犹未尽处。
  他真是不负色中恶鬼之名,此刻脑袋里填塞的,似乎只有那个小痂,只有池溆的唇舌,只有那只停留在他腹部却已经烧得他全身滚烫的手。
  “时弋,你得说才行。”池溆的嘴唇和牙齿都亮晶晶的,晃得时弋眼晕晕头昏昏。
  时弋尚有一线理智,猜得到池溆到底要听什么,也想起池溆是想要什么就会得到的类型。
  “只有一点爱,不行的。”池溆还要好心给出提示。
  真是看扁他时弋了,恶鬼也是分得清场合和形势的,他才不要轻而易举匍匐在色|欲脚底呢,明明他才是占了上风的问罪者。
  他象征性地冷哼一声,又拽回几分理智,“你条件太多,梁冬朗不就躺在楼......”
  原来他的抵抗被看穿,所以池溆不得已采取了更强势的手段来粉碎他的抵抗。
  池溆一条腿跪在他的双腿之间,两只手撑在他的身侧,他起初还能顾得上要避开即将痊愈的伤口,后来就什么都忘了,下意识抬起右手去抚摸,自己伤口的疼都无心顾及。
  池溆果然是最聪明的人,时弋嘴上说没到爱死的程度,那他自然有办法让时弋吐露真心。那些零碎的爱爱爱、最爱你、爱死你了,他都能拼凑完整,得以逞心如意。
  “嗡——嗡——”
  果然医院里的所有欲望应该止步于吻。
  时弋如梦初醒,将池溆的脸推开,伸手拿过床边柜子上的手机,接通后却点开扬声器放在了胸口。
  因为很奇怪,那个小痂竟然成功脱险。他笑了,和它的主人一样,都很有决心。
  所以他又抬起身,是个很浅的触碰,对于决心的奖励。
  “你说,我听着呢。”时弋看着池溆抿了抿嘴唇,在忍着笑。
  “你救下的人,偷偷跑啦!”
  【作者有话说】
  哎呦喂,俺回了
  第141章
  嫉妒不算是健康的情绪,可时弋偏偏有。
  他承认自己有点嫉妒池溆敏锐的洞察力,他坐过好几回梁冬朗的车,甚至短暂交谈过,都没能将人认出来,而池溆只需要酒意深重里的一眼。
  一眼吗,他在病床上瞠目表达过震惊的,在已然面目全非、声音改换的前提之下。
  真厉害,厉害到让他嫉妒的程度。可池溆给出的解释也很有理有据,梁冬朗看向自己的目光始终如一,而时弋之所以没法辨认,是因为梁冬朗在他面前戴上了面具,很难看穿。
  “这不算什么了不起的地方,时弋,我能在潮涌的人群里很快找到你,这恐怕是无法由科学解释的某种感应。”
  时弋有一套自己的胡乱理解,“难道不是因为你是妖怪,人往你跟前一站,即使闭着眼睛,也能分辨出不同的气息。”
  池溆也不反驳,将非人的曲解乖乖领受,他品出一点酸味儿来,“真累啊,你以为我想要变得这样敏锐么,时弋都怪你,人生偶像这个担子很重的,我得时时谨慎、永远优秀才行。”
  时弋果然吃这套,他展露了池溆预料之中的后悔,穿插了一句毫无意识的情话。
  别做我人生偶像了,做最平凡的爱人就行了。
  所以池溆的心情其实很好,就算时弋说了今天没到爱死的程度,他也只是面上佯装不悦,直到电话宣告了梁冬朗从医院离开的事实。
  他没有跟着时弋下去,半个小时之后,人回来了,灰心丧气的样子。
  “梁冬朗伤得不轻,”时弋走到窗边,头磕在玻璃上,“你说他跑什么啊,他想干嘛啊后头。”
  “他知道是你救的吗?”池溆也从椅子上起身,站在时弋身侧,将手抚上时弋的额头,远离玻璃的冰冷。
  “推上救护车的时候他睁开了眼,应该看清楚我了,”时弋胡乱走了几步,“我也没奢求什么感激涕零、改邪归正的戏码啊,他老实待着还好,一跑我倒是慌了。”
  “池溆,”他突然一脸严肃,“后头如果他再有什么偏激行为,你就报警吧,查个底儿掉我也认了。不能再纵容了,明白吗?”
  池溆的双手都压上时弋的肩膀,试图让时弋冷静下来,“我刚才收到一条短信,发件人未知。”
  “什么内容?”
  “再见。”
  -
  再见,如果这两个字以手写字的形式出现,时弋都能够想象得出。
  因为出租车上那封手写信的最后一句,就是再见。
  说起来时弋能够觉察出租车司机身份的特殊,还要多亏了大杨有一搭没一搭的“骚扰”。就在昨天晚上,大杨又向他展示了最新的练字成果。
  他的无脑赞美刚走到半程,就被很多闪念拦住去路。他找了个理由脱身,在无人处点开了栗子曾经发给他的那张照片。我不允许你背叛我,几个字鲜红依然,字迹如此熟悉。
  而池溆那天追车要送自己,如此古怪,也许要见的另有其人。
  当许多断裂的关节重新连到一起,时弋就快拼凑出真相的本貌。
  他知道司机的名字,梁浮。
  在前往医院的路上,在嘈杂的电台声音里,另一个名字又浮出水面。时弋在奥体中心见过,在《不长大》发布会现场似乎也没有认错,那间四粒子早餐店早已易主,整个改头换面,梁冬朗会和它是同样的轨迹吗。
  “我喊了声梁冬朗,他在担架床上睁开了眼睛,”时弋从柜子上拿了瓶水,递到池溆手边,他现在可是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可即使这样,我还是没法百分百确信。”
  池溆拧开瓶盖,将瓶口放在时弋唇边,“所以你的那句,是诈我呢,对吧。”
  时弋咕咚下去半瓶,“嗯,我诈你呢,机会很难得的。”他又突然想到什么,陡然郑重其事,“你可不能因为这事,以后就防着我啊。”
  池溆像没听见人说话似的,先为剩下的水收了尾,又被打在窗户上的雨珠夺了视线,指尖追随着雨珠滚落的去向。
  “我是习惯对人设防的。”他坐上那张窄小的沙发,“这个沙发也不错,今晚我睡这,”他说完就随意躺下了,其实并不舒服,他得蜷着,这样他还不老实,勾了勾时弋垂在腿侧的手,“可时弋你太厉害了,你只要出现,这些防线就得土崩瓦解的。”
  时弋抽了手,抖了抖身体,“好好说话!”
  “那我偏不能如你的愿。”池溆将毯子蒙了头,背过身。
  时弋以为还有什么下文,就站在那里痴痴地等,可两分钟过去,五分钟过去,最终他得到的回应只是均匀的呼吸声。
  池溆睡着了。他想起池溆今天戴眼镜的原因,说是昨晚睡眠不好,那他不能再打扰,又倒回床上去,雨声本该如此助眠,可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他睡着就有鬼了。
  而他认定自己躁动的心绪也会影响别人的睡眠,所以偷偷开门溜进了走廊。在临走之前,他还好心将池溆蒙着的毯子拉了下来。
  他躲避着护士的视线,溜达到走廊尽头,那里的某扇窗开着,放任雨水的气味侵入。
  点亮手机屏幕,很多信息同时冒出来,他点开最新鲜的那条,来自倪柯柯。
  【时警官,这些人算不算网暴啊,说我老牛吃嫩草,自不量力】
  【那个混蛋不就比我小两岁吗,他长得比我老吧】
  时弋点开某张图片,是评论截图,说话确实不怎么友善。
  【时警官让你别放在心上,犯不着丢了睡眠,林峪上次还说以为你是我的同龄人呢】
  他失了再应付其他信息的心情,因为一则特别的未接电话如鲠在喉。电话是在他躺下不到两分钟响的,被他紧急掐断。
  池溆的父亲池桥声,上次他们通话应该是在那个暑假。而暌违好几年的电话,时弋总不会认定是心血来潮的普通问候。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凌晨一点三十分,他拨了回去。
  池桥声接得很快,像是预料到时弋不会视而不见。“喂时弋啊,打扰你休息了吗?”
  “没呢,我还没睡,”时弋倒是想睡啊,“叔叔这么晚您是有什么事吗?”
  “我看见了网上新闻,你救了人,看着挺危险的,没受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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