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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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什么样的人有资格呢,”时弋卷起一只已经被雨淋湿的裤脚,卷得那样认真,“我猜,能够教会你登天的方法,或者直接推着你直上青云,”他卷了一道就放弃了,抬起头望向池溆,自嘲道:“绝非我这个无名之辈。”
  “真的就那样重要吗?”
  “真的就一点都不重要吗?”
  时弋仓促间丢失了主语,可他想池溆应该会明白。
  而他等来了沉默,会是与沉默紧密相关的默认么。
  他的脑袋兴许真叫烧坏了,居然还没死心,“池溆你放弃那些虚妄的东西吧,我们就做最平凡的朋友,我不要你做最优秀的那个。”
  时弋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站起了身,在向池溆靠近,“我会对你的人生负责的,我会努力到死的。”
  池溆的伞一直没有熄,像是为了随时可以阻挡时弋的荒谬。他往后退了一步,风太大么,他的伞骤然斜进雨里,“时弋,天真很致命。”
  “未来穿上那身制服,负责好你自己的人生就行了,我不需要你的自作主张。”
  时弋看着他的嘴唇还在开合,却一个字都听不清了。
  “不可理喻、不识好歹、不可救药,”时弋将他的话强行打断,将几年前的腹议原封不动地再送一遍,可他这次没法再得寸进尺、纠缠不休了,“你这个人,简直是一颗梧桐脑袋,搭上一副石头心肠!”
  池溆的伞彻底脱手,在路面逃亡似的,转了几转,最后还是大雨无情钉砸在地上。
  时弋这才认出来了,这把伞是自己的,那个雨檐下他塞到池溆手里的。
  时弋从背包里拿出身份证,就将背包也往雨里扔了过去,可背包似乎脱离了既定的飞行路线,拉链擦到了池溆的脸颊。
  血珠很快从细长的伤口里扑爬出来。
  时弋深吸了口气,“这个伤口我负不了责了,赔你句吉祥话吧。”
  “你就立于不败之地,闪闪发亮到一万岁吧。”
  他便走进雨里,再也没有回头。
  在水边的名字,可以就在此刻抹去了。
  他明白的,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作者有话说】
  写完这一段的故事,我有种终于浮出水面的获救感
  我为什么写这么纠结的故事啊,自不量力!!!
  哦,高兴早了,还没结束
  可恨池溆怎么是个哑巴
  他该叫住人说出口的,时弋,离开我混乱的世界,在未来穿上那身制服,去开启闪闪发亮的人生吧
  (啊哦剧透了)
  时弋的那句“我会对你的人生负责的,我会努力到死的”,大概就是星爷的“不上班行不行,我养你啊”
  (扎心,真的扎心,我反思自己的歹毒)
  其实写完最后检查的时候,音响里正在放医生的《与我常在》live版本,它之前出现在第七章 的开头,「除非你是我,才可与我常在」,服了,两面夹击,眼泪不下来是不可能了,写作原来是这么殇的活动
  第108章
  越稀有的东西,往往能够泄露更多秘密。
  比如现在,时弋的舌头在口腔里游了一圈,咸味绵绵不息,好像不止眼泪这一样,难道悲伤本身也会有味道吗,将这里侵占得如此彻底。
  看着眼泪在昏黄灯光的长久注视里只余浅痕,时弋咳了一声,在穿林而过的风声煽动之下,终于问出了口,“你该不会,爱我爱得要死吧?”
  他看着池溆似是无措地咬了下嘴唇,忙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我奉劝你最好不要承认,”接着请了八个手指头出来,“我现在对你的讨厌指数是这个,你要是点了头,就是这个了。”
  八个指头变成满级的十个指头。
  可池溆还是毫无迟疑地点了头。
  时弋做了个深呼吸,他知道池溆这个动作里哄骗成分是零,这最可恨了,“我现在还有零星理智,还能听听你那些了不起的理由,你要说吗?”
  哎,这个剧情发展似乎有点不对,难道池溆的眼泪如此无用么,一般人见了,不都得心疼到无以复加,而后张开双臂,说别哭,来,到我怀里来,我会原谅你的所有。
  “十秒了。”时弋催促着,还在默数着,可池溆不为所动,像是除了爱这件事,其他的所有都可以埋藏至最深的地底。
  他陡然失了耐心,管它后头是不是真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隐情,“行,我不稀得听了,可你知道吗,说谎的人要受到惩罚。”
  池溆偏过头,低声道:“嗯,天经地义。”
  时弋看了眼时间,“现在一点零五分,我六点得出发去车站赶早班车,所以,”他绕到池溆视线躲闪的方向,“我们的情人时间就到那时为止,好吧。”
  “不好,”池溆终于要面对时弋的眼睛,“是由你提议开始,公平起见,什么时候结束,应该决定权在我吧。”
  “公平你个头啊,”时弋无视池溆充满异议的目光,“抗议无效。”他说着就往公园出口走,“提醒你下,我现在精神不太好,你这个罪魁祸首,最好离我远一点。”
  -
  可这点池溆做不到,他像只尾巴一样,跟着时弋穿过水杉林,越过电动门,再走上阒其无人的街道。
  “时弋,你要丢下我了。”池溆忍不住喊了一声。
  “你真聪明,我说要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以为就是动嘴皮子玩的吗?”时弋只顾埋头走路,半点不要回头。
  “可网上有很多人说我坏话,你也不管了吗?”
  时弋定住脚,池溆已经走到他旁边,“我也想骂你呢,不过太累了没心情。”
  卖可怜这招他已经用烂,居然有人班门弄斧。
  二十分钟之后,时弋在酒店门口徘徊了会,纠结要不要再去定一间房,可浪费金钱是可耻行为,他还是被自己说服了。
  几小时而已,可以忍受的。
  他刷卡进门,插上房卡,刚准备往卫生间走,就被池溆截了去路,而池溆双指间还夹着房卡,有点得意的样子。
  “我在想......”池溆话没说完,灯光就延迟灭掉了。
  时弋冷哼一声,显然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想法。
  “时弋,”池溆居然在黑暗里找到了时弋耳朵的位置,“做情人的时间这么短,你不觉得可惜么,我们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
  “外面的歪脖子树很多,脖子没歪的也不少。”时弋将脸推开,不动声色,“我没爱你爱得要死呢,抽得了身的。”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这个黑夜的哑穴,两个人很久都没再出声,似乎在等谁的阵脚先淆乱不堪。
  “我还得早起回博宁上班,”时弋说着就去找池溆手里的房卡,“把灯开了。”可他的手被反攥住。
  “嗯,是我要死。”
  时弋才反应过来,他们的嘴唇已几乎相贴。
  “那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好了。”
  时弋简直要给他鼓掌了,人的欲望居然连黑暗都能穿透。可怜他么,是哦,解救一个濒死之人确实是人民警察的职责所在。
  而且现在是凌晨,还是情人时间。
  时弋双重职责加身,怎么办呢,一个吻么,他们验证过的,可这就够了吗?
  所以时弋在吻上的时候,手摸索到了池溆的衣领,继而开始解那貌似没有尽头的缠结。
  他才触到第三颗扣子,就被池溆抵至墙边,他的手往后一扑,一个有着圆润触感的东西就从他的掌心擦过,随后地毯上传来一声闷响。
  而这只无辜的装饰花瓶,刚叫着痛,就被一只脚无情踢开,滚了两圈后重重撞上桌角,迎来碎裂一地、在黑暗里无人问津的凄惨结局。
  “嘶——”
  池溆断开牵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想到明天上午还有戏份,言辞恳切,“虽然我罪有应得,但是于导很穷的,我的嘴巴不能破。”
  他掏出口袋里的房卡,摸索到了插卡口。
  可灯亮的瞬间,时弋就已经消失无踪。
  卫生间的门只是半阖,池溆推开的时候,时弋已经脱掉了上身的衬衫,正在拉裤子的拉链。
  “可以一起吗?”
  池溆很有礼貌,他要询问的;池溆很没有礼貌,他等不及答案就要落实的。
  时弋当然不会搭理,他将衣服脱了个干净,就走进了淋浴间。随后细密的水流把他沾湿、把他围裹,让他溢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可紧随而来的人,似乎错把这声叹息识别为远远不够的信号。而水经过时弋的身体又扑溅在他的耳边,便好心肠地告诉这个人,它的行径值得效仿。
  “像连体蜗牛一样,长在一起就好了。”
  这个人好贪心,经过指点将时弋拥紧还不够,居然还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愿望。
  可愿望的吐露和从背后的紧拥是同时在时弋身上降临的,每个字都虔诚至极,每一次心跳都强劲有力,每一寸皮肤都湿热无比。
  时弋差点就要转过身去,捧着他的脸,说我们一起,总会找到办法的,到时候谁也不能把谁丢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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