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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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时弋乖乖拉开拉链,将一个信封状的东西递了过去。
  倪女士背过身迫不及待打开,再转头的时候,见时弋慌张放下手机。
  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笑颜开,“我会自己谢谢他。”
  “里头写名字了?”时弋说着就伸过头去,可黎女士先他一步,已经揣进了包里。
  不用写名字的,知名海岛的往返机票和酒店兑换券,还是双人的,这样的大手笔,出自谁之手显而易见。
  “果然孙子还是别人家的好,”黎女士脸上的满足要溢出来,“拿人家手短,这人情你没事记得帮我还一还。”
  “你们果然很好了啊。”黎女士又突然想到什么,将手机拿出来,在搜索框输入了什么,随后抬起头问道:“那个女演员,他们是真的假的?”
  “我不太清楚,”时弋装模作样地挠了挠头,“应该是假的吧。”
  “那可惜了,”黎女士说着踩上台阶,往电梯厅走,“她看着比你机灵多了。”
  为什么在黎女士这里,他和郁蓁会放在同一梯队进行比较。
  这个问题,时弋直到开门进到吴贺家的客厅都没有想清楚。
  他却不能再想下去,因为先向他打招呼的人太出乎意料。
  “陈绮你也在这?”
  “怎么不能,”吴贺端着一盒冰激凌凑过来,“我邀请来的,时大警官。”
  “当然行啦。”时弋径直走向厨房,跟正在炒菜的周一梅打了招呼,随后拿了只勺子出来,从吴岁的那盒冰激凌里毫不留情地挖了一大勺。
  “你有朋友也可以喊来一起。”吴岁说着吐了下舌头。
  时弋不知道她话里暗藏着什么鬼主意,只是勺子又伸了出去,“你以为别人都像我一样,忙里还能偷个闲的,”又感慨道,“这顿饭简直奢侈啊。”
  对于这样奢侈的饭,干上三大碗才是最起码的尊重。
  而后周一梅因为心疼时弋挂到胸口的黑眼圈,顾不上食物是否已经堵到了嗓子眼,将鸡汤添了一碗又一碗。
  时弋望天,短期内他是已经不想看见鸡这种生物了。
  饭后他和吴贺在水池边洗碗,起初两人聊着饭量是否大不如前,他还感叹不规律的作息剥夺了太多他享受食物的机会。
  可吴贺话锋一转,问道:“你今晚值班的吗?”
  “不值班。”时弋关掉水龙头,抽纸擦干了手,“有事。”
  “上次说的事没忘了吧,我还约不上你啦。”吴贺倚在柜边笑了笑。
  “我周末应该有时间,到时候提前给你发信息。”时弋顺着肚子走到客厅,沙发上的顾宏冲他招了招手。
  时弋坐到旁边,“怎么了,这半天就想家啦?”
  顾宏伸手扑了个空,时弋挤到吴岁旁边,遥遥地喊,“看来我没猜错。”
  顾宏收回手,又拍了拍旁边的沙发,语气堪称慈祥,“过来。”
  时弋又屁颠屁颠地坐过去。
  “手伸出来。”
  时弋又乖乖伸出了手。
  是一张塑封的五寸照片,中间已经生了气泡。
  “在家里翻到的,我都忘了曾经拍过。”顾宏指了指照片中间的小人儿,“你那时候估计只有三四岁。”
  这个小人儿带着警帽,而蹲两边的,时弋将照片扬到眼前看得更加仔细,“你和我爸年轻时候可真帅啊。”
  吴岁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忙凑了过来,抢了照片,“让我来鉴定下,”她将照片在两个人面前比了比,继而点了点头,“帅气不假,虽然不想承认,弋哥遗传得好啊,这脸也是能迷点小姑娘的。”
  说完又递给坐在一边的陈绮,“瞧瞧。”
  陈绮接过,抬头看了时弋一眼,“确实。”
  时弋拂了拂额前的头发,“皮囊皆浮云,哥的内在......”
  他话没说完,吴岁已经拉着陈绮起身,将照片塞到他手里,躲避臭屁念经了。
  “顾叔,我留着了啊。”时弋晃了晃照片。
  顾宏揉了揉左腿,“就是要来给你的。”
  时弋将它放进了包里,正好挨着一副蓝牙耳机。
  是池溆送他的一副耳机。旧的,却保存得很新,和信封一起闪送过来的。
  【耳机我用过,你介意吗?】
  【用得最久,从来没有丢过,我最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
  分生日的这个行为,和时弋的下雨天要想到自己,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处
  送人礼物送旧的,不知是什么心思呢
  时弋如此喜欢今天,那应该不会轻易让今天结束吧,又不值班……
  第87章
  商店里,摆在最显眼位置,最新款,最好的性能,最多人驻足,也最冷冰冰。
  这是时弋对池溆再送一副耳机的草草设想。
  曾蜷缩在池溆的耳朵,无声无息、不知疲倦地传递,积年累月沾染了温度,标注了最鲜明的来处。
  这脱离了时弋的想象,太好了。
  可不够完整。
  【如果你告诉我最后用它听的什么,我再考虑要不要介意】
  时弋得到一首歌,可这其实是不准确的答案。池溆没法分享最后,但是最后之前无碍。
  月亮是否仍然认得当天的你
  约会每一刻亦带着孩子气
  与你说些无聊事 挽手几千里
  原来我们,值得万岁。
  【既然收了东西,那我也与你说些无聊事】
  时弋发了一张照片过去。是黎女士拆开信封眼睛发亮的瞬间。
  而他今日也决意要做最乖的孙子,黎女士交给他还还人情的差,那他就不能当耳旁风忽略过去。
  车票是昨天就定好了的,在确定中秋节不用值班的第一时间。博宁之外的空气是什么滋味,他险些要忘得干净。
  给人惊喜,这是一个多么让自己也雀跃的事情啊,可时弋的行径用偷偷摸摸形容实不为过。
  有很多事要让他怕,先是大杨对于他晚上计划的盘根问底,再是手机屏幕无预料弹出的发车提醒差点让武秋看见,最后他换完衣服出了大门要往地铁站走,被谢诗雨在后头叫住了。
  “这谁啊,我差点认不出了。”谢诗雨勾着头将时弋细细打量了一遍,“头发捯饬了,衣服嘛,也精心搭配过,”她说着又凑近嗅了嗅,“嚯,还香哪!”
  “打98分,一分扣在怕你骄傲,另一分扣在我心情不算特别好。”谢诗雨品评完毕,就调转步子,要往回走。
  “等下,林峪鬼哭狼嚎说今晚无聊,你有事吗,没事你俩找个地方吃火锅去吧,我请客。”
  一个伤员,另一个,瞧着似乎也是伤员。时弋不介意将自己的快乐分出来一点,以钱包受重伤的代价。
  “得了吧,我的小姐妹还等着我呢,是陈绮,想不到吧。”谢诗雨换上一副看老父亲的神情,“你只管自己快乐的份就成,至于那个林峪嘛,他无聊死是他活该,今天又发信息给我,说那渣男到底有没有看过你们的照片,兴许是自惭形秽而劈腿。”
  “我虽然被自己打了脸,疼得很,可还是有余力揍他一顿。”
  谢诗雨说着在时弋面前竖起拳头,“让他小心着点。”
  时弋呆呆地看着谢诗雨的背影走远,突然惊醒,自己还有赶车这件要紧事。
  -
  他进地铁站的时候正是晚高峰,可他傻了似的,刷卡的时候被人抢了先,被推着搡着进到车厢也觉得高兴。
  两个车厢的连接处让他仿佛置身浪涌之中,他藏在玻璃瓶里的心事,随之发出“叮叮铃铃”清脆的响。视线划过这一张张素不相识的脸孔,他想,真好啊,能够肆无忌惮地展露自己的高兴。
  “时警官,你这样让人怪害怕的。”
  时警官是哪一位?时弋真是傻了,可他还是下意识循声望过去,便看见了被他遗漏的、同那张寻人启事上已经太不一样的脸孔。
  因而他火速抿上了嘴巴,以便让余一二产生混淆,刚才的所见可能只是地铁里人多氧气稀薄下的幻觉。
  “我不加班的时候,”余一二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也是这个样。”
  时弋松了口气,“你上次的话我都转告了,本来听你这样说,还以为要离开博宁的呢。”
  “哪里不都一样么,费那劲折腾干嘛。”余一二抬眼看了站点图,“我要下了。”
  “那个刘......”时弋的话被打断。
  “我不关心,不需要说。”
  时弋点头的功夫,余一二已经从车门处消失。
  虽然刘照在拘留的日子里成了最沉默的一个,但是时弋知道,刘照不会善罢甘休。
  算了,他的确不能管天管地,更不是什么情感专家,各人有各人的宿命,只要别再闹到派出所就行。
  时弋的高兴差点要偃旗息鼓,因为高铁座位隔着一条过道,坐着一个正处于狗都嫌弃的年纪的小男孩。
  他看过网上的视频,挺多家长吓唬吵闹小孩的办法,是搬出警察叔叔这一凶神恶煞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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