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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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弋,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啊,倪老板,什么事?”时弋穿过马路,走到门卫室却停下来脚步,他将窗户猛得一拉,差点吓掉了大爷手里正欢呼“胡了”的手机。
  “你换个称呼吧。”
  时弋正躲过大爷的魔爪,晃了晃头,将窗户又拉了回去。
  “柯柯哥?柯哥?倪哥?柯柯?”时弋给出四种之多的选择,但是每个都透着别捏。
  “算了,还是倪老板吧。”倪柯柯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说了句“这里通风不错”。
  时弋直觉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果然接下来传来女声。
  是方柳。
  “在你这里没有老板之实,但是名头叫着好听就行。”倪柯柯的话被一旁的方柳打断,“您是付钱的主子,在我这里是当之无愧的老板。”
  时弋明白了,他们是在找房子,而方柳又领了陪同的职。
  “这间做工作室感觉不错。”倪柯柯这才想起来电话那头的时弋啥也看不见,因而挂了电话打了视频过来。
  “搞音乐么?”时弋随口一问。
  旁边的方柳神秘兮兮地凑到镜头前,“告诉你个秘密,你亲爱的倪老板,在某平台坐拥百万粉丝,是位不露脸的音乐博主。”
  她的脸离开镜头,笑了一声,“知道太多秘密的人,似乎活不长。”
  “呸呸呸,年纪轻轻瞎说什么呢。”倪柯柯带着镜头走了一圈,转回前置,“怎么样啊这个房子?我也没啥人可参谋。”
  虽然时弋很想说,你找错人了。但是事到临头,他仔细回想了下,继而点了点头,答得真情实感,“感觉很不错。”
  “是吧,我也最满意这个了。”
  “倪老板你怎么突然......”时弋将镜头拉近了些,又压低了点声音,“我的话这样发人深省呢。”
  其实就是那一句,你留下来吧。
  “你想得真美。”倪柯柯手点了点屏幕,突然正色,“想找找看,兴许有转机呢。”
  他改换了主意,全然的自由,对他来说似乎一直是天方夜谭。
  如果心的某个部分属于别人,何谈真正的自由呢。
  “哦,”时弋脸上浮现如释重负的笑,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那以后可以多见面,我还没听过你唱歌呢。”
  倪柯柯当晚就要时弋的愿望实现,他在酒店开了直播,虽然缺乏专业设备,但是人气依旧。
  时弋点进直播间,许久没有缓过神。
  而他秉着好奇点开粉丝排行榜,榜一的名字着实独到。
  逃跑第一名。
  【作者有话说】
  说藏身,其实是无处藏身,躲避不了,不妨大胆出击
  日更轻松(个鬼)拿捏,危险危险
  第86章
  会对哪个日子产生期待,如果有人抛来这个问题,那大人时弋肯定以一副自以为冷静持重的口吻,幽幽道一句“多大的人啦”。
  但有些日子足够重要,是需要被放在心上的,比如生日。可时弋是忘记生日的惯犯,他有什么办法呢,穿上警服,陀螺似的围绕时钟转了一圈又一圈,险些都要忘了今昔是何年。
  不过好在这人补救措施齐全,说漂亮话和卖可怜双管齐下,不至于真遭了谁的讨厌。
  他无意忘别人的,却蓄意要忘自己的。因为太残忍啦,那个日子的存在,时弋早将自己和它的关联抹去了。
  没有生日是最微不足道的事了。可有人偏偏要说,他的生日分自己一半,生日祝福、生日礼物也分自己一半。
  过春天吗,这个提议好像不错。时弋曾经点开过一位网友送的生日祝福,既然一半一半,“‘初心如故、热血奔赴’归我,‘乘风破浪、星光璀璨’归你,好不好?”
  他得到点头应允。可这条祝福全然不考虑他们的平均分配难题,“那剩下的这句呢,‘你是我独一无二的恒星’?”
  他得到的回答是,我送给你。
  可这个提议其实最坏。就像黎女士的膝盖在雨天来临前会疼一样,她的疼痛是最准确的天气预报,而时弋呢,也有最准确的时间预报,在父母的祭日和分享的生日的前一天,他的左右眼皮就会无规律跳动,再勾起一夜的辗转反侧。
  原先他是可以从苦痛跨越到快乐的,可后来,辗转里浸的都是黯然。
  他差点都不喜欢春天了。
  “弋哥,你没回答我呢,喜欢哪个日子呀?”谢诗雨驶离马路,拐进了所里的停车场。
  时弋升起了窗,心突然跳得剧烈,“今天,喜欢今天。”
  -
  心跳的失序原来情有可原。
  时弋从下车的那一刻开始,所有打照面的同事,都对他致以神秘微笑。他掏出手机看了看自己的脸,并不存在被人画花的情况。
  谢诗雨在后头怕了拍他的肩膀,“你摊上事了。”
  果然话音刚落,武秋就朝他走过来,“去休息室一趟。”
  时弋怀着忐忑敲响了休息室的门,刚要转动门把,有人从里头给他开了门。
  “黎女士?”他再往里头看看,更是震惊,“顾叔?师父?”
  黎女士和顾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时弋早上在出警的路上接到过黎女士的电话,说下了高铁吴贺会来接。今天中午是一梅阿姨和吴贺掌厨,吴岁也从外地赶了回来。
  从头至尾没有提及顾叔会来博宁,更别提直接到所里来了。
  “快进来,”季松明坐在沙发上冲时弋招了招手,“你这幅表情,是怕我在他们面前说你坏话啊。”
  “师父,你不会真说了吧。”时弋步子挪得比蜗牛还慢。
  “确实说了些你的糗事,”季松明和顾宏对视一眼,“不过光荣事迹也不少啊,你顾叔说你没辜负身上这身制服。”
  时弋闻言倒不好意思起来,这才想起来问:“你们怎么到这来了啊,也不和我说一声。”
  “都是你顾叔的主意啊,”黎女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我们本来准备只在门口看看就行的,结果正好你师父路过,认出了我,就邀请我们进来了。”
  “人家季队带着我们里里外外参观了一圈,”顾宏说着顾自点了点头,“到底是省会城市,科技手段比我们那里先进多了,涨了见识。”
  “欢迎交流学习。”季松明又将视线转向时弋,站起了身,“你们聊吧,回头也不用急着过来,我在这呢。”
  他出了门,可时弋像条尾巴一样跟了出去。
  季松明怎么会不懂时弋的心思,他止了步子,又笑了笑,“说你稳重多了,大有可为。”
  时弋笨拙地比了一个肉麻的心。
  他又扒住门框头钻了进去,“等我会啊,我去换身衣服。”
  他再出来的时候,黎女士和顾宏已经等在了门口。
  “警服上身还是人模人样的吧。”黎女士抬手招了辆出租车,率先坐了进去。
  “所以我现在鬼模鬼样了吗?”坐在副驾驶的时弋转过身问道。
  “胡说,“顾宏抓住椅背往前凑了凑,“不错的啊,精神小伙。”
  时弋转头不语,这四个字哪里有夸人的意思。
  他看向后视镜,正好和顾宏的目光相遇。
  他便悄悄地竖起了右手,做了个稍显偷工减料的敬礼姿势,却意外被黎女士捕捉到,于是挨了下肩膀的锤。
  “我就带一张嘴去,哎呀有点不好意思。”时弋关上车门,叫正午的太阳光一照,陡然良心发现。
  “你顾叔买了月饼让一梅先带过去了。”黎女士钻到了树荫下头,“快打电话给小贺,赶紧来接我们。”
  “那我心安理得了。”时弋便拨通了电话。
  可他还是进了小区旁边的一家水果店,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水果。
  在吴贺出现在门口,并对他手里的大包小包投以费解眼神的时候,他先主动交代:“我有点想吃,好像太久没有补充维生素了。”说完将剥了皮的葡萄递到了吴贺嘴边。
  甜吗,他差点就要问出口了,幸而舌尖及时泛起巧克力的甜,像是提醒,这是只属于他和池溆的隐秘滋味。
  可吴贺皱了脸,间接表达了葡萄的滋味。
  时弋索性将葡萄的袋子挂在了吴贺的手上,“慢慢尝。”
  他在进入电梯厅之前,拦住了黎女士的脚步,对吴贺说道:“你们先上去,我和黎女士说句话啊。”
  吴贺点点头,在上电梯之前,又往外面看了一眼。
  “什么大事啊,”黎女士的皮鞋跟在地面敲了敲,突然往时弋靠近了些,“怎么,你上蹿下跳的时候,碰着人了?”
  这都是什么抽象的语言,幸亏时弋记性和理解力不差,关于那天晚上的对话。
  “可别提青蛙了啊,我们哪里像,我单眼皮、眼睛不大不小,大耳朵您还说有福气来着,蚊子我最讨厌了,更不会呱呱叫。”
  虽然呱呱叫有人说可爱的。
  黎女士伸出了手,因为她看见时弋手在背包拉链上摸来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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