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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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响亮的喷嚏过后,池溆又重新出现。
  “你就这么站到现在。”池溆穿好衣服,也擦干了头发,他说话的时候并不去看时弋。
  “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忘了走开。”时弋解释得牵强。
  “有什么发现?”池溆倚在门边,单脚在地上点了点。
  时弋看出池溆竭力掩藏的一点局促,可这时候说谎话就没意思了,“喜欢我才会有反应吧,嗯,池溆你确实喜欢我。”
  池溆绕过他走到客厅沙发,“那确认过后呢?”
  时弋乖巧跟在后头,“适合睡觉了。”
  可池溆只是躺倒在客厅沙发,并没有移步卧室的想法。
  时弋也没听清池溆叽里咕噜了什么,所有的灯就全灭了,好在落地窗替他借了城市的光亮。
  “这儿不行吗?”池溆的声音在此刻格外清晰,让时弋轻而易举捕捉到话里的所有情绪。
  “哪里都行。”时弋说着就挤到沙发上,好在池溆贴心地侧过了身,贴心地为他留了位置。
  可恨啊,时弋无能狂怒,怎么有钱人家的沙发,也容不下两个大男人平躺呢。
  幸好他早明白并乐意配合池溆的“阳谋”,只要能够完成拯救池溆睡眠的使命,让他缩地板上也是愿意的。
  目标一致,才能事半功倍。
  可池溆似乎不屑于目标的实现,他先是将头往时弋的颈侧靠了靠,再要贴着时弋的耳朵说话。
  第一句却是请求,“时弋,看着我睡,可以吗?”
  时弋会有求必应,他便在窸窸窣窣里侧过身,好在此刻黑夜形同虚设,他们能看得清彼此。
  “我现在有点想你。”池溆闭上了眼睛,他握住池溆的手,摆在颊边,“喝果汁的时候会想到你,下雨的时候会想到你。”
  “晴天呢?”时弋有够贪心的,他居然还要追问。
  “晴天么,”池溆喃喃,“阳光这样好,我却孤零零地存在着。”
  “更想了。”
  【作者有话说】
  纯纯小甜水一瓶奉上,希望没有齁着人
  孩儿没支棱得起来,看我的ip就知道,在夹缝里找时间写文,主要怪我的字是蚂蚁爬,每一篇、每个字都用心对待,绝不草草敷衍
  想让故事更鲜活一点,所以经常赋予风啊、雨啊,今天的路灯啊,很多人的感情,不知道会不会奇奇怪怪(奇怪也晚了,十头牛拉不回了……
  年轻□□的引诱本色展露,就问谁能顶得住,时弋你居然不扑倒,你没有心!
  第66章
  这是此刻世上最动听的话。
  池溆的嗓音、字句和温热的呼吸太具迷惑性,时弋不可能止于四围张望,他是最平凡不过的人,所以心甘情愿跌落。
  好在一声猫叫将宁静的夜猝然刺破,让他惊觉擦伤的痛楚,纵有留恋,也能够从密不透风的缱绻里挣出。
  池溆哄人很有一套。
  如果他的好奇心再浓烈些,问及不雨也不晴的阴天,听到的也会是肯定的答案吗。
  如果他游走在池溆的所有日夜,那这样的情感和不可救药应当是等同的吧。
  如果不可救药,怎么还会允许走到镜破、成为陌生人的境地。
  “时弋,成为弱者也没什么不好。”
  是梦话吗,虽然他的目光从未收回,可仍然分辨不出,因为成为弱者和池溆曾经的人生信条相悖。
  可他至少能够确认一件事,他已经成为完成使命的胜利者。
  这样简单么,他在池溆太累太困以及自己太了不起之间摇摆几瞬,果断选择了后者。
  如此本领的具备,时弋想得得意,池溆该离不开我了。
  可他的得意在面对池溆头部轻微晃动和无序哼哼时戛然而止。
  原来他将池溆推进的是一个噩梦。
  那噩梦要如何摧毁呢,他不知从哪个记忆的角落搜索到这个万应灵药,更紧的依偎。
  所以他便往池溆身边靠了靠,再靠了靠,近到几乎鼻尖相抵。可这个法子似乎施行得不够透彻,池溆噩梦依然。
  所以时弋干脆往上蹭了蹭,手放在池溆的后脑勺,将头挪到了自己胸口。
  他刚在池溆的后背轻拍了两下,池溆就将手从二人中间抽出,然后放在了时弋腰上。
  时弋憋住了笑,他有点怕痒。
  因为离得太近,他的脚稍动,就要碰到了池溆的脚。
  冰冰凉啊。好人这不得做到底么,所以他将脚也贴过去。
  可他还是要生出一点感慨,太大只了,变成猫还好一点。
  “喵——”
  时弋差点要以为是幻想成真,可声音并非是从怀里传过来。
  他察觉到落地窗外的灯光骤然黯淡,也许是断电。
  不知多久过去,时弋仍然全无睡意,这样挤在一起,他能睡着就有鬼了。
  果然冀望被成全是要付出代价的。
  可怀里这个人呼吸平和,让时弋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黑夜赋予了他更加敏锐的听觉,所以便能让他捕捉到门外浅显难察的脚步声。
  这个声音勾起了时弋的警觉,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下一秒门被敲响。
  “笃—笃—”
  时弋不可能就这样旁观声音的出现与消失,所以他将池溆的手拿开,然后不着声响地离开沙发。
  他记得门口有个监控,可光亮尚未复返,所以那个监控也许属于停摆状态。
  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门外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他低下头,突然记起脚下的位置曾经有过什么。
  所以他猜测,就算此刻打开门,门外也是空空如也,没有蛛丝马迹遗落。
  公众人物要活在别人的目光之下,放在池溆身上,原来还包括这层意思。
  可没人该活在这样无孔不入的目光里,所以时弋果断开了门,就算面对的终将是一场徒劳。
  电梯是沉睡摸样,楼道里也没有人经过的气息,走到外面的花园,只有昆虫的鸣叫。
  那个人轻易抹去存在的痕迹。
  “在梦游吗,你连鞋子都忘了。”
  时弋从一块凸起的装饰砖石上移开,他转过身的时候,池溆正好蹲下了身子。
  池溆轻轻抓住了时弋的脚腕,然后将两只鞋子套牢。
  “他半夜来敲你的门,”时弋往后退了一步,“也放任吗?”
  “聊这个我就睡不着了,”池溆拉过时弋的手,“不聊了行么。”
  时弋轻叹了口气,而后带点自嘲的语气道:“警察又不能真管天管地。”
  “情人也不行。”
  情人关系总要面临诸多掣肘,时弋早该想到的,可他就是贪心无厌,拥着这样的身份去奢求太多。
  但他不想让池溆难得的睡眠落空,任由池溆牵着回到了家里,走进了卧室。
  这是只属于他自己的卧室,因为在进门之后,他以睡眠不足为由,提出舍弃沙发的建议。
  在舍弃沙发的基础上,池溆顾自曲解,“那你去另一件卧室,那里很安静。”
  确实安静,安静得将时弋的睡意彻底剥夺干净。
  做事情哪能半途而废的嘛,可池溆那样说了,他又不能找些“不敢一个人睡”之类的拙劣理由。
  他往枕边摸了一圈,才想起来手机在沙发边的地毯上。
  他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一眼就看见沙发上蜷缩的身影。
  他知道池溆只是阖上眼睛而已,因而蹲在沙发边,轻轻拍了拍池溆的脸,“在这怎么睡得着啊,去卧室吧。”
  池溆却摇了摇头,“我习惯了,反正在床上也睡不着。”
  这是在陈述事实,可时弋不知怎么捕捉到一丝卖可怜的嫌疑。
  请问谁能够抵挡住酷哥装乖卖可怜呢,时弋只能投降,甘愿奉献自己整晚的睡眠。
  “高兴了?”时弋将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左腿稍不留意就要从沙发面滑下。
  池溆不作声,可时弋猜想这是沉默的否定。
  所以好人时弋预备再度施行侧身、拍背一整套操作,他刚转身面向池溆,池溆的头就埋到了他的胸口。
  “因为这里有你的气味。”
  -
  一个人拥有独有的气味,这一点也不奇怪。
  可他会是什么味道的呢,时弋站在镜子前头,抬起胳膊嗅了嗅,却闻不出所以然来。但他喜欢池溆身上和家里的气味。
  他原以为池溆这觉得睡到天荒地老,这样方能展现他这了不起的助眠能力,谁知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池溆已经洗漱完毕在煎蛋了。
  这个场景陌生到稀奇,而头发色彩的变化更是加剧了这份稀奇。
  时弋要通过脸来确认才行,所以他走过去,却才开口之前先伸出了手。
  悬在发梢的水珠如期在他的手心滴落。
  “让它跌在地上多疼啊。”
  池溆被这话逗笑,“确实,那你得等在这,兴许还有很多需要你拯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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