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栗子会意点点头,却往前凑了一步,将手机搬至胸前,“时警官,再耽误你下,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时弋脑筋转得飞快,根本无暇思考栗子此举的动机。他只想到加联系方式好啊,这事得尽快翻篇,赶明儿旁敲侧击问下池溆的身体状况,没事的话,自己的心也好落到肚子里去。
  他和池溆曾经认识不假,如今这样拐弯抹角,并不是因为明星的身份眼下他恐怕高攀不上,而是他们是不必再留联系方式的关系。
  时弋二话不说接过手机,在微信的搜索框里打了一串电话号码,都等不及个人页面跳转出来,就将手机还了回去。
  栗子的视线从时弋的背影撤开,手机屏幕里已经跳转出个人页面,昵称再简单不过,就是本来的名字,原来是这个“时”这个“弋”。
  头像嘛,她点开大图,是个和时弋有相似眉眼的少年,大概15、6岁的模样,嘴里咬着冰棍的杆,坐在一家冷饮店外头,眼睛却没有看向镜头。
  栗子将图片放大,这才看清冷饮店的名字,柯柯冷饮店。
  可根本没那么多时间让她计较柯柯的怪,因为她发现输液室门口多了个人,一只手里还举着输液瓶。
  除了她那半点不懂安分之道的老板还能有谁?
  可栗子发现池溆望向的,是急诊区的鸡飞狗跳。她一头雾水,什么时候溆哥也爱凑这种热闹了,且看得实在太过专注,就算她走到近旁都毫无察觉。
  “溆哥,烧退了吗,里头待着闷啦?”栗子小小声道。
  “去卫生间。”口罩下的池溆瓮声瓮气,目不转睛,丝毫不在意嘴里的话与此时驻足远观的违和。
  “可卫生间在另一头哎。”栗子说完才发觉自己好没眼力见,此时此刻去卫生间能有看热闹要紧吗。
  想是热闹看得够了,池溆转过身,便往卫生间的方向走。栗子见势便要去够池溆手里的输液瓶,可她的身高属实算自不量力,在池溆质疑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可你,那个......”栗子抓耳挠腮、话不成话,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把自己的担忧说出口。
  池溆活动了下举着输液瓶的手,悠悠开口道:“你以为杨过是怎么过的。”说完便大步迈开。
  什么杨过,《神雕侠侣》的断臂杨过?栗子简直大无语,告诫自己绝不要试图去彻底理解溆哥的脑回路,因为这条通往理解的路可能是条死路。
  不过,不理解但尊重,是她的工作原则。
  栗子听后头有脚步声逼近,便要侧身将路让开,抬头一瞧,不是方才卷进那一片鸡飞狗跳里的时警官么,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男警察。
  时弋索性也不走了,猛地靠在墙上,将方才热心群众递过来的湿巾撕开,先递到旁边,“来,‘洁癖精’快擦擦。”
  时弋强加给林峪的这个“洁癖精”称号确为夸大其词,如果真的有洁癖,是万万不会同时弋住在同一屋檐下的。
  林峪将湿巾接过,在脸上、衣服上一通乱擦,嘴里还不住嘟囔着什么“脏死了、晕死了、无语死了”之类的千百种死法。
  时弋低头看了自己的制服,上头水印错落,没比林峪好到哪里去。
  他们遭到了一场无差别攻击,武器用的是人的唾沫。
  而向他们发难的,自然就是躺在担架床、进了医院还不老实,对周围人展开无素质攻击的刘大爷。
  “救护车上医生初步判定应该是脑震荡,”林峪将时弋手里的湿巾包夺过来,抽了个干净,“我出外勤刚回来,就见他躺在咱们所前头,应该是失足从台阶上滑下来的,回去查下监控就知道了。”
  “磕着了头,大概行为不受控了,让咱遭了飞来横沫。”时弋擦得心不在焉,他刚才看见了谁前脚进的卫生间。
  林峪陡换满面好奇,根本顾不上在旁的栗子,向时弋辛辣发问:“他为什么喊你小贼?莫非识破你正直表象下的丑陋内在?”
  时弋真算是一个头两个大,大侠没做成,小侠也凑合,现如今连小侠之名也支离破碎,竟被人叫上小贼。
  “林峪你能稍微做点正常人的联想吗,把那两个字读三遍。”时弋没好气道。
  “小贼,”林峪迷茫中,“小贼,小子!”
  “这大爷口音真......”林峪又理直气壮起来,“呵,我那桶珍藏泡面进了你的肚,叫你小贼名副其实。”
  时弋只恨不能撕了林峪的嘴,或者用沾了唾沫的湿巾将他的嘴堵个严实。
  他刚团了团手里的湿巾,就见卫生间门口冒出个人来。
  池溆手举着输液瓶,一脸人畜无害。
  “你好警官,可以帮个忙吗?”
  第10章
  池溆还是有些自知之明。
  虽然帽子口罩将人藏得很好,但以这副装扮出现在深夜医院的卫生间前,实在扎眼突兀得过分。若叫好事之人看见,得生出十二分警惕,作变态之疑,随手报个警来,正好连警察都是现成的。
  他将口罩勾到了下巴,轻晃了手里的输液瓶,微有赧色,“试过了,实在不方便,可以帮个忙吗?”
  这话并不是对两个人中特定的某个人说的,换作平日,时弋定会小手一扬,爽快地接过寻助人的输液瓶,随口一句“哥们小事一桩”。
  时弋是有副颇具美名的热心肠的,可此刻他却不想让这心肠的热兴风作浪,用肘推了推旁边的林峪,“峪子,去帮个忙。”
  林峪才按下心头的警铃大作,这人端着这副模样,乍瞧着确不像什么善茬。以貌取人是个坏毛病,他已改得七七八八,但是有点他却无论如何改不了,比自己有气质的一律冷眼处之。
  这冷眼自然被时弋看在眼里,他是半点不怀疑,林峪是认不出池溆来的。林峪为着很多东西发烧,篮球啊、乒乓球啊、音响啊,数不胜数,唯独对演艺圈兴趣索然,就算让家喻户晓的演员站在林峪跟前,他心里还是得先计较谁的气质更胜一筹。
  栗子哪里见过老板被这般晾着,忙向时弋投来十万火急的眼神,若是时弋再犹豫片刻,她就得自告奋勇或者强人所难了。
  林峪终是职业素养觉醒,率先大步走到池溆跟前,就要去拿输液瓶。
  池溆却手一偏,让林峪抓了个空。
  “警官,你手擦干净了吗?”池溆问得一本正经。
  “你还挑上了?”
  “你还烧精神了?”
  时弋同林峪同时出声,只不过时弋敛着声音,单叫旁边的栗子听了去。
  栗子何时听过有人对她老板这样的“大不敬”,顷刻朝时弋双眼圆睁,却是惊愕与佩服的情绪掺半。
  时弋叫这眼瞪得慌了神,忙不迭悄声打哈哈:“瞧着发烧了,还挺精神的呢,我这嘴快的。”
  如果不是一对年轻情侣轻笑着往这边来,时弋根本不可能蒙混过关。
  栗子听见动静,忙转向池溆的方向,指了指自己的下巴。公众人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真焦头烂额,早知道就到常去的那家私立医院,不必这样提心吊胆。
  因为此情此景堪称诡异至极,深夜医院的卫生间前,两个警察守着一个形貌遮掩、举着吊瓶的演员,还是专挑犯罪片、钟情非常规角色的那种演员。
  池溆无动于衷,像是根本读不懂栗子的暗示。
  时弋还是逃脱不了焦心劳思的命,他不动神色走到池溆跟前,和林峪正好挡住了后头人的视线。
  “口罩带上。”时弋低声,语气里透露着不容抗拒。
  这四个字不必再费力解读,池溆将口罩拉上,另一只手不忘晃晃输液瓶。
  像是一场交易。
  林峪早被折腾疲了,此刻没了发作的劲头,又不是什么美差事,他欣然让出,“这位的手干净得很。”说完便自己先钻卫生间里去了。
  时弋的大脑也濒临停摆的边缘,即使这样,他拿过输液瓶的动作也堪称小心翼翼,生怕手的温度再次作祟。输液瓶在手,脚步声在后,时弋担心有的人再生出什么幺蛾子,顾不得招呼,便径直往卫生间里去。
  池溆自然也跟进去,凭借一根输液管,自己的行为就可以完全被支配。
  “宝贝你进去,我在外头等着。”时弋听见外头的男声,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种场合,没有目光最好,无论挟着善意还是恶意。
  林峪垂头丧气,将制服衬衫擦得一团湿,见俩人进来,陡然计上心头。
  他双手支着洗手台,只镜子里看着人说话,“弋哥,商量个事。”语气乖顺到诡异。
  时弋拢紧心神,尽量不去关注解扣、拉开拉链的声音。他先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而镜子的侧边正好将池溆的身形完全遮挡,只冒出一点衬衫的蓝。
  “什么非分之想,说来听听。”时弋见镜子里的林峪转过了身,他知道林峪没安的好心,整日直呼其名,必是有所求了才会勉强吐个哥来。
  他和林峪、谢诗雨都是同一年的,只是因为自己生在二月,背负哥的称呼倒是无妨,但那俩人不是省油的灯,总是以叫哥之径、逞无赖之想。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