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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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几宿,动静都持续到四更天,戴着耳塞也无济于事,世子不知如何,反正一房睡的下人们,是夜夜梦到自己被乱箭射死。
  苦不堪言,白日里做事都犯困打不起精神。
  第271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6
  “澹儿,用完饭后,你去隔壁探望下祈儿,这几日小厮日日去请,那孩子一直推脱不来,我总不放心。”
  冷夫人忧虑,望向头快低到碗里的女儿,心中无力一叹。
  那日的事,终是让那孩子心中留下了疙瘩,两家多年情分也是走向生分。
  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
  若是那日蕊儿没有那般跳出来,而是等那孩子将话说完,该多好…
  慕芷蕊放下筷子,浓密卷翘的长睫颤了颤,像两把小扇子,贝齿轻咬着红唇。
  婚事已经解除了,她的祈哥哥好像也不见了。
  慕国公也沉吟接道:“是该去看看,退婚的事到底是我们对不住他,侯府只剩下靖棠一人,如今两家又相邻,自是该相互照应。”
  不仅如此,今日早朝皇上似乎对他们慕国公府很不满,想来也是因为退亲之事。
  慕澹听到‘推脱不来’眸底掠过一抹幽光,颔首应下。
  慕国公沉沉叹气,心情不好,语气难免呛的很,看向缩成鹌鹑样的慕芷蕊,就更来气:“你也跟着去,好好跟你祈哥哥道歉!”
  慕芷蕊拧眉,想要硬气,可望着气盛的父亲,红唇嗫嚅:“道歉就道歉。”
  “也不知祈儿爱吃什么,原以为他喜八宝攒汤,如今看来竟是误会…”冷夫人细眉不展,眼露愁绪。
  听到八宝攒汤,慕芷蕊神情有一瞬复杂。
  慕澹不动声色瞥了她一眼。
  他依稀记得,妹妹很爱甜羹,八宝攒汤就名列其中。
  只是幼时她牙齿不好,母亲很限制她甜食。
  一顿饭,不欢而散。
  午后。
  “主子,慕世子和慕小姐来了。”
  林祈坐在庭院的梧桐树下,用手帕擦拭着手中剑锋,闻言手上动作微顿,转而继续擦拭,“将人引到正厅,我稍后就到。”
  “是,主子。”
  长剑在光下发出冰冷锐利的寒光,剑身入鞘,黄金面具上残余一道剑光。
  栖梧厅。
  “兄长,待会蕊儿道歉,祈哥哥会不会不搭理我?”慕芷蕊坐立难安。
  除了幼时得罪贝宁郡主那次,她何曾向旁人低头道过歉。
  何况,这次还是一直宠着她的祈哥哥,莫名抹不开面子。
  慕澹放下盏茶,微微摇头。
  “不知。”
  他与林祈接触并不多,一只手都算的过来,对方会是如何态度,自是断言不了。
  不过从少年进都城,直奔国公府而不是皇宫来看,足以见得少年的体面和胸襟。
  看向身旁焦着的妹妹,耳边似乎又响起每晚坚韧的气喘和箭羽破风声,慕澹眼底掩下一抹沉思。
  错过了。
  他这妹妹,实配不上那人。
  吱吱木轮声响起,慕芷蕊从位子上紧张的站起,直勾勾盯着厅外。
  侍卫推着林祈进来,整个侯府的门槛都拆了,就为了方便林祈日常行动。
  “慕兄。”林祈唤人,又看向一旁扭捏的慕芷蕊,“慕小姐。”
  再次听到这称呼,慕芷蕊还是不习惯,怔怔的盯着轮椅上的人。
  红唇微动了动,音色微颤上前道:“祈,祈哥哥,那日是蕊儿鲁莽,蕊儿给你道歉,可蕊儿没有存心折辱你的意思,祈哥哥是知道我的对不对…”
  她生来活泼,直肠子有话不吐不快,又不会说话,不知气走了多少教养嬷嬷,冷夫人没少为此头疼。
  屡教不改,只能作罢。
  也不能不要这个女儿不是,何况早年伤了身子,生下慕芷蕊后冷夫人再不能有孕。
  偌大的国公府就这么一位小姐,自是疼的像金疙瘩一样。
  林祈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波澜不生的凤眼,“慕小姐不必如此,你我既已退婚,日后便各行其是,各无挂碍。”
  金鳞甲透着冷光,少年锐意沉敛,用风轻云淡又果决的语气,与少女掰开关系。
  祈哥哥这是要和她断了情分。
  慕芷蕊无措,她只是想退婚…
  林祈说完这句后,便不再看她。
  她的祈哥哥已经死了,如今与他扯旧情,可不算数。
  他眸色微深,瞥了眼门口的方位,心中冷嗤,皇宫那位还真是闲的。
  动不动就伸耳朵。
  “咳,咳咳。”
  林祈闷咳出声,血渍顺着面具滴在他手背,炸开一朵血花。
  慕芷蕊被这一抹鲜红吓得回神,“血,祈哥哥咳血了!”
  她惊恐的声音不小,林祈感觉到门口的耳朵走了,刚想出声,眼前出现一块锦帕。
  他抬眸看去,对上慕澹晦暗的神色。
  午膳时听到少年屡次推脱,慕澹心中已有怀疑,即便少年对那日的事心存芥蒂,也不会日日推脱,与其如此,不如一次说清。
  既是没有直接道明,想必是另有原因。
  想到这些日子少年夜夜训练,最长有两个时辰,最少也有一个时辰之久,就是健康体魄的男儿都未必坚持的住,何况本就重伤未痊的少年。
  他望向少年身上的金鳞甲,很难想象这副甲片下,掩藏了多少伤痛。
  林祈接过手帕,低声:“多谢。”
  慕澹目光落在少年染血的手上,眸色微闪,到底没多说什么。
  正如他先前所言,与少年并不相熟。
  因为林祈吐血,御医很快就过来了,两人只好先告辞离开。
  回去路上,慕芷蕊魂不守舍,杏眸惊惧湿润,“兄长,祈哥哥吐血了,他不会…”
  “不会。”
  慕澹看着惊惶的妹妹,终是没忍住摇头,语含深意的说了句。
  “他待你很好。”
  慕芷蕊杏眸微颤,不解的望向他。
  她当然知道祈哥哥待她很好。
  慕澹没再多言。
  这世上最难得的便是真心,尤其生在他们这种人家。
  也不知妹妹日后是否会后悔…
  慕澹想,即便那时后悔难当,只怕也是晚了。
  榭春居。
  林祈坐靠在床上,御医正为他把脉。
  片刻后,御医脑门浸出冷汗,收回手道:“小侯爷,你体内气滞血淤,隐隐还有受寒之症,这…”
  日日请脉,小侯爷身体却每况日下,这让他该如何向皇上复命,御医顿感头大。
  数日过去,伤势不仅未好,还隐隐有加重的势头,若是传扬出去,他的医术岂不落人口实,还有谁敢让他医治。
  林祈出言宽慰:“我的身子我清楚,并无大碍,劳烦御医对症抓药吧。”
  第272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7
  入夜。
  湘月阁。
  寻儿披着外褂,手拿盏灯从外间走进来,看清里面情状,连忙快步过去,“小姐,好端端的,怎地哭起来了?”
  将灯盏放置在方台上,她取下腰间的帕子为慕芷蕊擦拭眼泪。
  慕芷蕊坐在床畔,腿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红木匣子,一份份叠的整齐的信垒在其中。
  “寻儿,今日…祈哥哥说,各行其是,各无挂碍,他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慕芷蕊杏眼红肿,不知道偷偷哭了多久,神情彷徨无措:“我那日是不是很过分,可我只是想有个正常…”
  不想未来夫婿是个残疾,招来那些闺阁小姐的嘲笑,从而一辈子抬不起头。
  她无意中伤祈哥哥…
  寻儿给她擦泪,眉头微微蹙起,那日前厅的事,她也听说了。
  小姐说的话的确伤人,林老侯爷刚走没多久,小侯爷身心受创,正是孤立无援,小姐那番话无异于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巴。
  心中想着,她嘴上安抚:“小姐,别哭了,小侯爷从小就宠您,什么好事也都先想着您,如今老侯爷去了,他难免心情不好,您不如多服服软,关系未必不能修复啊。”
  慕芷蕊红着眼看她,声音都哭哑了,细若蚊蝇的问:“还能,和好么?”
  寻儿不敢给准话,握住小姐的手鼓励:“滴水穿石,小姐只要足够诚心,不妨一试呢。”
  慕芷蕊抬手擦了擦眼泪,余光望向手中的书信,一行字被泪水打湿,晕了字迹,她下意识用袖子沾了沾。
  看清那行字,鼻子又是一酸。
  ‘蕊儿妹妹,今日大战匈奴先锋,父亲说我有他当年的风范,待来日平定匈奴,定要十里红妆,风风光光迎你进门…’
  ‘塞外的风很大,好想喝一碗热乎乎的合欢汤啊’
  合欢汤。
  慕芷蕊不知道想到什么,眼泪再次决堤,寻儿心疼不已,将人抱在怀里轻轻拍哄着。
  ‘祈哥哥,蕊儿想喝八宝攒汤。’
  午后,凉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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