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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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主这才得以像小尾巴一样,跟在慕芷蕊屁股后面鞍前马后。
  至于慕澹,身为慕国公府唯一的嫡子,他自幼时便跟在大儒身边学习,生活学习极有规划和条理,连慕芷蕊都少能见他,更别说是原主。
  总之,慕国公府算是原主在京城的第二个‘家’。
  林祈还未表态,就听冷夫人说:“祈儿今年也十九了吧。”
  他颔首敛声:“正是。”
  冷夫人看了自家夫君一眼,得到授意,心中微叹:“当年我与你慕伯伯和你父母有言在先,如今你们已经长大,婚事是该…”
  “母亲!”
  慕芷蕊像是被踩到尾巴炸毛的猫一样,从位子上弹起,一脸倔强的咬牙:“我不要嫁!”
  她红着眼看向林祈,语气近乎哀求:“祈哥哥,蕊儿不愿嫁你…京城还有许多好姑娘,你就放过蕊儿吧。”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剧变。
  慕芷蕊这话,不仅是不想嫁,某种程度更是对林祈赤裸裸的羞辱。
  仿佛被他看上是多么糟糕的事,让他放过她去祸害其他姑娘。
  “砰!”
  慕国公脸色涨红,拍桌而起,怒不可遏:“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他先是朝冷氏发难,紧接着看向林祈,语噙抱歉,“靖棠侄儿,这丫头被宠坏了,一向是口无遮拦,你莫要将那些混账话挂在心上,你和蕊儿的婚事,是我们两家交换文书信物定下,做不了假,也自不会反悔!”
  慕芷蕊颤颤巍巍的站在原地,像是被吓着,眼泪连珠,啪嗒啪嗒往下咂。
  听到这话,回过神还想争取。
  “爹爹…”话刚脱口,就被慕国公怒声打断:“逆女,你给我住口!”
  “来人呐!还不将小姐送回房间,没有我的吩咐,不准她出房门半步!”
  两个下人走到慕芷蕊身边,恭声:“小姐,请。”
  “母亲。” 慕芷蕊瑟缩。
  冷夫人脸色不好看,心中又是气又是心疼。
  见母亲不管自己,她又看向慕澹求助:“兄长…”
  慕澹墨眉微皱,扫了一眼她身旁的下人。
  “小姐请!”下人语气带了强硬和紧张。
  见连兄长都不帮自己,慕芷蕊心神失守,扭头哭着跑走。
  两名下人自是紧跟上去,确保小姐回到湘月阁才算罢。
  脚步声远去,厅内沉寂下来。
  慕国公深深叹了口气。
  偌大的国公府,只有这么一位小姐,从小仆从环伺,长辈爱护,终是宠成了如今不成体统的性子。
  潭慕视线落向对面人身上,从刚才起,这人就一言不发,让人看不清态度。
  忆起幼年下学时,偶然看到的一幕,尚是孩童的林祈坐在花园,小小的手上布满血痕,许是他神情格外凝重专注,让慕澹生出好奇,不觉多留意了两眼。
  小小人儿手中编织着一个花环,月季生刺,他便一个个将刺拔掉…
  也正是那天,妹妹一蹦一跳来了他的院子,朝他炫耀着头上的娇艳花环。
  慕澹看着那圈斑斓的花朵,没有闻到芬芳,只觉得鼻息间似有血腥气弥漫。
  低低一声轻笑划破沉闷气氛,也让男人思绪回笼,少年周身锐意清朗,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宝剑,脸上黄金面具增了丝神秘。
  即便坐在轮椅上,亦给人一种万夫不当的锐进感。
  林祈手搭在膝上,语气听不出喜怒,“慕伯父,冷伯母,小侄今日前来,一为拜访,二便是…”
  “商议退婚之事。”
  话音落下,整个厅内像是一块巨石砸入深潭。
  慕国公皱眉,“靖棠啊,方才蕊儿的话…哎,你不必如此。”
  不仅仅是他,就连冷夫人也觉得林祈是赌气。
  只怕先前蕊儿的话,刺伤了这孩子的自尊。
  一个武将,又是侯府嫡子,即便废了双腿,心气和傲骨还是有的。
  慕澹没有出声,亦不知在想什么。
  林祈拍了拍手,佩刀侍卫从外走进,手上还拿着东西。
  待走近,众人都看清侍卫手中是何物。
  正是当初两家订婚的文书和信物!
  冷夫人讶异,先前就看出祈儿对蕊儿的态度有异,却未曾想到这一步。
  这些年,月初月尾各一份书信,风雨无阻,从未间断过,从兰城一车车运来的东西,无一不是少年热诚和真心。
  即便察觉出什么,冷夫人也实难想到少年此行竟是要退婚。
  若说先前怀疑是赌气,现在文书和信物都拿出来了,说明早有此心思,绝非一时起意。
  慕国公夫妇对视一眼,皆看出各自懊恼。
  这孩子本就是来退婚的,若是没有先前蕊儿那一出,岂不皆大欢喜,如今闹得这副尴尬场面,倒显得他们慕国公府薄情寡义。
  慕国公越想越不是滋味。
  于私,他自是想为女儿、为国公府挣一个好前程,不甘心唯一的女儿嫁给注定落寞的兰伯侯府,可于公,无论是慕国公府的名誉还是碍于皇宫那边,他也会极力促成这门婚事。
  如今少年主动上门退婚,自是好事,可因着先前闹剧,可谓进退两难。
  退婚之事先从慕国公府口中出,还是从少年口中先出,个中深意又是不同。
  第269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4
  在林祈示意下,侍卫将手中的文书和信物递到慕国公夫妇手上。
  二老神色难言,没有立刻接过。
  此事万一处理不当,得罪圣颜指定是没跑了。
  看出二老顾虑,林祈手臂随意搭在轮椅扶手上,自嘲般开口:“慕伯父放心接着便是,若靖棠有心借此生事,不会先来国公府解除婚约,而是先进宫不是么。”
  进了宫再出来,即便是少年主动提出的退婚,也不免让皇宫那位失了颜面。
  皇帝下令召来京城施以荣宠的臣子,刚出宫就被退亲,无论自愿与否,都与那位说一不二的帝王意愿相悖。
  而林祈选在进宫前,私下了断亲事,这便将皇家单独撇开来关系,即便皇上得到消息,也不会迁怒慕公国府。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少年稍一挑明就想清楚了。
  慕国公看着保存极好的文书和信物,眼露愧疚,终是慕国公府对不住兰伯侯府,对不住少年。
  冷夫人眼眶隐红,不忍再看坐在轮椅上的少年。
  她是从心底将少年当作半个儿子,未来女婿…
  谁知天意弄人。
  想到那早逝的闺中密友,更是侧身默默垂泪,愧疚难当。
  一边是女儿,一边是友人之子,落地如此境地,她何曾不纠结。
  那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婶婶,祈儿长大后,真的会将蕊儿妹妹许配给祈儿吗?’
  ‘婶婶就像祈儿第二个阿娘,祈儿最喜欢婶婶了!’
  听到冷夫人哽咽,林祈眼底淡漠。
  老侯爷战死,原主废了双腿,兰伯侯府注定难有重盛之日,慕国公府唯一嫡小姐,不说入宫为妃,就是重臣之子亦有可选。
  联姻之下,慕国公府未必不能再上一层楼。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深远。
  可以理解。
  只是,他没资格替原主原谅,实不值得。
  少年多年真心,一朝随着父亲战死,重疾缠身,就连唯一的精神依仗也第一时间背刺离去。
  的确令人心寒。
  即便如此,原主在来时路上,还在满心想着、考虑着心上人的幸福,做好了放手的准备。
  林祈想,能死在来时路上,对那个待人热诚少年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幸事。
  至少在他印象里,心上人会永远是那个娇惯的小姑娘,不是先前折辱、嫌弃他的少女。
  “靖棠,此事是国公府对不住你,日后有需要伯伯帮忙的地方,不要见外,也好让我们补偿一二。”慕国公诚心开口。
  林祈接过下人递来的,属于慕家保存的那份文书和信物。
  文书是老侯爷亲笔所写,信物那是一根素雅的白玉簪。
  端详着那根白玉簪,一个容貌温雅,笑容温柔的女子浮现在眼前。
  那正是原主的娘。
  这根簪子是原主娘亲之物。
  小心将文书和簪子揣在怀里,兰伯侯府一门忠烈,只是自今日起,要落下帷幕了。
  林祈沉默一会。
  凤眼微撩,眼底锐意惊人,他指尖摸向脸上的黄金面具,绯红的唇挑起肆意。
  面具揭下前,无妨用世人眼中的林小侯爷,扬兰伯侯府往日之威名。
  只当,平那少年壮志未酬。
  只当,安那热忱却无的放矢之心。
  林祈周身短暂沉寂后,仿佛苏醒着什么,气场愈发锐意锋利,令人不敢小觑。
  这种改变是肉眼可见,隔着面具都感觉的到,那是属于少年的自信,强大的自信。
  “慕伯父言重了,此间已了,靖棠还要进宫面圣,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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