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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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霍怀,你今日怎么了?可是有心事?”一位穿着锦袍的公子见霍怀一直低着头,神情恍惚,不由得闪过一丝不解,出声唤道。
  他名叫庞思博,是礼部侍郎的公子,与霍怀自幼相识。
  霍怀被唤得回过神来,抬起眼,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沉:“无事。”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迟来的年轻人大步走了进来,他身着华服,脸上带着风风火火的神色,人还未坐定,便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与惊异道:
  “诸位,可听说了吗?宫里传出的最新消息!”
  众人的目光顿时被他吸引过去。
  “什么消息?快说快说,别卖关子。”另一人催促道。
  那来人灌了一口茶水,这才说道:“是那位国师!他昨日面圣,竟预言说雍州数道,今年夏秋之交将有数十年不遇的大旱!赤地千里,颗粒无收!”
  “什么?!”
  “此言当真?”
  “大旱?国师预言的?”
  雅间内顿时响起一片难以置信的低呼。
  几人皆是大吃一惊,面面相觑。
  有人下意识的差点脱口而出一句“这个骗子终于疯了!”,但话到嘴边,好歹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脸色憋得有些发红,暗自庆幸。
  就算这雅间里坐着的都是知根知底的朋友,但“国师是骗子”这种话,若是万一传了出去,传到那位如今圣眷正浓的国师耳朵里,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几人眼神飞快地交流对视了几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怀疑。
  彼此心照不宣,都明白对方未说出口的意思。
  庞思博皱着眉,摇着头道:“此事......未免太过骇人听闻,天象莫测,他如何敢如此断言?若是虚惊一场,或是旱情不显,他该如何收场?”
  另一人接口,语气带着嘲讽:“或许,是觉得圣宠不够稳固,兵行险着,想再搏一把大的?”
  “可他图什么呢?此举风险太大......”又有人疑惑。
  众人议论纷纷,大多持怀疑和看笑话的态度。
  庞思博却注意到,一旁的霍怀在最初的惊讶后,并未加入讨论,只是微微蹙着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庞思博心中一动,又唤了一声:“霍怀,你怎么看?此事......你觉得可信吗?”
  霍怀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脸上或讥诮或怀疑的神色,他脑海中再次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那日马车中惊鸿一瞥的景象——那宁静、清冷、仿佛超脱凡尘的身影。
  他皱眉,心中闪过一丝不悦:“对国师,应当尊重。”
  他沉默了片刻,薄唇微动,吐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既然国师预言会有旱灾,朝廷......岂不是应该早做准备?”
  雅间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道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在霍怀身上,充满了惊愕与不解。
  搞什么啊?
  霍怀不是一向最看不惯这些装神弄鬼的方士之流吗?
  怎么今日......竟会说出这样的话?他难道信了国师那套鬼话?
  庞思博更是睁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霍怀一般:“霍怀,你......你没事吧?你难道觉得国师此言为真?”
  霍怀看着友人诧异的目光,想起那日街上自己那失控的心跳与面红耳赤,他抿紧了唇,没有再开口解释。
  有些感觉,他自己都理不清,又如何向旁人诉说?
  他只是垂下眼眸,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在心中默默的想:国师那样的人,应该......不会骗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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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6章 穿进重生文的第八天
  右相府,后院一处精致的绣楼内。
  冉珠玉正对着一幅未完成的刺绣出神,指尖的针线许久未动。
  重生归来,她看似平静,内心却无时无刻不被前世的恨意与今生的谋划所煎熬。
  就在这时,她的心腹丫鬟步履匆匆的走了进来,屏退了左右,这才靠近她耳边,低声将国师预言旱灾的消息禀报给她。
  冉珠玉手中的绣花针猛的掉落在绣架上,她猛的从绣墩上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狰狞,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国师预言旱灾?”
  她的声音惊骇不已:“这......这怎么可能?!”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
  国师为什么会知道之后的旱灾?!
  明明上辈子,直到灾情彻底爆发,朝廷都毫无准备,国师也从未有过任何示警!
  一个荒谬而可怕的念头窜入她的脑海——难道......国师安易,他也是重生的?!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手脚冰凉。
  如果国师也是重生的,那他知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他此刻突然示警,打乱了自己暗中囤粮的计划,目的又是什么?
  无数的疑问攫住了她。
  她立刻招来贴身的丫鬟,声音急促:“快!传我的话,让我们手下所有的人,立刻停止收购粮食的交易,已经囤积起来的,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一粒米都不准动!”
  她必须在事情变得不可控之前,尽快斩断这条线,免得被人顺藤摸瓜,抓住把柄,找到她的身上!
  如果国师真是重生的,并且注意到了她,那她之前的行动,无疑是在悬崖边行走!
  毕竟,谁会这么巧合的就开始囤粮呢?!
  更何况,在外人眼里,她只是一个闺阁女子。
  然而,就在她刚吩咐下去,心绪还未完全平复之时,外面传来了她父亲身边长随的声音:“小姐,相爷请您立刻去书房一趟。”
  冉珠玉的心头一跳:“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跟着长随来到了父亲的书房。
  书房内,右相冉元正负手立于窗前,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
  他年近五旬,面容清癯,目光锐利,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此刻,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爹。”冉珠玉垂下眼帘,恭敬的行礼。
  冉元正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才缓缓开口:“玉儿,为父近日发现,你似乎在暗中调动了不少银钱,甚至......动用了你母亲交给你的嫁妆铺子,在大量收购粮食?”
  冉珠玉脸色骤变,猛的抬起头,她没想到,父亲居然一直都知道!
  她自以为做得隐秘......
  冉元正将她脸色的变化尽收眼底,眉头微微皱起,继续追问,语气加重了几分:“你为何囤积粮食?”
  冉珠玉沉默。
  冉元正脸色更加难看:“你告诉为父,你囤积粮食,和这次国师突然预警旱灾,有没有关系?你......是如何知道会有旱灾的?难道你私底下,与那位国师有所联系?是他提前告诉你的?”
  最后这句话,带着明显的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若女儿真与那位国师私下往来,无论出于何种目的,都绝非好事。
  冉珠玉看着父亲那锐利的的眼神,听着他那充满怀疑的追问,连日来的压力、重生以来的恐惧、对未来的不确定、以及被至亲怀疑的委屈,在这一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看着父亲,眼圈迅速泛红,积蓄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带着巨大的痛苦与悔恨:“爹......对不起......女儿......女儿对不起您,对不起娘亲,对不起我们冉家......”
  冉元正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吓了一跳,他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扶起她,语气带着惊疑与担忧:“玉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要说对不起?”
  冉珠玉却固执地跪着,摇着头,泪水浸湿了衣襟。
  她哭得不能自已,仿佛要将前世所有的委屈、痛苦与绝望都哭出来。
  她哭了很久,才在冉元正焦急的安慰下,渐渐止住了哭声,但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父亲,沉默了很久,仿佛在下定某种决心。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用带着哭腔的声音,缓缓的将她前世如何痴恋太子,如何嫁入东宫,如何倾尽家族之力助他登基,又如何被废后、被构陷,导致冉家家破人亡,自己与幼子最终惨死冷宫的经历......尽数道出。
  她哭着说自己连累了家人,哭着说自己识人不清,引狼入室,才害得最亲的人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
  冉元正初始听得目瞪口呆,只觉得女儿是不是魔怔了,在说胡话。
  但随着冉珠玉讲述的细节越来越具体,涉及到的许多朝堂隐秘、宫中人事,甚至一些尚未发生、但逻辑上完全可能的事情,都一一吻合......
  他的脸色从惊疑,逐渐变得凝重,最终化为一片骇然与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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