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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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南看着她努力扬起的嘴角,双手捧起她的脸,拇指在她颊边用力摩挲了一下,嗓音低哑,“好,我们这就回仙人顶。”
  “我想先过那个传送门一趟。”冬青拍开他的手,指着四十五道光门中的一扇,“方才启阵时,那道门后有些眼熟。”
  “我们先回游芷那一趟……”
  冬青摇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去看看。”
  池南深知她的倔脾气,他看着她那双坚定的眼睛,将未尽之语吞回肚子里。
  冬青把仙人泪,又或者是落月,轻轻放回天水倚云手中,随后转身走到池南身边,拍了拍他的手臂。“我们走吧。”
  避水光屏托着她向上,那道身影越来越高,池南遥遥望了一眼,并未立即跟上,他转身径直走到天水舒面前,冷着脸向他伸出手。
  天水舒哆嗦了一下,“祖……祖母……”
  天水倚云拄着朽棍起身,准确地将落月放进他向上摊开的手掌。
  池南眼皮一掀一垂,五指蜷起,将其收进乾坤币,头也不回的追着冬青而去。
  仙人顶五道基础考核已然结束,深修之道的考核随之紧锣密鼓地展开。
  绛茵谷里,正在进行丹修的考核。
  此次丹修考核内容是在五日内炼出一颗九窍护脉丹,炼丹所需材料由弟子自行在绛茵谷寻找,计时从弟子们踏入绛茵谷那一刻开始,五天后成丹者通过考核。
  谷内低湿的雾气弥漫在头顶,蛇虫鼠蚁在脚下茂密的草丛里乱窜,柳又青浑身潮乎乎的,发丝一缕缕黏在脸颊上,一边弯腰寻找金乌蕊,一边不停地用手背抹去脸上成股流下的不知是汗还是水的液体。
  方才进绛茵谷前,闻氏兄弟又来找茬,柳又青虽嘴上骂了回去,但心里多少有些不爽。
  沐猴而冠的东西。
  她还能输了那俩人不成?
  等着吧,她柳又青一定会赢个漂亮。
  她将衣摆提起,在与膝盖一平的位置打成结,袖子卷起,在自己身上又洒了些驱虫的药水,继续向前跋涉。
  她从乾坤币里拿出上次受罚时所用的舆图,在上面找起日光最盛的地方。
  “沿着……信龙溪,走到锦元树林边,应该就能看见金乌蕊了。”柳又青“啪”地把舆图合上,下一秒又“唰”地展开。
  信龙溪?!
  那不是上次被雪硝鳄追着咬的那条溪吗?!
  “不管了,狭路相逢勇者胜!”柳又青给自己打气,向着信龙溪的方向走去。
  湿漉的草叶拂过小腿,天气阴沉下来,雾气顺着鼻腔钻进肺里,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柳又青喘着粗气,正扶着一棵粗壮潮湿的树干歇息,前方却陡然传来一声凄惨的尖叫。
  她一个哆嗦,拔腿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前方雾气黏稠,伸手不见五指,她竖着耳朵小心翼翼地靠近,落脚时忽然触到了什么软烂的东西。
  什么东西?
  她下意识用力碾了碾。
  下方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痛苦的闷哼。
  柳又青倒吸一口凉气,忙缩回脚,俯身看去——
  一双血红的眼睛透过雾气死死盯着她。
  她猛然直起身子倒退数步,本能地想大叫,可尖叫声却被理智抢先一步扼在嘴边,她用手捂着嘴,胸膛剧烈起伏。
  等等。
  方才那双眼睛怎么有些熟悉?
  她鼓起勇气再度上前查看,那双血红的眼睛带着几分疑惑,以她对视。
  “……闻、闻向度?!”
  “怎么他妈是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闻向度举着被踩的通红的手背,怒道:“你走路不长眼吗?!”
  “我刚才就应该一脚踩死你。”柳又青恨恨道,“方才那驴叫是你发出来的吗?”
  “你他妈才驴叫!”
  “你还会说点别的吗?”柳又青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蹲在他面前,叹了口气,“你弟呢?”
  闻向度身上有大大小小的擦伤,其中腹部那道擦伤最为严重,还在往外渗血。“我们遇上了雪硝鳄,走散了。”
  果然是雪硝鳄。
  柳又青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雪硝鳄闻血而动,但此刻既然没追着闻向度来,只怕是闻向舟的伤势更重。
  丹修向来没什么战力,对上雪硝鳄不像其他术士那样有一搏之力,再拖下去恐有性命之危。
  “得尽快找到你弟,不然他凶多吉少。”柳又青迅速为他包扎好了伤口,按着他的肩膀确认道,“你自己吃疗伤的丹药了对吧?”
  闻向度怔怔看着她。
  “问你话呢!”柳又青按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毫不留情地扇在他脸上,“吃没吃!”
  “吃……吃了。”
  “吃了就起来!”柳又青揪着闻向度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走!”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骤然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
  柳又青和闻向度对视一眼,当即拔足向那方向狂奔而去。
  【作者有话说】
  近期随榜更,下榜之后恢复隔日更[星星眼]
  第49章
  ◎“难道我不是你妹妹吗?”◎
  “向舟!向舟!”闻向度嘶喊着向前狂奔,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弟弟千万不能有事!
  那是他唯一的弟弟!
  “哥!哥!救我——!”凄惨的嚎叫回荡在整个山谷,一声比一声绝望。
  柳又青和闻向度两人离声源越来越近,那叫声也越来越撕心裂肺。
  雪硝鳄如一道白色魅影,在浓雾中飞速穿行,闻向舟浑身浴血,尖叫着手脚并用地爬向一边。
  符箓法器毫无章法地往出甩,闻向舟血肉模糊的手再度按向腰间,随后绝望地发现——
  所有的符箓和法器已经被他尽数甩出。
  他完了。
  雪硝鳄张开血盆大口,尖牙瞬间刺透皮肉,他的腿被叼住,猛地甩向半空!
  砰——!
  闻向舟的身躯重重砸在树干上,震得树叶哗哗落下,盖住血肉模糊的身体。
  他喉咙发出不堪重负的嗬嗬声,鲜血不断从嘴里涌出,显然已经无力反抗。
  雪硝鳄鼻翼耸动,猎物已然到手,它堪称信步闲庭地缓步逼近。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闻向舟身心俱焚,死死盯着那双森然竖瞳中自己扭曲放大的倒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血盆大口遽张,腥臭的风呼啸扑面,那尖利牙齿猛地咬下——
  “不要——!!”闻向度撕心裂肺的吼声破雾传来。
  与此同时,柳又青手中飞镖破空而去!
  倏然间,一阵白光猝然大盛。
  一双修长且带着细小伤痕的手,轻轻覆在了雪硝鳄的吻部。
  飞镖在半空骤然换向,咚咚两声扎进树干。
  预想的剧痛并没有到来,闻向舟颤巍巍地睁开一只血糊的眼。
  一道挺秀的天青色身影立在他身前,长而轻的发带被谷风吹起,擦着他发顶缓缓垂落。
  “冬……冬青?!”
  掌心渗出的鲜血沾染在雪硝鳄吻部,它竖瞳骤缩,一种难以言喻的来自血脉的无形压迫迫使它猛然闭口。
  它一步步向后退去,退回到那条奔流的小溪中,消失不见。
  “向舟!”闻向度疯了一样扑上前去。
  “哥……”闻向舟气若游丝,他蜷了蜷手指,却已经没有力气将手抬起来。
  “别说话!别说话……哥来了……哥在呢!”闻向度颤抖着手倒出几颗丸药塞进几近昏厥的闻向舟嘴里。
  “冬青!你怎么在这!”柳又青急忙跑上前,她看了眼溪面,又看向冬青。
  她不知从何处过来,脸色不好,身上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手背在身后,膝盖下的衣裳颜色深暗,似乎是被水浸透。
  柳又青一把将冬青背在身后的手拽到眼下,素白掌心有一道细长划痕,显然新伤未愈,还在往外渗血。
  “你……”
  柳又青一时哽住,上次也是,雪硝鳄……为什么会怕冬青的血?
  她此刻无心顾及那么多,金乌蕊就在脚边,那是上好的止血良药,已经在方才的混乱中被踩踏得稀烂。她随手抓了一把,挤出汁水连着碎叶敷在冬青伤口上。
  刺痛传来,冬青下意识缩了一下手,却被强行拽了回来。
  柳又青飞快又仔细地为冬青包扎好,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闻向舟,抬手拍了拍冬青肩膀,“我去帮一下他。”
  她又扯了一大把金乌蕊,拎着脏污的衣摆跑到树下,将碾碎的金乌蕊按在闻向舟满身狰狞的血窟窿上。
  “为什么救他?”火红的狐狸悄无声息出现在脚边,金黄眼瞳瞥了一眼那边,语气不悦,“你干嘛这么善良?”
  冬青诧异地低头看去,她善良?
  “小红。”她看着远处的闻向舟和闻向度,神情冷漠,“你这可是看走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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