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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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银白长剑悍然扎进镜面!
  咔嚓——!
  刹那间,镜面骤然开裂,湖水疯狂冲毁裂隙,铺天盖地向下层空间灌去!
  撼天动地的剑意穿透镜面,直冲第一个阵眼,冬青在剑意擦身的刹那疾随而去。
  镜子空间震颤,崩裂巨响从四面八方传来,紧接着,五面巨镜齐齐崩裂,碎片如刃狂舞。
  冬青立于风暴中心,衣袂翻飞。在镜面碎裂的同时,她双手飞速结印,五道光幕法阵在她上下周围扩大成形。
  “传送阵,开!”
  随着她一声清喝,五道璀璨光幕从她身侧迸出,在空间坍塌与洪水冲溃间巍然立于原镜面所在之处,岿然不动。
  破坏一个阵眼后,附近的镜子空间也随之接连坍塌破碎。
  冬青连忙随着池南的剑气前往下一个阵眼。
  一个接一个,两人配合无间。剑气碎阵后,总会回护住冬青以防她被碎片划伤,冬青布妥传送阵后,便即刻跟着剑气前往下一个阵眼。无须多言,默契自成,给人一种两人仿佛已经并肩多年的错觉。
  直到最后一个阵眼碎裂,整片空间骤然暗了下来,仿佛天穹撕开一道深渊巨口,滔天湖水倾泻而下,无情席卷着下方一切。
  冬青在乱流中布好最后一个传送阵,一道洪流拦腰撞开,她来不及闪避,猝不及防被卷进狂涛之中。
  她本能闭气,乱流裹挟着她四处冲撞,她甚至睁不开眼,避水诀还未成型变被冲散。
  就在她一口气即将耗到极限时,一双手揽着她的腰际,将她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带着清洌香气的新鲜空气猛然灌入,冬青不住呛咳,贪婪的大口呼吸着。
  狂流乱窜,一片混乱中,一方温暖明亮的光幕将两人笼罩,池南撑着冬青,用真气烘着她湿透的衣裳,轻笑道:“小旱鸭子。”
  冬青借着他的力起身,嘴上却不服输,“你才是旱鸭子。”
  池南失笑,轻轻拍了拍她发顶,“冬青,干得漂亮。”
  砰砰砰!
  光球外忽然传来拍击声。
  两人侧头看去,天水舒在乱流中双臂大张,死死扒着光球,在光幕上留下五个清晰的指印,“喂!别你侬我侬了,我要被水冲吐了!”
  池南轻咳一声,他以为这种水中妖族在洪流里应当如鱼得水才是。
  他伸手将天水舒拽了进来。
  冬青抬头向上看去,“还差最后一块。”
  就是湖面那块遮蔽天日的镜子。
  光球载着三人向上浮升,避开乱流,停在镜面下。
  冬青将手伸出光球,轻轻贴上冰凉的镜面。
  真气无声蔓延,在镜面上形成一张薄而坚韧的膜。
  镜面之上,一滴寒露自歪倒的荒草尖端悄然滴落。
  啪嗒——
  与此同时,冬青五指骤然发力!
  镜面以她掌心为中心,裂纹疾速蔓延,顷刻遍布整片巨镜。
  咔嚓——!
  千万碎片折射着圆月寒芒,无数道清辉如瀑洒下,漆黑的湖水从上至下缓缓褪去沉黯,变得澄澈明亮,宛若新生。
  “这才是镜湖本来的样子吗?”冬青喃喃道。
  “这片湖水,从前不叫镜湖。”天水舒抬手,试图抓握那久违的月光,“它原本的名字,叫月湖。”
  月辉涤尽铅华,直到冷辉漫及湖底,湖心正中,忽有一枚巨大的贝壳缓缓浮现,在洁白贝瓣中央,静静躺着一颗明珠,流转着如梦似幻的彩色光晕。
  冬青被眼前一幕震撼得几乎失语,“那就是……仙人泪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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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肯定还有法子……冬青握紧那颗珠子,心道,若没有,她死也要拉席子昂垫背。◎
  流光溢彩的贝壳旁,缩着两个天水妖族,一个是苍老得几乎与礁石融为一体的老妖,一个仍是年岁不大的稚嫩小妖。
  老妖正把一块黑乎乎的石头在平石上细细磨成粉末,用手兜好,倒进小妖嘴里。
  “那是我的祖母和幼妹。”天水舒神色柔和下来,低声道,“祖母老了,大限将至,幼妹尚小,还不谙世事。祖母她老人家早该散形走了,却因为担心我们两个,一直硬撑着,她一走,天水妖族便只剩我们两个了。”
  妖族聚形而生,散形而逝,没有人族母亲生育过鬼门关那一遭,生下来也没有命蒂与血脉相连。于是世人便觉得妖族的亲缘掺了些水分,少了些羁绊,传来传去便传成了妖族冷酷无情,六亲不认,唯有自己的利益与地位至上的说法。
  冬青看着那一老一小,心里暗想:亲缘二字,当真奇妙。即便是亲生骨肉,若无怜爱,便形同陌路;即便非己所出,若有深情,亦胜似亲生。
  乱流逐渐平稳下来,湖水静谧而澄阔。
  “走吧,我带你们取仙人泪。”天水舒身形一动,如游鱼般穿出避水光幕,径直向下潜去。
  冬青和池南对视一眼,也循着他的身影向下落去。
  老妖和小妖先听见天水舒的声音,忙放下手里的石末,笑着向上迎去。
  “小舒阿兄!”小妖挣开老妖的手,灵活窜游过来,一头扑进天水舒怀里。
  天水舒被她扑了个踉跄,他摸摸小妖的脑袋,柔声道,“阿檀,你得稳重些,祖母经不起你这么冲撞。”
  天水檀从他怀里探出头,调皮地对他吐了吐舌头。
  冬青和池南缓缓下落,那老妖忽然耳朵一立,身形迅猛地将天水舒和天水檀拽到自己身后,她张开臂膀挡在两人身前,厉声道,“什么人!”
  “祖母,他们是来帮我们的。”天水舒握住她的胳膊,“月湖就是他们帮我们恢复的。”
  天水倚云方才的确感受到恢复流动的湖水和久违的月辉,神情有一瞬松动,可也只是一瞬而已,下一刻她便反手握住天水舒的手臂,将他往里推了推。
  她横眉倒竖,声音苍老却不迟暮,反而却带着年长者阅尽千帆的威严,“你们术士不会无缘无故相助,说罢,你们想要什么?”
  池南上前一步,“我们此番前来,本是为取仙人泪。”
  他看向天水舒,话却是对着天水倚云说的,“我们与他有约在先,我们帮他毁阵,他带我们找仙人泪。”
  天水倚云手里拄着根朽棍,闻言侧过身,棍尖朝那巨大贝瓣中的珠子一点,“你们想要这个?”
  “正是。”
  天水倚云方才那凌厉气势倏然消失了,肩头垂下来,脊背弓起,眨眼便成了一个普通的年迈老者。
  她把手抬到半空,天水檀立刻走上前来搀扶。她颤步走到贝壳旁,将朽棍交给天水檀,双手轻轻捧起那颗璀璨夺目的珠子。
  “仙人泪是你们人族起的名字,我们叫它落月。”天水倚云走到一旁平石上坐下,手捧着仙人泪放在膝头,“天上的月亮落下来,变成了湖里的宝珠。从前夜夜能看见月亮,落月吸收月辉,让月湖保持澄澈透亮,我们天水妖族一度繁荣。后来明月隐去,月湖变成镜湖,落月没有月辉可汲,已经变得和普通珍珠无异了。”
  她将珠子向前一送,“你们若要,便拿去。”
  “与普通珍珠无异?”池南眸光一凛,三两步上前单手揪住天水舒的衣襟,逼视着他,怒道:“你是成心的?!”
  “我没有!”天水舒也不知道会这样,他焦急望向祖母的方向,“祖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天水倚云站起身来,“落月失效,天水一族失了庇佑,妖力渐失,于是散形的越来越多,聚形的越来越少,如今便只剩你我。”
  她转向池南,声音沉静却苍凉,“我们天水妖族有一句古训——落月盛,天水盛,落月朽,天水朽。落月的的朽败是不可逆的,这是你我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池南胸膛不住起伏,接过那颗仍绚丽夺目的珠子,珠子触感冰凉细腻,仅凭外表很难想象到它已经变成了灵蕴全无的空壳。
  “不会的……”他用力握着那珠子,用力到骨节泛白,青筋凸起,似乎那样就能握紧让冬青的一线生机。
  忽然,一双修长的手从他掌心将珠子拿走,池南抬头望去,见冬青正捧着那颗珠子,神色稀松平常,“倒真是好看,对得起仙人泪和落月这两个名字。”
  “冬青!”池南眼圈泛红,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哽得他喉咙痉挛,一个字也说不出。
  那可是她的命!
  “不就是一颗珠子。”冬青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背过身去,对着月亮仔细端详仙人泪。
  只在无人可见的角落,捧着仙人泪的指尖难以抑制地颤抖。
  狗老天,如此捉弄她。
  她不过是想活下去!
  肯定还有法子……冬青握紧那颗珠子,心道,若没有,她死也要拉席子昂垫背。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唇角扬起,“肯定还有别的办法,我们回藏经阁再找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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