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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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自谦悻悻收手:“早说嘛。”
  他也不动筷子了,闷声闷气道:“前两日祖母寿宴,我顺着你的意思和伯母说了,自然是叫那人听的,他转日便将我约了出去,满口是为王妃着想的好话,愿意提供些资金,便是要我帮他们在你那千珍坊里掺一股。”
  沈慕林了然于胸:“我们如今不正在商议?”
  “你明知党派之争正是水深火热,你为何要掺和进去,你那心上人不正在扬州府替陛下查案?”
  洛自谦声音越来越低。
  “忠臣不事二主,这道理我也晓得,你们早就将誉王得罪干净,若不是我是定北侯府的,又惯来叫人觉着好诓骗,你当我今日还能出来与你见面?”
  沈慕林拆开酒坛,添了一杯:“你尚未弱冠,不可贪杯,只此一杯,压压怒火。”
  洛自谦惊声:“那是给我大伯母的!”
  沈慕林不好意思笑笑:“记错了,我带了两坛,你沾沾唇,剩下的都带回去。”
  洛自谦又气又想笑,什么记错了,分明是算准了他要生气,藏了一坛给他熄火。
  沈慕林温声道:“注资的是誉王妃,纵然是誉王托付你,明面上记在店内的主家是誉王妃。”
  洛自谦哼道:“有什么区别?”
  沈慕林问:“你觉着他为何非要掺进我这还不知哪日开业的生意来?”
  洛自谦皱眉,说来倒是,那誉王府一贯地不缺钱,如今誉王又忙于贤王中毒案,竟是听了消息便来送钱,能是好心?
  不必提什么与王妃伉俪情深,洛自谦见过伯母与誉王妃相处,那样端庄优雅的女子,没人处总是多着愁思,添着病气。
  洛自谦不解:“可他图谋什么?”
  沈慕林耸耸肩:“无妨,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前几日装模作样奔走,一副因着开设新店铺焦头烂额的样子,叫瞧着他这番动作的人满腔疑惑。
  这般急切,莫不是南下得了什么机缘?
  偏生几日后他没了消息,只见抱着算盘不松手。
  而后沈慕林又让沈玉兰帮忙送了江南好茶给定北侯夫人,并捎话给洛自谦,问他是否还愿合作。
  至于这货物,便是那一两值百两银的好茶。
  沈慕林自认此招有险,不是十成把握,可添上誉王的自视甚高,倒是多了许多可能。
  马露笙进京的消息早已不是秘密,她是何人,为着何事,誉王自然心知肚明,可这几日迟迟不见动作,怕也是因着还未见江南来信。
  天子虽已责令大理寺卿亲审此案,可此案涉及人员均在江南之地,实在不是能迅速审理清楚的。
  对誉王来说,扬州案已然不是最要顾虑的事,纵然查个水落石出,只要龙椅上那位换了人,真真假假有何重要?
  他自信这些年的谋划布局,自信手中握着的兵卒将士,自信后方将来的援军。
  他要等的是南方传来喜讯,援军将至,而后他便将天子残害手足的消息放出,为着保命,为着救下贤王,为着姑姑和母妃,他不得不反。
  天时地利人和,怎不算占尽?
  叫人垂涎欲滴的胜利果实就在不远处,再多摘些又何妨?
  沈慕林知道誉王狂妄自大,睚眦必报,如此誉王便会自以为能拿捏住他,迫不及待地“布局”,以便在事情落幕后报旧日之仇。
  沈慕林又拿出些茶:“上次的茶侯夫人可还喜欢?这些你一同拿回,权当我们谈定合作的添头。”
  洛自谦大口喝着葡萄汁:“长公主殿下给的路费你都用来买茶叶了,莫非是真要做茶叶生意?”
  沈慕林当时买茶也不过是为着掩人耳目,既是为着生意南下,空手而归可就闹了笑话,那些路费便换作好茶,借花献佛也不失好意。
  此次用上倒真是凑巧。
  沈慕林又叮嘱道:“誉王妃那边,还请多留意些。”
  洛自谦点点头:“此事你放心,我家伯母拿她当半个女儿看待,必然上心。”
  沈慕林应了一声。
  用完午膳,出了酒楼的门才发觉天气更冷了些。
  沈慕林还没走上几步,便被停下的马车拦住路,从车上走下一位穿着宫装的女娘。
  沈慕林认得她,是皇后娘娘身边最得力的女官,青莲姑姑。
  青莲姑姑行礼道:“娘娘想念夫郎做菜的手艺,请夫郎进宫。”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呀~
  第245章 谋逆
  沈慕林进凤仪宫时,太子正坐在桌前练字,见他进殿,双眸亮了亮,很快垂下头接着描摹字帖。
  东宫经过那场火势,许多屋舍都遭了灾,尤其是太子寝宫。
  因着要修缮,皇上下旨将圣宸殿与承乾殿偏殿收拾出来,前处授课,后处安寝,父子常常同行。
  这倒也便宜太子同母后问安。
  皇后坐在他身旁,也捧了本书读,这便合上书页放下:“好了,青璇备了你爱吃的点心,去歇歇吧。”
  小太子用帕子擦了擦手:“儿臣告退。”
  沈慕林道:“娘娘万福。”
  皇后搭着青莲的手走上凤座:“坐吧,沈夫郎。”
  沈慕林:“谢娘娘赐座。”
  青莲挥退殿内侍女太监,皇后淡淡开口,紧捏着凤椅的手却暴露出了她的紧张:“誉王妃一事,陛下同你讲了?”
  沈慕林正坐:“是。”
  皇后稍稍松了口气:“难为你了,她近日称病闭门不出,除却定北侯夫人,旁的一概不见。”
  她点点头,青莲将一枚绣着并蒂双莲的荷包呈到沈慕林面前。
  皇后道:“她若不肯见你,你将这荷包给她,她一贯瞧着文雅,却是个十成十的犟脾气。”
  皇后停顿了下,望向殿门处,不知是同谁讲话。
  “若是她也不要这荷包了……”
  青莲轻声劝慰道:“娘娘勿要自扰,温小姐必然同您一般记着旧日情谊,只是碍于局势,不能表露,否则也是要将那香膏给您一份呢。”
  这话没避着沈慕林,沈慕林听了个全须全尾。
  温诗绫为誉王正妃,本与誉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暗暗将香膏转赠,想引陛下深查,便是抛却性命,不顾安危了。
  沈慕林忽而记起那日天子提及誉王妃仅将香膏送给定北侯夫人与南平侯夫人,不论是同去礼佛,还是是借着伴读由郡主转达,均是打着让长公主得知这仿冒香膏的主意。
  沈慕林猜测,长公主处有真正的刁家香膏,此事应是连誉王也不知晓,否则也不会将破绽大张旗鼓送入京中。
  他们必然捏死刁家后人无凭无据无法辩驳,才敢这般有恃无恐。
  誉王妃又是从何得知?
  沈慕林这才觉出皇后娘娘今日戴了出席盛宴时的凤冠,更显雍容华贵。
  她露出一个几乎是要哭出来的笑容:“世人皆知我与陛下青梅竹马,焉不知是我们三人常常相伴。”
  “先帝指婚,温家是清流人家,门生遍布天下,却不攀权贵不慕财帛,不会成为誉王助力,可先帝崩逝,实是突然,便也来不及顾全,便有人利益熏心,罔顾恩师教诲,趁陛下羽翼未丰,逼得温大人辞官。”
  “绫娘年长我一岁,常以姐姐自居,我是不爱叫的,可她认了,还要护我一生,我当……我当她出嫁后要与我生分,半分信不愿写于我,至我遵先帝遗诏入宫,才豁然明了。”
  她们已然是不同阵营,说不得体己话了。
  青莲扶着她,帮她拭去将要落下的泪珠:“温姑娘牵挂着娘娘,娘娘仔细着身子,待陛下大胜,您也好同温姑娘赏花弄茶、骑马射箭、泛舟游湖,岂不美哉?”
  皇后强撑着笑笑。
  沈慕林凝眸片刻,将方才得来的银票呈给皇后,又将陛下的交代,近来的筹谋,日后的打算一五一十交代。
  皇后看向他:“你与绫娘交往应当不深,怎能将她的性子摸得这样准,旁的法子倒不见得有效,便是陛下下旨使她不受牵连,我也怕她一心求死,只是她最怕给他人添了麻烦,不过此番你的生意可要受了影响。”
  沈慕林道:“臣也不过是赌一把,臣得幸与定北侯家的小公子交好,得知侯夫人惦念温姑娘,想来也能稍稍借力,好在有亲人长辈顾念,总归好些,店铺也不打紧,本也在寻客源,并不耽误,另说陛下给了赏钱,此番臣是净赚。”
  他话说得圆满,又带了几分狡黠,倒是活跃几分气氛。
  沈慕林起身,拱手道:“娘娘,臣有一事不解,可否应允臣问一问?”
  皇后道:“你说就是。”
  沈慕林问道:“温姑娘可与那刁家夫人温琅有亲?”
  皇后轻轻摇了下头:“未有亲,却一见如故,似是上辈子没完的亲缘,面容气质均有几分相似,而后机缘巧合下与长公主结识,那香膏应是新货,只我们三人各得了一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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