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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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妇人开了门,美眸轻敛,打量一番,掩唇而笑:“进来吧,他等你好久了。”
  顾湘竹将拜访之礼递上,拱手道:“多有讨扰,不成敬意。”
  马夫人步伐一顿,呢喃道:“这样温润,怎玩得过那些没爹娘教养的狼心狗肺之徒。”
  她轻轻叹了口气:“随我来吧。”
  进了后院,再入内厅,明明是六月盛夏,这处的窗户个个紧闭,半点不见透气。
  顾湘竹走入屋内,塌上之人披衣而起,抵唇轻咳:“我在京中无甚交好之人,马夫人说有位书卷气颇重的公子寻我,便猜是你。”
  顾湘竹忙走近,将他扶稳:“梁兄,你怎病得这样严重?”
  马夫人倒了些温水,塞进梁庭炽手中,嗤笑道:“海水兜头浇下,又在冬夜冻了半宿,能全须全尾回来,只病着大半年,算是他从前体格好了。”
  顾湘竹蹙眉发问:“便是因着那海盐案?”
  梁庭炽苦笑道:“山匪作乱,扰我长平县安宁,探查后与那水匪亦有勾结,我一路追查下去,不知触了谁的利,竟被打晕,是马夫人救了我,这才能躲在这处小院苟延残喘。”
  顾湘竹得了旨意,深夜出宫,天子派暗卫贴身相护,唤他为公子,是以游学之名,借此遮掩身份。
  两人日夜兼程,不敢耽误半点时间,至扬州徐州交界才缓行一日,梁庭炽在此地任职。
  顾湘竹不可轻易递上拜帖,便让祝七先去打探,他亦暗中观察。
  梁庭炽任知县,自然要断案,可几日间不见升堂,打探才知县老爷已缠绵病榻数日,在新知县上任前,由临县知县代为管理。
  此举并不妥,论理应当报至府衙,再上奏朝廷,由天子指派新官赴任,新官赴任之际,可由副手代行职责,且需诸事记录在案,待新官上任,全数交接。
  若有无法决断又格外紧急之事,可先报之府邸,不过诸如此类急切之事,多由临近府县调任官员。
  梁庭炽虽染风寒,久久不愈,却不是半步不能挪动,不该困顿至此,再者无圣旨下达,无新官赴任,他依旧是长平县知县,本该履职,何来他人代行?
  顾湘竹接过茶盏,放至桌上:“梁兄,陛下已派人前来剿匪,不日必会还扬州清朗。”
  梁庭炽侧过身,动作吃力,从床被褥下拿出一只做工精良的木盒,盒内有乾坤。
  他拨弄几下,只听咔嚓一声,下方还有一层,梁庭炽将木盒放到顾湘竹手中,这一番动作,竟叫他缓了好一阵。
  “这是我之前调查所得,顾兄,我知你不会凭白来此,此地官场复杂,千万小心。”
  顾湘竹掌中似有千钧,他沉沉点头,郑重道:“梁兄,还请养好身子,待天朗气清,必可有一番作为。”
  梁庭炽笑了下,实在无力,只缓缓点了几下头,便又要昏睡过去,这实在不像是单单染了风寒。
  屋门轻轻合上,马夫人快走两步,追上顾湘竹,顾不上什么礼仪,抓住顾湘竹衣袖,踉跄几步,差点摔倒,顾湘竹连忙扶住她,待她站稳,立即松手退后。
  “你是京里的官?”马夫人声音急切,她直挺挺跪下,“大人,求你替民妇做主。”
  顾湘竹快步上前,将她扶起:“夫人请说。”
  马夫人几乎要咬碎了牙:“我那相好的是城中盐商,被诬告与匪勾结,倒卖海盐,已下大狱,判秋后问斩,大人,我与他认识数载,深知其品性为人,每月盈利,他均要拿出三成,送至乡亲父老,供子读书,大人尽可去问。”
  顾湘竹心神俱震:“他的名讳。”
  马夫人声音发颤:“郭遐。”
  院中有石桌,两人相对而坐。
  顾湘竹问道:“郭遐已入狱,你与他关系匪浅,如何躲过他们搜查?”
  如此巨额的走私量,若证据确凿,必要报之朝廷,先追回赃银,再以量定型,这般草率定下秋后问斩,当真是急切。
  换而言之,夏日闷热,有人畏罪自杀也未尝不可。
  从前实在显眼,萧渝不肯将这笔记在他暗查之时,如今陈小将军前来缴匪,郭遐能活到何时,当真是无甚定数。
  若郭遐是被冤枉,拿他顶罪者必然不会放过其妻子,连坐也未尝不可。
  马夫人笑了下,自嘲道:“我们自幼相识,而后分散两地,去年海盐案前两个月我才回乡,我那短命的相公熬不住冷冬,撒手去了,他鳏我寡,寥解寂寞而已,无人知晓。”
  她俯身向前:“我曾见过有一人来寻郭遐,谈及合作,被他寻由头打发,瞧那样子,似是官府中人,他定价总要低些,大抵惹了他们不快,偏生仗着独身,并不在意,这便惹火上身,真是傻子一个。”
  顾湘竹敛眸:“你可知那人姓名,或是知晓样貌?”
  马夫人蹙眉深思:“好似是叫什么罗。”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呀~
  养殖一事参考于网络,部分胡诌,请勿深究。
  第226章 家书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沈慕林才得见天子,入门之时,誉王恰好离开,许是常常眼高于顶,直直撞上他的胳膊。
  沈慕林轻巧转身,退至一旁,待他离开,再行入内。
  天子正品新茶,茶盏落下:“沈夫郎,听闻你近日培育新果,又建了温室养果,很是用心,那新果可下来了?”
  沈慕林行礼,被大监扶起,又被引着落座。
  “回陛下,不算新果,本是凉州作物,引进而已,温室建造之事也多亏方大人出谋划策,有富绅溪夫郎分担金银,又有多名工匠倾入心血,这才有了雏形,如今葡萄藤蔓已挂了果实,只是实在青涩不可食用,过些时日,若可得新果,再献于陛下。”
  天子不见喜怒,虽含着笑意,却叫人觉着颇有威压:“建造温室本就是大功一件,这冬季冷得出奇,幽州更甚,有此良策,何愁大燕粮仓不满,冬日百姓食不裹腹。”
  他挥了挥手,一旁的小太监躬身向前,沈慕林入殿时便看见他端着盖有红布的托盘,钱大监满脸堆笑,掀开红布,盘上放着的是赫然是堆叠的金条。
  “沈夫郎,快谢恩呢。”
  沈慕林一时被晃了眼,经此提醒,忙道:“谢陛下恩赏,只是此事非沈某一人之力可为,故而斗胆询问一句,可否分于他人?”
  萧宸垂眸细观,展颜道:“你瞧,我便说他们夫夫二人都有趣得紧,也算是天上地下难得的般配。”
  钱大监笑道:“是呢,顾大人才略无双,忠君爱民,沈夫郎研桑心计,出奇制胜,均为大才,陛下独具慧眼,识人用人,当真是我大燕之幸。”
  萧宸亲自将沈慕林扶起:“有功之人,朕自有奖赏,沈夫郎,不必自谦,□□你当属首位,若可推行至整个大燕,百两金也不过太仓一粟。”
  沈慕林拜谢:“草民这便将建造之法与各类经验整理成册。”
  萧宸正色道:“此前既是方大人出谋划策,便仍交由他负责,朕会让他去寻你。”
  沈慕林道:“草民定尽心竭力,不负陛下信任。”
  萧宸落座,又露放松之态,轻轻摆了下手,钱大监快走两步,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件,双手奉上:“沈夫郎,这山高路远,家书可抵千金呢。”
  沈慕林目光一滞,很快恢复:“多谢陛下。”
  虽为家书,为免疏漏,不可单独寄送,便随着报至陛下的暗信一并送达,经由天子之手,家书便也不算私密。
  沈慕林轻手轻脚打开信件,逐字看去,生怕漏下些什么,眼中隐有泪花,他笑了下,看向天子:“是否……”
  萧宸颔首:“自然。”
  出宫已至黄昏,天子派人送沈慕林归家,一路平坦,入家门,沈慕林塞了些碎银给那驾车的小太监。
  小太监弯着眼:“沈夫郎,你客气了。”
  他走向前,附在沈慕林耳边:“顾大人有尚方宝剑护身,此行必然安然无恙,您只管等他归家,加官进爵,自是不愁的。”
  沈慕林稍稍松了口气:“谢过公公,他平安便好。”
  送走车驾,沈慕林走入后院。
  禧宝窝在许念念怀里睡得香甜,许是察觉到了他,小姑娘睫毛轻颤,慢慢睁开眼,盯了姑姑半晌,咧嘴笑起来,胳膊却是张开,小身子扭着,向沈慕林这处张望。
  “你这小丫头,瞧见小爹便不要姑姑,我可不陪你玩了。”许念念笑骂道。
  禧宝撇了撇唇,眼里就有泪花。
  许念念被吓了一跳,忙哄道:“玩,玩,姑姑最喜欢禧宝,等禧宝长大了,姑姑要给禧宝化天下最美的妆,再让你玉兰姨姨做漂亮衣服,让我们禧宝一直是最可爱的小姑娘。”
  小家伙眼中没了泪花,又展颜笑了起来,沈慕林接过她,又觉好笑又是无奈:“这是个鬼精灵的,禧宝,想不想小爹?”
  禧宝窝在他怀里,委屈巴巴哼唧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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