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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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次出行在两日后,满打满算确实赶不上回来。
  沈慕林笑笑:“亲自送信呀。”
  顾湘竹道:“路遥天长,等不及。”
  家中亦无他事,李溪与顾西也收拾着,一同登船回乡,便只剩下顾湘竹一人留在府城。
  天往冷处走,到了安和县正值晌午,日头稍暖,船还未靠岸,沈慕林便看见许念念与顾小篱一人抱着一个圆滚滚的奶娃娃等在岸边。
  下了船,沈慕林接过团团,掂量几下:“小团子,叫阿叔。”
  团团瞪着眼睛,咯咯笑起来,露出些白嫩小牙。
  一旁的满满甜甜喊了声“阿叔”,张牙舞爪朝着沈慕林挥手。
  顾小篱赶忙护住她脑袋,眼中化不开的笑意:“这小妮子活泛极了,她哥哥倒是个半天没声响的,脾气简直一个南一个北。”
  沈慕林将团团递给李溪,接来了满满,小丫头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又喊道:“阿叔,阿叔。”
  沈慕林拿出见面礼,一串串了银铃铛的红绳,是专门去三神庙求的线,编织而成,并不贵重,旨在保佑。
  李溪问道:“三木呢?”
  “三木回去收拾一下,你们若想回家住,保管暖和,”顾小篱道,“不过今夜不成,家里备了好酒好菜,也收拾了床铺,必然要敞开吃喝笑闹。”
  安和县与从前没什么太大不同,无非是些店铺换了东家,如今天冷,又是午休时间,见不到什么人影。
  穿过沈记麻辣烫,沈慕林深深看入店内,来往食客仍是不少,他见店内忙碌,便没有打扰。
  改日再上门拜访便好。
  许家换了处大院子,一祖孙三代全在一个院子里,便是他们来,也能收拾出两间房。
  “雨哥儿能干得很,如今已是县里最大的豆腐坊,”顾小篱掩不住笑意,瞧着愈发年轻,“二牛接了不少活儿,也日日忙着,他做出来的东西好些人喜欢,他们一家四口日子正好红火呢。”
  “就是这丫头,眼瞅到了要亲事的年纪了,仍是风风火火不定型,可愁死我了。”
  顾小篱嘴上虽这么说,脸上笑意分毫未减。
  许念念正逗弄小侄子,闻言转过头:“大哥不也没成亲嘛。”
  顾小篱推开她,朝李溪道:“大牛走镖到底危险,且总不在家,我也不敢寻什么姑娘,怕耽误了人家,而且……我瞧着他也没这些意思……不过我瞧他带回些女子饰品,除却给我们的,还多出一份,嫂嫂,他总往府城走,你可有什么消息?”
  沈慕林紧了紧耳朵,他倒是知晓些,却也不好说。
  再者,李云香前几日找过他,若他们去京城,她愿意一块跟着过去做事。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爱你们呀~
  第185章 桂榜
  李溪两人与顾小篱许久不见,正是互诉衷肠之时。
  田地事宜仍由沈慕林处理,他许久不在家中,往常由着许三木看顾,待打听好情况,他独自一人回了乡间小院。
  自知晓花椒不仅可入药,亦可用作调料后,渐渐种的人家多了些,清溪村他们是头一户,也有人想学些方法。
  李林问过沈慕林意见,选了几位品行好又踏实肯干的,便跟着他学着种植。
  于是沈慕林先前趁着地租合约到期,又收回半数田地,全用来种花椒,除却供给县里与府城,若有余量便由柳沐晟处理。
  剩下的田地仍按往年银钱对外出租,眼瞅着到了期,沈慕林改为三年一续,按年缴租。
  若是长租,需得于县中登记在册,倒不麻烦,只是花上些时间。
  旁的田地仍种植花椒,由李林主理,雇佣些人手,一并料理。
  忙忙活活三四日,总算尽数理清。
  沈慕林买了两坛醉花酿,在院中支起藤椅,摇摇晃晃着,由着思绪飘荡。
  门口那棵槐树落了花,不知是被风吹走,还是落成了泥。
  沈慕林一人独酌,也没寻酒盏小碗,掀了盖子慢饮,他酒量甚好,今日却不知是否因着秋日燥人,竟生出些朦胧。
  他慢慢走向那棵槐树,枝桠错落,树下那块大石头仍在原处,沈慕林绕着树干缓缓走着。
  他记着顾湘竹发间那些蛋白般的细碎小花,花衬着人,隔了这样久,似乎转过头,便可见到屋檐下笑闹的那段日子。
  分别十余天,竟叫这些过往琐事先在记忆中冒了尖。
  沈慕林挑选许久,才得了手心一捧,也多是带着些破败的花瓣。
  他将破败之处摘下,余下的花瓣碾碎,花汁入墨,落笔于纸上,再收笔时,纸上槐花朵朵,正是盛放。
  葱郁树木守在院外,依稀瞧见院内两人相依。
  沈慕林于纸上末端提笔:“花香绕墨,问伊人可添红妆?”
  待墨迹晾干,沈慕林封好信封,放入匣中,小匣中信件垒了半指厚,均无一丝褶皱。
  月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泄入屋内,刚刚好为匣子内的信件打上一抹光。
  顾湘竹封好今日信件,轻手轻脚放入其中。
  已经过去近二十日,他每每散学,路过千珍坊,往日总可听见的攀谈声与笑声再没了熟悉之意。
  他偶尔进去用膳,味道熟悉,却也不熟悉。
  久而久之,便只往返于府学与家中小院。
  又过几日,晨起下起零星小雨,晌午见了太阳,虽温度不见回升,却也少了些吹透衣服的冷风。
  街边传来锣鼓响,热闹传入府学,众多学子一窝蜂地冲去官府公告张贴出。
  今日便是揭榜之时。
  顾湘竹面上无甚变化,却也不能免俗,亦生出些紧张与担心。
  梁庭炽摇着扇子:“你不去瞧?”
  他同苏瀚海均参加了今年的乡试。
  顾湘竹道:“这就要去。”
  三人未行几步,便听见锣鼓声越来越近,接着便见唐文墨身着官袍,先一步到了府学门口。
  他快步走至顾湘竹身前,抬手示意庆贺之人停下:“恭喜顾解元了,今日家中备了薄酒,还望不要推辞。”
  顾湘竹似觉耳边有风声炸开,他恍惚片刻,才回过神。
  梁庭炽顾不上其他,草草行了礼,挤进人群,果真头一名的位置上写着“安和县顾湘竹”。
  他又挨个儿寻自己的名字,在大约五十名处寻到了自己的名字,又赶忙找了苏瀚海,虽说在榜尾,却也是中了。
  梁庭炽再三看过,一一确认,几近压不下的狂喜,待从人群中挤回去,连何时弄丢了向来宝贝的扇子也不知晓了。
  “中了,中了,”梁庭炽攀住苏瀚海胳膊,“都中了!”
  顾湘竹也多了许多笑意,眉眼间皆是得偿所愿的喜悦。
  唐文墨允了些时间,留给他们缓缓兴奋,才催促几句。
  顾湘竹理好思绪,又恢复往日端庄:“多谢大人邀请,湘竹却之不恭。”
  所谓宴席,是在官府后院寻了间空余厢房,从迎春楼买了些菜品,落座之人也不过他们二位。
  顾湘竹品出些不同寻常。
  “举人免除税收与摇役,可见官不跪,参加会试的路费由官府提供,”唐文墨严阵以待,“除却这些,便算是半只脚踏入仕途,可与知县商议事物,亦可得了引荐直接入仕为官。”
  顾湘竹垂眸,诸多规矩他自然知晓,只是不知今日唐文墨专程找他来是为着什么。
  唐文墨顿了顿:“你当真不愿走这引荐入仕之路?”
  顾湘竹笑了下:“大人,学子听闻鹿鸣宴有众多学士大家,希望能得之一观。”
  唐文墨露出些笑意:“我便知晓,只是不死心,非要再问一遍。”
  他继续道:“我叫你来,是想将京中形势告知于你,竹子,你与其他学子不同,你是他们遮掩过,又被翻案的,待去了京中,若还有未曾被查到的幕后之人,你便是活生生的证据。”
  顾湘竹了然于心:“多谢大人提醒。”
  唐文墨继续道:“京中势力如今有三,一为陛下,二为长公主,三则是誉王,所说各州均有解元,但你不同,并州因着旧事被诸多人盯着,你又身在旧事之中,一举一动必然被盯,又或许会有人来与你攀扯,届时你待如何?”
  顾湘竹默声,缓缓抬眸,正色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学子时时刻刻以此警示,忠君爱国,只是湘竹惯来死读书,难免迂腐。”
  唐文墨朗声大笑:“好一个迂腐之人。”
  何为迂腐?
  顾湘竹此言便是说着,他此次进京赶考,只懂埋头苦读,若是有幸过了会试,日后不过也是遵循书经策论,不晓其他。
  之乎者也,有时确实好用。
  唐文墨添了些酒:“桂花酿,我晨起叫人去买的,前几日听乌尔坦讲,你偏爱此物,不肯同享,今日便开怀畅饮。”
  顾湘竹饮下一盏:“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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