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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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湘竹抬头:“我未曾分心。”
  沈慕林浅笑:“当真?”
  顾湘竹默声,那夜烛火摇曳,挂梢的月渐渐高悬,屋内才归于平静。
  不曾分心,成了心虚之人。
  沈慕林趁虚而入:“每日我会写下一封信,待下次见面,一一念给你听。”
  顾湘竹稍稍心软了些。
  沈慕林笑道:“你要回信给我吗?”
  顾湘竹:“不会。”
  沈慕林:“无情。”
  顾湘竹:“我会每日存一封信,待你回家,以物易物。”
  沈慕林当真觉得可爱,他牵住顾湘竹,一步步往家挪:“那我可要多写些。”
  顾湘竹握紧了些:“林哥儿,当真无事吗?”
  沈慕林顿了下:“家中田地由着姑父代劳许久,这几年时间,花椒产量稳定,往年只将其托付柳大哥,聊赠运费,送于府城。”
  “只靠李大哥一人打理,实在费力,我之前托姑父寻了几人,由李大哥教导,回家便是看看效果,若是可行,我想移栽些,带些树苗来府城,再挑选几人,交于柳大哥,他于城外新建了农庄,若是可行,日后更加方便。”
  沈慕林盘算许久,之前得不到机会,现在好不容易松了手,便抓紧时间多做些事儿。
  若真去了京城,来往只怕更加麻烦。
  虽说这几年攒下不少银子,去京城却不见得经花。
  再者,京城花样多,开销大,他需早些盘算怎么做生意,怎么盈利,总不能只吃千珍坊的老本。
  “林哥儿,竹子。”
  沈慕林闻声转头。
  乌尔坦背手而立,身着大燕服饰,只是那头卷毛与翡翠色卷毛太过明显,掩不下异族身份。
  “我正要寻你们。”
  沈慕林怔了下,一年不见音讯,连封信也没见寄送,糖糖虽不说,次次家中得信他便探头去看,又次次失望。
  乌尔坦抛出一把匕首。
  沈慕林接过,眉心紧紧蹙起:“你这是何意?”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爱你们呀~
  乡试资料来源于网络。
  第184章 离别
  正值黄昏,街上多是归家之人,并非谈话之地。
  沈慕林就近寻了处客栈,要了间房,他冷冷睥睨,进了房间,将那把匕首放到桌上。
  乌尔坦:“我来接糖糖。”
  沈慕林摸着匕首刀柄,柄尖镶嵌着一枚火红的碎钻:“这是什么?”
  乌尔坦快速眨了眨眼,恍然大悟:“你当是赡养费?”
  沈慕林不置可否。
  乌尔坦扶额大笑:“陈将军要我捎你的,他说当初下手略重,袖针虽好用,却也只是暗器,练武之人总要有件趁手兵器,便寻人打造了此物,只是那人游历江湖,前些日子才有了信儿,这才误了时间。”
  沈慕林缓了些神色:“这……”
  乌尔坦嘿嘿笑道:“宝刀配宝石,才可相得益彰,你又不常拿出手,不会被人盯上的。”
  沈慕林抽出匕首,刀刃划过剑鞘,可见凌冽银光。
  乌尔坦提起茶壶,茶水尚未落入杯中,瞥见两个枣红色小坛,他利落放下茶壶,轻轻一旋,茶盏便到了顾湘竹眼前。
  “顾秀才,讨口酒喝。”
  顾湘竹放下酒坛,提了茶壶,茶水落入盏中,青烟袅袅:“既要谈事,还是清醒着好些。”
  他将茶盏轻轻放回,抬手作邀。
  乌尔坦抿了下唇,将茶水一饮而尽,好歹压下泛起的酒瘾,才缓声说道:“我父皇重病缠身,皇兄来信,催我回国,我不可久留,此去回京,便要随使团回去,来时我带着糖糖,去时自然不能留下,否则难免会被皇兄认作大燕强留其为质子。”
  沈慕林眉心拧起,许久才道:“此去可安全?”
  乌尔坦挑眉一笑,大咧咧张开手:“我一舞姬之子,哪有争权之名,父王膝下子嗣凋零,算着早年谋反被幽禁的大哥,前两年病逝的三哥,也不过四人。”
  “王兄若想平稳登上王位,便不会同我撕破脸,自然要好生招待,免得出了兄不友的笑话。”
  沈慕林面无表情:“糖糖当初是自己下船走丢的?”
  乌尔坦笑容僵硬起来,他叹了口气,踏出门要了坛烧刀子,待小二送上了酒,他掀开盖子,灌下几大口。
  “我本不该带他来,可我那王兄,可信度实在不高,我不放心将糖糖独自留下。”
  乌尔坦道:“自东珠失窃,我辗转几州,屡遭刺杀,他跟着我实在危险,他自己走下船是真,我离开亦是真,不过他聪明,又有暗卫保护,比在我身边好。”
  “而你去冀州,乃意外之行,不过我原就从唐叔处得了你们二人的身份,问清人品,便送了你那些糖,糖糖最喜此物,我同他亦有约定,躲藏至我寻他。”
  “我与你同行至冀州,提前将你的画像拿给糖糖,他便认准了你,并州有唐叔,他得了暗令,许多人提心吊胆,虽不敢在此造次,也会派人紧盯。”
  “而你们二人家庭美满,虽无身份,却与唐大人有所往来,他看顾糖糖也方便些。”
  乌尔坦勾唇笑道:“不过我没想到你们与这些事儿也会牵扯那么深,无论是那煤矿案,还是这舞弊案。”
  沈慕林猛然拎起匕首,直直朝着乌尔坦劈下,他总算明白,糖糖日日忧心什么。
  乌尔坦抬手接下,匕首虽未脱鞘,但骤然一击,还是有些力气,他肩头稍落。
  沈慕林快步收回,朝他肩头落去,只沾了领口,他漠然收回匕首:“隐私之事我不便多问,你不说也可,我不强求,我只问你一事,糖糖生母一事,是真是假。”
  “真,除方才隐瞒之事,其余皆为真,我不曾说谎,”乌尔坦理了理衣服,“林哥儿,我最爱随商队游历,商人若想长盛不衰,必然要先守信重诺,我与你坦诚,我们才可合作。”
  沈慕林淡淡应了一声,叫起顾湘竹,看向乌尔坦:“糖糖心重却聪颖,讲明比隐藏更好。”
  乌尔坦怔住,重重点头。
  他吞下两口酒:“进京后,小心誉王一党。”
  沈慕林敛眸,轻笑:“殿下非我朝人,却掌握许多呢。”
  乌尔坦眼睛清亮,没半分醉意:“若有的选,我宁可丢了王子身份,在大燕当个寻常游商。”
  他将沈慕林放在桌上的匕首丢了过去。
  “拿好了,剑鞘图样我提供的,船队在距城西码头十公里处,那儿有一处只能容纳十来人的孤岛,他们认得此物,我想你去京中,亦要有所作为,若是可行,分我一杯羹,我们合作共赢。”
  这才是他今日要送上的谢礼。
  沈慕林挑眉:“琉璃也可提供?”
  乌尔坦笑道:“胃口太大。”
  沈慕林:“那便走着瞧吧。”
  糖糖要离开一事实在突然。
  沈慕林回家后先将小孩儿叫到跟前,他取出那只粉色琉璃葫芦项链,轻轻帮他戴好:“你父亲回来了,明日他会来见你。”
  糖糖垂下头:“我要走了吗?”
  沈慕林摸摸他毛绒绒的小卷:“我说了不算,你要同你父亲商议,不过,若你离开,随时都可以回来,便是我们搬家,也会写信给你,你按信上住址便可寻到我们。”
  顾湘竹一路无言,便是现在也没出声,他立于书案前,许久才走向正厅。
  “你识字许久,练字也有些时日,日后不可懈怠,笔墨字帖都是你往日常用,”顾湘竹道,“一本字帖练完,要渐渐转向软笔,我已做了标记,你辨认使用便好,余下需用数目,我已列了单子。”
  糖糖张了张口,先落下泪,他哭得伤心极了,扑在两人怀中,呜咽许久。
  沈慕林拍拍他,扯起他两边嘴角,捏出笑容来:“你有家有亲人,他们爱你必然重于我们,人生相见相伴讲究缘分,便是暂且停滞,日后未免不可前缘再续,不要忧心,想做什么便做吧。”
  糖糖抬起头,碧绿似湖的眸中含着泪珠,要落不落:“小爹,爹爹,你们早就……”
  沈慕林笑了下道:“你个字都没写漂亮的小崽子钻什么牛角尖。”
  顾湘竹道:“走与不走,都是你的功课。”
  糖糖泪珠子忘了掉,忽然觉得手中写满书册的单子重极了。
  小孩儿要离开的事瞒不住,得了确定消息,沈慕林便告诉了小爹他们。
  李溪初闻消息,先觉着找到亲人是好事儿,又担忧那人是否会好好待糖糖,真真儿在心怎会丢了孩子?
  沈慕林安排他们同乌尔坦见了面,不知谈了些什么,李溪放心些,又张罗起收拾东西。
  三日后,糖糖与乌尔坦乘船离去。
  沈慕林于码头站了许久,直至看不见船只影子才渐渐回神。
  顾湘竹扶住他肩膀:“林哥儿,待桂榜揭晓,我回乡找你可好?”
  因着送糖糖离开,沈慕林往后推了几日,季雨他们干脆也多留几天,待忙完一同回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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