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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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宜不知究竟是谁对大帅恨之入骨,害她到这种地步。”
  温晚宜这话问得犀利,虽然没有点破那层窗户纸,在场的人却都心知肚明温晚宜是意有所指。
  她抬起头,不卑不亢地凝视着坐在鎏金宝座上的女皇,女皇忽然觉得身上被那道锐利目光烫了一下。
  女皇道:“朕已经下令彻查了,一定会找出幕后凶手。”
  三公主立在殿侧,见此状,狠狠地剜了一眼温晚宜。
  就连四皇子豫王也不适地皱了皱眉头。
  女皇看着温晚宜,额角像是在积蕴着怒气。
  情势不妙,二公主大着胆子见缝插针地插话,“母皇,您都许久没好好休息,这里还有我们几个守着,您先去休息吧。”
  女皇被转移了注意力,没再说什么,带着人离开了。
  二公主心中的石头才落地,走到平阳妃身边,惴惴不安道:“你讲的那番话可真是要把我吓死了。”
  “我……”
  “换了旁人母皇定要发怒,我听着都心惊肉跳,还好母皇没追究。”
  说到这里,二公主突然抿嘴笑起来,道:“你刚刚那个模样,倒是让我想起了秦绛。”
  温晚宜一惊,连忙慌里慌张地撇清关系,说:“公主说笑了。”
  看着温晚宜涨红的耳尖,二公主开心地移开脚步,“走吧,我们去接秦绛。”
  秦大帅听到自己被放出来的消息时,正在两人各坐一边跟大驸马喝茶聊天。
  漆黑黑的牢房,饶是条件再好,也是牢房。
  秦将坐在其中,愉悦地将茶细细地倒于杯中,颇有几分归隐山林的逍遥自在之态。
  大驸马看着她一起一落的娴熟动作,道:“大帅不着急出去么?”
  秦绛把茶盏放到他面前,道:“急什么,先来喝茶,尝尝本大帅泡茶的手艺如何。”
  “大帅,我有一惑不解,所以特地来向大帅请教。”
  秦绛听乐了,饶有趣味地问他,“呦,状元郎也不懂的地方,本大帅应该更不可能知道了。”
  大驸马饮了一口茶,缓缓道:“一人自幼无好斗之心,忽然一日,被人发现却是扮猪吃老虎,蛰伏多年只为刺出最后一剑。请问大帅,此人该当如何处理?”
  秦绛微微一怔,大驸马话中有话,指的正是豫王一事。
  秦绛道:“理应斩草除根,趁还未得手,及早扼杀。”
  大驸马从容不迫地从怀中拿出一把折扇,秦绛淡淡扫了一眼,并无任何神情。大驸马瞧了一眼,道:“大帅所言极是。”
  他把掀开烛火外的罩子,把扇子对准了烛火,空中瞬间飘起淡淡的烧焦的油墨味。
  秦绛望着那团逐渐烧成纸灰的扇子,便听到大驸马清玉般的嗓音传来,“说来还是要感谢平阳妃,我本想进宫将这把扇子拿给陛下,但是半途遇见了平阳妃。”
  秦绛倏尔绷直了身体,这件事怎么跟温晚宜扯上了关系?
  秦绛终于忍不住了,捂着鼻子说:“我说你能不能别在这里烧,这牢房没窗,可惜了这好茶,都是纸灰味了。”
  大驸马道:“我那里还有好茶,改天送到府上以作赔礼。”
  秦绛道:“茶就免了,驸马爷日后替我多美言几句,本大帅也不枉如此费力。”
  大驸马道:“那是自然。大帅待会儿不如一同去我那里坐坐?”
  秦绛摆摆手,道:“不了。”
  “可是放心不下平阳妃?无妨,大帅可以与夫人同去。”
  秦绛就差直接给他翻白眼,能不能不要总是提及温晚宜,她一点也不想温晚宜被卷进来。
  秦绛维持着表情,道:“多谢驸马美意,本帅还有事,下次一定亲自上门拜访。”
  大驸马一口饮尽盏中残茶,起身道:“那就不打扰大帅,周某人告辞。”
  “不送。”
  大驸马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来,转身道:“大帅若是要想离开京城,也绝非一条路走到黑。”
  秦绛垂下眼,道:“这个本帅保证不了,驸马爷,请你摆好自己的位置。她既然嫁给我,我能保证她无性命之忧,那换做是你,你会不会这么做?”
  大驸马点到为止,便一甩衣袖扬长而去。
  大驸马前脚离开,门口的看守前来通报,“大帅,有人来接您了。”
  话音未落,秦绛看着门口竟然生出几分喜悦,她本来想着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回家,但是不曾想会有人来接自己。
  一个人孤独久了,才发现对于一点点的关心都是那么的在意。
  伴随着门嘎吱作响被推开,一个柔软的声音轻轻响起来,“阿绛。”
  秦绛忽然觉得心下有什么地方空了一块,滋生起一点点连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失落情绪。
  二公主用关切的目光把秦绛反反复复看了一遍,“阿绛,你没事吧?他们说你被审得昏过去了。”
  秦绛旋即收起脸上失落的样子,摆出一副轻松的姿态,撩开耳边的碎发,“我没事,那是我故意放出去的假消息。”
  “那就好。”
  秦绛问:“公主,怎么你来了?”
  “你一个人待在这里,都该是有人来接的。”
  秦绛觉得有些不自在,连话都少了很多。
  秦绛道:“公主最近怎么样?”
  “我很好,偶尔会跟荆岳拌拌嘴,但是这样的日子我很满足。”
  秦绛苦涩地笑起来,道:“是吗?”
  二公主道:“之前看大姐成婚,我总怕自己配不上这样好的姻缘,可是遇到荆岳,我才知道我的人生不止是观于四方的宫墙。”
  “那很好。”
  二公主的嘴角都不自觉地染上笑意,“阿绛,谢谢你,不然我跟荆岳也不会结为夫妻。”
  秦绛不知道该如何接话,闷闷地道:“为公主效力,是臣之本分。”
  二公主看出来异样,问她:“怎么现在长大了,还跟我生分起来了?”
  “没有,我只是——”
  二公主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打断她的话,道:“本来荆岳说是要请你,但是看你魂不守舍,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秦绛强颜欢笑,说:“要请我?好呀,自打你们成婚,我都还没有正式地上门拜访。”
  二公主拍了拍她的胳膊,道:“你呀,别人看不出来,我难道还看不出来?平阳妃本来要跟我一起来的,但是半路她说身体不舒服,我就让她先回去了。”
  秦绛乖乖地听着二公主的话,憋了半晌才蹦出一个字:“哦。”
  二公主都要被气笑了,使劲戳了一下秦绛的肩膀,“哦什么哦,人家可是为了你跑前跑后的,回去好好关心人家。”
  秦绛在心里想:跑前跑后?不是大驸马救她出去的吗?她故意让大驸马找到豫王的线索,意图就是借一下大驸马这遭东风,顺便在从女皇那里反将一军,缘何二公主要说温晚宜?
  她眨巴眨巴眼睛,“温晚宜?”
  二公主把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给秦绛,秦绛听完攥着衣角愣在原地。
  原来是这样的啊,她当时把虎符交给温晚宜,纯粹是觉得好玩儿,没想到温晚宜会因此铤而走险。
  “我看你现在也成亲了,大家都是女孩子,应该比起男女相处要融洽得多。”
  秦绛听得不停点头,“我都懂。”
  二公主道:“她可能从小因为样貌遭到非议的目光,心思比旁人要敏感得多,你好好待人家,别让她嫁进了平阳府还受委屈。”
  二公主一连串讲了许多,生怕秦绛这个脾气差的,直接把人吓跑了。
  秦绛拜别了公主,方才二公主讲的话一直盘旋在脑海中。
  她不知道为什么温晚宜可以孤注一掷,也不知道为什么温晚宜可以对着女皇据理力争,一切都仿佛背离计划中的方向不可控制地发展。
  她回到府里踩着熟悉的道路,沿着一路的灯火走到温晚宜的房间。
  边走边想着,温晚宜那张时刻淡漠神情的脸,白色的头发,浅色的瞳孔,此刻在秦绛为数不多的回忆中也变得生动起来。
  她突然很想见到温晚宜,没有任何原因,只是很想见她一面。
  秦绛面对着漆黑一片的屋子,喃喃道:“睡了?”
  秦绛背着手,在屋外踌躇,压下了内心中那股急迫想要见到人的冲动。
  一宿却是未睡好,早上早早地起床,就是为了能够赶上跟温晚宜一起吃早饭。
  秦绛等了很久,却不见人。
  “来福,夫人呢?”
  来福端着盘子,说:“主子,夫人不是跟您一起回来的吗?”
  一阵莫名的不安席卷而来,秦绛道:“二公主说夫人早就回来了。”
  “这我……我也不知道,我去问问他们。”
  来福把府里的人都问了一个遍,全都摇头不知道夫人去了哪里。
  最终她还是走了。
  连一句招呼、一封信都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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