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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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这几日匆匆如流水,拖到了第五日,温晚宜终于舍得开口,我答应你。
  可娜兰道:需要我们帮你些什么?你一个人多半会被秦绛打趴到地上吧。
  温晚宜看她,道:你帮我把人救出来,另外,我需要明晚有人来接应我,如果我被抓住,保不齐会给朝廷透露点什么东西。
  这话里藏着威胁,可娜兰还是把各种可能用到的东西一股脑地推给她,刀,毒,香,这些都在这里了,随便哪个都是毙命,全看你了。
  温晚宜垂眼摆弄了一番,又把东西推回去,都拿走,我用不上。
  可娜兰不可思议地看了她两眼,带着几分鄙夷道:我们草原上最勇猛的打手都打不过秦绛,你一个娇弱的女子又怎么打得过?
  不用你管,我自有法子,你们只需要把答应我的做到。
  可娜兰保证道:那是自然,我们突厥绝对不会出尔反尔。那明日我便不来了,你的病也没得可看了,我再来秦绛恐怕会怀疑。明晚我等着你的好信儿。
  她们两人动作和声音都很小心,守在门口的秦绛浑然不觉屋内达成了一桩有备而来的谋杀。
  第39章
  哎呀呀,我的豫王殿下,这样着急喊我来,是想我了吗?
  豫王瞪了一眼阿史德这个本该出现在边境控制草原之乱的突厥王却悄无声息地去了江南。
  阿史德流里流气地摸了一把豫王的腰,道:你又瘦了,不是说好我帮你解决,怎么对我不放心?
  滚开!
  饶是富有涵养的豫王,也忍不住对阿史德骂了一句。
  阿史德道:好了,真是小气,睡都睡了,怎么都不许我摸两把。
  豫王还想再骂几句,一想到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讲,全都咽了回去。
  豫王猛然推开阿史德,正色道:我问你,三姐那边如何了?
  阿史德一想到三公主处处吃瘪的样子不禁发笑,她啊,抱着我们突厥这棵大树不肯放手,我们说什么她都照做了,比狗都听话。
  豫王不悦地皱了皱眉,说:三姐生性多疑,你要藏好了别被她看出端倪。
  放心放心,你说的话我什么时候不听,在我们突厥,媳妇的话就是比天还重,以后你跟我回突厥,我带你喝最纯的马奶酒,骑最好的骏马。
  豫王忽然心头一软,垂着眼不说话。
  阿史德见他情绪不高,拢住他的肩头,道:等秦绛一死,突厥就可起兵,到时候,那个皇位就归你了。
  豫王脸上尽是愤怒之色,早先的礼仪全都碎得一干二净,他挣开阿史德,说:之前我写信提过可娜兰,秦绛多半已经开始怀疑你我之间的关系,此人不可久留。
  阿史德拽着豫王的腰带,很快了,温晚宜答应了可娜兰会动手,到时候装成平阳府被仇家灭门的假象,等到突厥起兵,就不会有人有功夫再去察看其中真假。
  要确保万无一失,温晚宜未必下得去手。还有你让可娜兰把药换掉,我现在需要回到京城,只有母皇的病情加重,她才会让我回去。
  阿史德一把扑倒豫王,你们中原人怎么这么多弯弯绕绕,婆婆妈妈,我现在不想听这些。
  豫王瞪大了眼睛,双脚一抬就往阿史德小腹踢,阿史德翻身躲开,撞碎了花瓶。
  两人打闹的声音惊醒了隔壁屋子的五公主,她拍打着屋门:哥哥,哥哥,你怎么了?
  阿史德只好忍着不满把豫王从地上拉起来,还顺带给他整理身上的衣服褶皱,狡黠道:今日就饶了你。
  豫王恢复了他一度儒雅公子的模样,语无波澜道:突厥王,你可以走了,本王不便多送。
  这副模样勾得阿史德心痒痒,偏偏门口还有个奶娃娃,他又扯了笑,豫王殿下,很快你我便可再相见了。
  豫王又踢了阿史德小腿,一句话都不想搭理他。
  可娜兰的方法很见效,说是妙手回春也不为过。
  秦绛却是怎么想也觉得心中古怪。
  温晚宜是渐渐向好,可要说是之前块化不开的厚冰,现在反是变成了涓涓细流。
  当然秋兰春桃这几个下人没觉出来,秦绛是平日里看她最细微的人,这点变化却是瞧得仔细。
  醒来之后她是格外粘着秦绛,眼神都是黏在自己身上。
  放在之前,温晚宜都是要带着千万的戒备心,但是现在却消失得干干净净。
  若说温晚宜想开了,却放在如今的情况之下,怎么想都是令人费解。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解冻又岂非一日之暖。
  她觉得还是不妥当,推开了温晚宜的房门。
  结果屋内空荡荡一片,秦绛来不及反应,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春桃,人呢?
  春桃手里捧着一管萧,是之前秦绛交给温晚宜的萧。
  春桃,这是什么意思?
  主子,您沿着东边的游廊一直走,自然就明白了。
  秦绛愈发不解,那边不过是些废弃的舞榭楼台,她去那里又做什么?
  春桃完成被交代的事情,不再多言,自觉地退下了。
  秦绛略有怒气,一甩袖就往东边走。
  平阳府里边几代家主都早早上沙场,活着的年头是一个比一个少,谁还有那个闲工夫享乐。
  都不知道废弃了多少年的荒园子,温晚宜去了,不小心磕磕碰碰的,本就不经伤的身体哪里还恢复得过来?
  秦绛几乎是小跑着过去,大力推开了半掩的园门,打破了晚夜的宁静。
  温晚宜循声侧身回望,她站在废弃的台子上,手执罗扇,身着一身单薄的素衣,比月更要皎洁三分。
  秦绛怔在原地,心中隐约感知温晚宜是想要做些什么,便也静静地在不远处站着。
  温晚宜笑着,难得显出孩子气的一面,你来了。
  秦绛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说:我把萧带来了。
  温晚宜勾了勾手,想让秦绛走近些,她都快看不清秦绛的神情。
  她轻柔的声音融进沉沉夜色中,缓缓流动着,你不是说等你回来,让我给你一个回答吗?
  秦绛攥紧了手掌,目光微颤。
  温晚宜没有继续说,而是话一转,聊起旁的无关事情来,你知道吗,幼时我跟着教舞的师父习舞,总是一边哭一边练。
  温晚宜停顿了下来,像是等着秦绛。
  秦绛问:后来呢?
  后来我学会了,跳得比师父还要好,他们不让我舞给旁人看,日日在耳边念着要我等到在皇帝面前献舞一曲,以后就享有荣华富贵。
  秦绛沉下脸,道:在平阳府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不用看着他人脸色。
  温晚宜咯咯地笑起来,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她道:他们不许旁人看,我就跳给我自己看。或喜或悲,凡是我想就会趁兴舞一支。
  她缓缓举起团扇遮住半张脸,道:我想今日正好,不如舞一曲。
  秦绛也把萧举到嘴边,伴着箫声温晚宜翩然起舞。
  足尖轻旋,衣角翻飞,譬如流云吐朝月,拂雾苒苒成清风;又似晚霞枕碧溪,一袖带起千帆水。
  曲调悠悠地荡开,一波一波吹开了秦绛的心。
  秦绛从未见过这样美的一支舞,皇宫教坊中最善舞的舞女所跳之舞,在她面前也变得寡淡无味。
  怪不得温晚宜说那时候不许她跳给别人看,秦绛忽然有所共情,她想没有人看了不会为之迷恋,连皇帝也不会例外。
  秦绛的目光随着温晚宜的动作而游动,生怕错过了每一个动作。
  她已经忘了自己来时的怒气,只想永远就这样注视着她起舞。
  她在心中不禁自嘲:秦绛呀秦绛,你太贪心了。
  可是这梦未免太过美好,秦绛宁愿永远不会醒来。
  最后一个音落下,温晚宜恰好地落在秦绛的面前。
  台子有些高,秦绛怕她摔下来,想要伸手去扶。温晚宜顺着她的胳膊慢慢地跪坐在台边,一双浅色的眼眸含笑望向秦绛。
  秦绛抬头突然对视上目光,不由得愣了愣神。
  秦绛张了张嘴将要开口,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把团扇,是温晚宜举到她面前,遮住了全部的视线,只有朦胧一片,却看不清扇子后边的人。
  下一刻,隔着扇面,一双温热的唇轻轻地贴过,覆上柔软的热意。
  秦绛的脑袋倏然断了弦,手中一松,萧管也滑落脚边。
  隔扇一吻宛若蜻蜓点水,一触即分,短暂得让秦绛以为是自己出现了荒唐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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