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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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绛对谁都防备,脸上却总是很放松地笑着,可那笑意却总也笑不到眼底,没人看得透秦绛内心究竟是有多冰冷。
  她很羡慕,也很嫉妒温晚宜。
  秦绛牵着温晚宜的手,带着她坐到床榻边。
  温晚宜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可娜兰,她毫不避讳地盯着可娜兰看,像个幼稚的孩童一样。
  秦绛伸手,温柔地扳过温晚宜的脑袋,让她只看着自己。
  失礼了,前些日子她还不是这样,这几天不知为何突然又多了一个爱盯人看的毛病。
  可娜兰摇摇头,走到一边摊开自己的银针,说:秦绛,你得出去一下。
  秦绛犹豫着没走开,可娜兰不满道:既然不愿意相信我,为什么还要叫我来,以后你也别再想让我来了!
  秦绛狠了狠心,还是把她们两个单独留在房间内。
  可娜兰见秦绛离开,把方才摆好的银针又放下,凑到温晚宜的耳边,小声地说着:你再不醒过来,柳析松就要死了。
  温晚宜身影突然顿住,嘴唇颤抖着,一丝口水从嘴角流淌着,落在手背上。
  趁着这个时候,可娜兰一针落下,扎在温晚宜的后颈。
  温晚宜像是被定在原地,呼吸都近乎微弱,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可娜兰手中细细捻着银针,温晚宜张着嘴巴,堪堪吐出几个字:柳你
  这不是听得见嘛,怎么还不快点醒?
  可娜兰手上推了一把,温晚宜吃痛地喊出声来,不再是咕隆隆的低吼怪声,而是一声清脆的痛喊。
  啊
  秦绛破门而入,守在门口进退不知。
  可娜兰把针都收起来,把昏过去的温晚宜放平,对着秦绛道:我给她疏通了经脉,身上能感觉到痛,明日我还来,但是要让她忍过今晚,不然我白扎了。
  一开始秦绛还不明白可娜兰,到了晚上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温晚宜缩在角落里,闭着眼睛紧咬着下唇,团在被子里一抖一抖。
  秦绛探上额头,摸了一手的冷汗,她赶紧拿着热帕子擦干净温晚宜身上的冷汗。
  冰冷的指尖点上温晚宜的额头,温晚宜忽然抱头疾呼,嘴里反复喊着好痛好痛
  秦绛拉开她的手,问:怎么了?是哪里痛?
  温晚宜痛得无处落身,在床榻上来回翻滚,脚上的银铃随着动作急促晃动。
  秦绛拉住乱撞的温晚宜,反手一剪,让温晚宜的后背撞进了自己的怀里。
  温晚宜像头小兽一样,满身的蛮劲横冲直撞,见逃不出去,便用挥起手使劲拍打自己的脑袋。
  秦绛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用一只手护住温晚宜的头,有力的巴掌一个又一个地落在秦绛的手臂上。
  就这样闹了半宿,不知道是闹累了还是头不疼了,温晚宜终于消停下来。
  秦绛松开胳膊,一时半会竟没反应过来,僵硬的胳膊抬都抬不动。
  她顺势歪在身旁的椅子上,怔怔地抬头望着,是放空之后的疲倦。
  想了很久,她才坐好,重新给温晚宜擦净脸蛋。
  愧疚、自责此时此刻都显得那么徒劳,温晚宜吃了太多的苦,一桩桩一件件,都那么的清晰。
  秦绛只能静静地守在床边,期盼着明早的太阳早点升起。
  秦绛等到可娜兰来的时候,上来就是质问一番。
  可娜兰瘪了瘪嘴,秦绛,你有按照我的话做吗?
  她昨天浑身疼得快要受不住,闹了半宿才安静的。
  可娜兰回:那就没事,她之前的穴位都是封闭的,什么都感觉不到,现在才能有了痛觉,就算是一阵风她都会觉得疼。
  可娜兰摊开银针,又要赶人,快点走!不然我不帮你了!
  好,有事喊我,我就在外边守着。
  可娜兰背对着她,轻哼了一声,也算是回应了她。
  你醒不醒?秦绛一走,可娜兰捏了一把温晚宜的脸蛋。
  可娜兰颇为惊呼道:嘿,柳析松要死了,你居然都不伤心?
  过了片刻,安静的房间里有人开口讲话:什什么?
  温晚宜像是才醒过来,一醒来就听到有人在耳边讲话,吵得她不耐烦。
  一睁眼,就看到了可娜兰坐在她床边悠然自得地拿起一个桃子吃。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哥哥说得没错,只要提这个你肯定醒。可娜兰擦干净手,不情不愿地给她递了一杯水。
  温晚宜反应慢半拍,她抓住可娜兰伸过来的手腕,你刚刚说了什么?
  柳析松要死了,哥哥托我来跟你带话,只要你帮我们做一件事,我们就帮你把柳析松救出
  你们怎么知道他?
  温晚宜愤愤地盯着她,但她消瘦的身影连衣服都快挂不住,在可娜兰眼中没有半分气势,
  可娜兰拍开她的手,不满道:这你就不用管了,我们知道这些事情,自然有我们自己的办法。他是你的老师,你想不想救?
  三公主要杀他?
  可娜兰说得云淡风轻,像是随口谈论今天的风大不大,当然不是,陛下已经下令,以谋叛之名七日后斩首。
  温晚宜冷笑一声,呵,你们突厥还真是满腔扯白,七日?这段时间留出来岂不是专门引诱同党出巢?
  这七日是三公主争取下来,随你信不信,等柳析松死了你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温晚宜陷入沉默,似是在考虑可娜兰说得话几分真假。
  条件?
  可娜兰弯下腰,在她耳边低语:杀了秦绛。
  温晚宜呼吸一滞,可娜兰看到她眼中的惊讶,道:我喜欢秦绛,但是她挡了我哥哥的路,该杀。不过哥哥说了,你不用着急,六日之内你可以慢慢考虑,想好了再告诉我。
  可娜兰见她不出声,也觉得呆这里没什么意思了,道:这几日我都会来平阳府,但是在你没想好之前,还是不要让你恢复的样子给秦绛看到,要不然
  可娜兰故意把字咬得很重,不等七日,她会直接杀了柳析松。
  在吓唬人这一方面让自己的对手落败,可娜兰心里欣喜得恨,哼着草原小调就走了。
  发生了什么好事?
  秦绛守在门口,可娜兰出来之后立刻凑上去问。
  你自己进去看看不就好了?本公主的医术可是把你们中原的大夫都比下去了!
  秦绛甚至也顾不得送客的礼节,跑进屋内。
  对上目光,眼前闪过一道残影,温晚宜察觉到自己被拥进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
  她的四肢僵硬,但瞬间就掩盖过去。
  还认得我吗?
  温晚宜伪装得很熟练,她磕磕巴巴地说:秦秦绛?
  忽然间,温晚宜的肩头有些湿润,她呆呆地想:秦绛是在担心她而落泪吗?
  秦绛依旧埋着头,声音却很闷,道:嗯,是我,没认错。
  但是秦绛很快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温晚宜只是人勉强有了知觉,可秦绛问了几个句子,她都只能说些简单的句子,对于再复杂一些的都无法理解。
  秦绛不敢奢求太多,只要她还认得自己,忘掉那些糟糕的过去自然是再好不过。
  温晚宜却是不知秦绛心里是如何盘算的,身体早已经习惯性地窝在秦绛的怀里,她细细地嗅着秦绛身上的气息,至少在这一瞬是令人安心的。
  她有些惶惶然,怕自己忘了自己是谁,咬着舌尖逼迫自己清醒。
  晚上两人休息于一处,秦绛累了太久,连睡梦中都是皱着眉头。
  温晚宜睡不着,悄然伸出手,慢慢抚上她的脸侧。
  秦绛的模样不如温晚宜的眉眼精致,混杂着男子的英气和女子的柔美,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得到了恰如其分地平衡。
  少一分过陋,多一分过媚,不多不少,最是如徐风清冽,翠竹劲节。
  温晚宜一点点地滑过,眼、鼻,再到嘴唇,她的指尖顿然一颤。
  秦绛曾经吻过她,她记得很清楚;
  秦绛曾经在她耳边讲的那些许诺,她也半分未忘。
  那时她不过是在装睡,也没想到秦绛会行如此出格之事。
  她不由自主地想:原来女子也可以倾心于另外一个女子吗?
  可这样的秦绛她抓不住也看不懂,似乎靠近一点就会遍体鳞伤。
  她轻轻叹息,握住了秦绛的手,自欺欺人地存留最后那一点难以言喻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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