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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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众长老匆匆赶往上玄境,方才天地景象瞬息消退而去,兆酬于屋前只道是玉熙烟修炼功法,并无大碍,将众人退去,实则他也不知其因,只是依照师伯所言在此拦截众人。
  金以恒于屋内封了玉熙烟的灵脉,顺了顺他上下起伏的胸口极力安抚他的情绪:“师弟,此次不同寻常,我非与你作笑,你腹有胎儿,万不可动怒。”
  玉熙烟气得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现在只想宰人。
  “这古往今来,却无男子孕子一事,”金以恒喟叹一声,颇为无奈,“可从脉象以及你近日的反应来看,这状态又却是与民间有孕女子处处吻合。”
  玉熙烟闭眸沉凝缓了缓,终是冷静下来,平心静气道:“你配些堕胎药来,打了便是。”
  说得倒是轻而易举,可一胎儿于自己肚中便是骨肉相连,又怎可轻易舍去,况且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人,仅有一人,这崽除了他那傻徒之外,还能属谁?
  “我虽知此事于男子而言是为怪谈,可终归是一条生命,”金以恒劝解,“况且是你与他之间的牵绊,你当真舍得斩断?”
  听他此言,玉熙烟默了默,遂而反问:“依师兄之言,是要我十月怀胎产子,成为这天下笑柄,任水云山门誉受损?”
  金以恒知晓他并非在意己身之誉,只是怕此事传出去殃及门派声名,毕竟男人孕子已是奇事,况他又有掌门一任在身,若是不能以身作则树立仙派门风,定会让心怀否测之人有机可乘,继而让水云山沦为不伦不类的别派。
  “师弟,此事你再好好想想,”衡量一番,他出谋划策,“你若想留下他,可前去闭关一年,携上你那蠢徒,门中之事由我和你师姐代为掌管,你可宽慰养胎。”
  玉熙烟大抵也是活了五百年头一回接受如此让他不可置信的消息,还有些恍惚,总觉在梦中还未清醒,是恼怒还是欢喜,是庆幸还是哀怨,他已分不清,心中百般复杂,他无意识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喃喃自语:“胎儿……?”
  怕师弟一时接受不了此事会伤及自己,金以恒换言:“师弟若真不想留它也无妨,我会于你配一副药来将其堕掉,只当是病了一场,不会有旁人知晓。”
  恍惚的人低眸瞧着自己的腹部,神智大抵是痴了一半,竟自说自话来:“实则我并非男子,是女子?是女子倒也好,无须顾及旁人所言,便可与他——可我——是男子?”
  完了,师弟傻了。
  作者有话说:
  景葵更新一条微信朋友圈:听说我要当爹了?
  金以恒:听说你命不久矣了
  离涣:听说你脑子坏啦
  晓仙女:你迫害了哪家的姑娘?
  还在恍惚的玉熙烟[略显呆滞]:孩子要从哪里出来呢?
  景葵、金以恒、离涣:…………
  不在一个频道的晓仙女:?
  第30章 送你归西
  天气晴好,庭中花木扶疏,景葵端着食托步入院内,便见一道碧影凌空翻飞,那人手执玄冰长剑,身资矫捷如燕,剑风携花掠影,不过片刻满院芳菲起舞。
  平日里不曾见过师尊执剑练剑,今日倒是头一回,景葵端着膳托站在廊延处,已瞧得入了神,美人舞剑,真是叫人越瞧越着迷。
  察觉有人近身,玉熙烟剑锋一转,纷飞的花叶立即带了警惕,转瞬已化作利器袭向来者。
  手中的托盘抖了抖,眼前的花叶如密网一般扑来,景葵下意识闭眸,攥紧手中盘木,耳边剑风呼啸,手背忽地一凉,刺痛袭来,至此风静树止。
  再睁眼,只见师尊立于庭中,景葵侧眸而视,廊柱已是刀痕累累。
  “师、师尊…好、好剑法。”他颤声开口,依觉方才那股杀气腾腾的景象还回旋在耳边未曾平息。
  视线从他被划伤的手背上移开,玉熙烟以指拭剑,语气寡淡:“要为师请你进来?”
  景葵即刻回神,趋步上前放置手中之物于庭中石桌上,殷切笑语:“徒儿为您擦拭吧。”
  玉熙烟二话不说,剑已离了手,景葵正兴于有幸触碰师尊贴身法器,谁知师尊抛来的剑险些将他砸死,这哪里是剑,分明就是千斤顶,师尊那窈窕身姿到底是如何提得动这么重的剑还挥洒自如的?可怕怕。
  抱剑呵气以袖擦拭,他跪坐在地还不忘偷窥玉熙烟的一举一动。
  师尊褪去长衫后的束腰里装清爽简练,尤是勾勒出了那截夺命的腰肢令人浮想联翩,恰如那夜……
  月白长衫下躺着一人,双颊红透,泪浸满面,一手抵着啊江不让描写的地方,一手揪着啊江可能会禁的地方,在狂肆侵略下只求啊江不会再锁一次。
  啊啊啊!俺不对劲!
  惊觉自己又动了色心,景葵连忙低头使劲去擦剑锋,以图擦灭那晚的记忆,怀中的剑忽地消失,他不明抬头,但见师尊眼中似是显露了一丝嫌弃。
  他蹭着膝盖跪行至玉熙烟跟前,端过膳托上的药碗,倒也不在意师尊嫌弃与否,乖巧道:“这是师伯今日特嘱咐我送来于师尊补身体的药,师尊快些喝了吧。”
  玉熙烟瞧了瞧那碗黑乎乎的药,又瞧了瞧眼下这状似无辜的罪魁祸首,心中的火气越发盛旺,说来与他行欢好之事本当是他自愿,自是怪不得他,可谁知这蠢货最是忘情,屡次三番一顿泻欲之后便是逃之夭夭,还拒不承认,现在肚子里还偏偏有了他的种,着实叫人恼火。
  师兄既已配了堕胎药,倒不如快刀斩乱麻,喝了便是!
  ……可腹中毕竟是条命,是他离朝熠的种,是他的血脉在自己的体内种了根,是他与自己情投意合的种子,是这千百年来他唯一留下的印记……
  见师尊神态游离,景葵推了推碗又提醒:“药快凉了,师尊快些喝了吧。”
  玉熙烟抛却心中所想,转眸瞧他,冷色道:“你来喝。”
  景葵觉察出他今日似有不同,小心翼翼道:“此药乃师伯专为师尊所配,徒儿怎可代为引用,况徒儿体无疾病,无需饮药,师尊体碍,当推不得。”
  言辞倒是真恳,玉熙烟心中的火气消了一半,却并未急于喝药。
  指腹摩挲着碗口,他凝思了片刻,随后聚灵力幻香,自花树上招引了一只彩蝶于手中置于碗口,但见那彩蝶探脑于碗汤中酌饮几口,又飞落至案上轻扇了两下长翅停歇了片刻,忽然间,那彩蝶努力地扑闪着翅膀挣扎起来,几只细小的爪子乱蹬一通,只一霄便伸腿瞪眼归了西。
  蝴蝶…蛾子……归西………?!
  玉熙烟挥扫去手边彩蝶的尸体,端起碗似是自语:“为师三年前做了一件错事,今日要亲手弥补。”
  浅显易懂的暗示意有所指,景葵心下一凉,忙不迭地蹭着膝盖往后挪,吓得脸色泛白:“师…师尊饶命,若、若是徒儿做了错事,师尊尽管罚,只求…求您留徒儿一命。”
  “留你一命?”他唇间冷笑甚是瘆人,只见他从凳上起身,端着碗一步紧跟一步靠近自己,“留你一命与为师而言,可有益处?”
  “自是有有有有的!”景葵吞咽着口中气息慌张开口,“徒儿能吃能喝还能…啊呸,徒儿勤快能干洗衣做饭样样精通!”
  修长玉指捏住他的下颌骨,玉熙烟毫不怜惜道:“水云山众千弟子,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会的这些亦有旁人可取而代之,为师为何要留你,嗯?”
  “师、师尊…不…不要……”眼中的惊恐转变为悲伤,泪花在打转,他用渴求的眼神仰视着面上的人,哑声道,“水云山的师兄姐妹众多,可这天下疼惜徒儿的人,只此您一人,师尊在徒儿心中的位置亦非旁人可取而代之,若您取了徒儿的命,徒儿要等多少年才能再次转世与您相见,徒儿不想,也不愿,徒儿只想生生世世伴您左右。”
  为毛这番张口就来的言语总觉早已熟稔于心?景葵在心中疑惑。
  玉熙烟指尖一紧,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气得咬牙切齿。
  离朝熠,你这背话本的本事倒是挺能耐啊,这些哄骗人的话,可是你五百年前就说过的!
  心有恼意,却不得现,玉熙烟皮笑肉不笑道:“为师最是痛恨有人与我撒谎。”
  景葵还未来得及解释,嘴巴已被他捏开,随后那碗汤药便被他强行往嘴中灌,他扣住玉熙烟的双手,却不敢用力,也用上力。
  直到碗见了底,玉熙烟才松了手,手中的碗落地,似是表明最后的决绝,景葵掐着嗓子拼命地咳喘,不过片刻倒地蜷成一团。
  见眼前的一双脚挪动,景葵捂着肚子,揪住他的裙摆,泪水划过鼻梁,酸涩无比:“师尊…徒儿、知错了…”
  腹部一阵一阵绞痛,穿肠烂肚一般,他哑着嗓子在临死之前留下了重要的遗言:“师尊的恩情,徒儿没齿难忘,只是今生已无能再报……”
  无趣听他一番煽情,玉熙烟扯着自己的腿,颇觉无语,要死了还能扯着自己的脚腕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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