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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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漻川喃喃自语:“像落水一样。”
  浑身瘫软,浮浮沉沉。
  沈朝之不置可否,十指相扣,却又将对方双手锢在上头。
  玉也会生薄汗,盈盈的一片,温热湿糜的亮。
  他轻轻一笑,眼角眉梢染上情 欲,竟是艳得触目惊心。
  靠得近了,说话时嘴唇也会蜻蜓点水似的相触,随着吐出的每一个音节,在最亲密的时刻反倒佯装试探似的暧昧。
  “太太。”
  他说:“落水可不会那么舒服。”
  ……
  季漻川盯着镜子。
  季漻川说:“零先生,我好像被揍了,浑身青紫。”
  季漻川又说:“身上好疼。不是说,死而复生,不会疼吗?”
  电子音说:“季先生已经自言自语很久了。”
  季漻川脑袋靠在镜子上,绷着脸:“我就知道!”
  天晓得,他彻底清醒时,看着沈朝之和满屋狼藉,内心有多迷茫。
  电子音不解:“数据表明,季先生当时很享受。”
  季漻川更抬不起头了:“……这个我也知道。”
  电子音滴滴响:“季先生的情绪很不稳定,波动超出了正常范围。”
  季漻川捂脸:“我该怎么做?”
  电子音说:“季先生的任务还有半个月,反正不用着急。”
  季漻川一下就冷静了,背后发凉的冷静。
  他满屋找电话,“喂?暄暄?是我!”
  那头徐暄暄说:“景止,你回电话了啊!吴小米找你呢!”
  季漻川听到吴小米就觉得咬牙切齿:“先不说他。”
  “暄暄,我这里有些线索。”
  他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楚,没有具体地提到那个“恶煞”就是近在咫尺的沈朝之,只是说这些奇怪的事情应该跟鹿鸣市脱不了关系。
  徐暄暄回想了一会:“景止,你大学的时候,是不是也去过鹿鸣市做志愿者?”
  季漻川不太有印象。
  “李连艺和汪建,是从鹿鸣市过来的。”
  徐暄暄也觉得这是个重要的突破口:“我这就去调查刁薇……她肯定也去过!”
  电话刚断,又有消息发来,是吴小米,一遍又一遍地询问季漻川在哪里,有没有事。
  季漻川给他回电话:“怎么了?”
  那头先是一阵死寂,而后传来破音的抽泣,“景止!”
  季漻川顿时懵逼:“你哭啦?”
  “我……我好疼……”
  吴小米抱着脑袋,痛苦得在地上打滚,“好疼,好疼啊!我要疼死了景止!救命啊……好疼!”
  季漻川听着他痛苦的、断断续续的哀嚎,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重。
  “……超过五十次了!”
  吴小米满头大汗,奄奄一息,痛哭流涕。
  “开始疼了……”
  “好疼啊,真的好疼啊,我吃了整整一瓶止痛药,根本没有用……”
  他崩溃地痛哭,不知道在问谁:“我们真的能完成一百种死法吗?”
  “我们能熬过去吗?”
  “景止,他妈的……”
  他绝望地大喊大叫:“死了一百次后,我们会变成疯子吗?”
  “我是个疯子吗?”
  “景止……景止!”
  “你他妈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
  吴小米那头只剩下抽泣。
  季漻川浑身冰凉,溺水和毒发的濒死感又在眼前重现,他猛地意识到了游戏的死局会出现在哪里。
  而罪魁祸首……
  沈朝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冰凉的手覆盖住他的,微微用力,电话就被挂断。
  他自后往前地环抱住季漻川,依恋地蹭了蹭。
  “太太手怎么这么冷?”
  沈朝之缱绻地吻过季漻川的耳和颈,慢吞吞地说:“太太,你在发抖。”
  第86章 高山仰止20
  他收到一支殷红的月季,浓得像滴落在掌心的血。
  装月季的白瓷瓶却是落在地上,碎成一片片。
  文鸟受惊,从笼子里扑棱翅膀飞出来,但被链子拴着,躲不了太远。
  只能在桌子上跳来跳去,叽叽啾啾的,啄两下散落的月季瓣,瞅着季漻川,像在问他为什么要摔瓶子。
  季漻川捏着那支月季。
  季漻川觉得脑袋疼。
  季漻川承认他刚才有点冲动了。
  挂了电话后,他琢磨着吴小米的话,又被沈朝之弄得很痒,一个偏头。
  身后人就毫不客气地咬下去。
  不疼。
  但是季漻川脖颈瞬间飙血。
  季漻川直接呆住了,几秒后,抽起桌子上的刀,去扎身后的沈朝之。
  沈朝之游刃有余地躲过去,还抽空把季漻川翻了个面,要面对面抱着亲。
  季漻川被抵在桌子上,血咕噜噜往外冒,沈朝之一点点舔着,舒服得弯起眼睛。
  季漻川就破防了。季漻川踹他一脚,手里的刀乱挥。
  沈朝之不怕那把小刀,倒是怕太太自己伤到自己,一犹豫,退了点。
  然后季漻川就猝不及防地,把那把刀扎进了沈朝之腹部。
  深深的。
  血肉阻隔又一刀扎进的手感,非常、非常微妙。
  季漻川握着刀,看见沈朝之也在流血,是很深的红,在缎白襟上氤开。
  沈朝之的眼珠却很黑,像是纯黑,让季漻川猛地想到那幅画,那种魑魅魍魉都要流溢出的深渊感。
  季漻川哆哆嗦嗦的,还握着刀柄:“沈、沈朝之?”
  沈朝之扣住他没握刀的另一只手,竟然又亲上来,还说:“太太,再叫一次。”
  季漻川要哭了:“沈朝之,你别这样。”
  他们贴得紧紧的,季漻川只要动一点,那把刀就会深一点,他觉得他在被逼着用刀去搅沈朝之的血肉。
  沈朝之流出的血不多,但是根本不停,温热的液体在他们中间流淌,顺着季漻川的指节,钻进皮肉的每一寸缝隙。
  季漻川知道沈朝之是鬼,他知道沈朝之也许压根没感觉。
  但季漻川不是鬼,季漻川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正常人,眼前冲击力极强的血腥场面,要把季漻川逼疯。
  沈朝之却还沉浸在深吻太太的快感里,甚至手上还在用力,按着季漻川的腰,好像要把他们融为一体。
  季漻川情急之下,抓起桌上一个白瓷瓶。
  “啪——”
  月季散落。
  碎瓷四溅。
  沈朝之额角即刻出血,浓稠的红,缓缓从瓷一样的面上滑落,从长睫渗入纯黑瞳孔,又从下眼睑缓缓滴落,乍看如玉面泣血。
  ……堪称触目惊心。
  他缓慢地一眨眼,无动于衷,只是缠绵地、温柔地,在太太嘴角吸吮徘徊。他也许并没有太多的技巧,但是他有足够的耐心,所以季漻川一边惊心动魄,一边颤抖着约束理智沉沦。
  亲够了,沈朝之亲昵地蹭蹭季漻川的脸,额头抵着额头,打量着季漻川。
  “太太哭了啊。”
  沈朝之稀奇地、爱怜地,吻去太太的眼泪,说:“太太笑也好看,哭也好看,可真是个宝贝。”
  季漻川嗓子都哑了,主要是被吓的:“沈朝之,你真的有病。”
  沈朝之不觉得,但在这种小事上从来不扫太太的脸面,太太说他两句,他应下就是了,还会给太太笑一笑。
  季漻川很少有这样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只觉得整个人像被扔进过山车轮了几轮,等冷静下来,觉得手脚发软,靠坐着桌沿,目光又落在那些零落的月季上。
  沈朝之真的很喜欢养颜色各异的花。他散漫地想。就在这时,沈朝之挑了尚完好的一支,放在他手中。
  接着蹲下来,季漻川以为他是要捡地上的月季。
  但是他一下就抓住季漻川的脚踝,指节上的翡翠冷而硬,蹭过泛着淡青血管的皮肉。
  他突然用力,季漻川差点没站稳,一只脚勉强立着,另一只不得不踩在沈朝之半跪的膝盖上。
  “伤口倒是不深。”
  沈朝之把扎进肉里的碎瓷片挑出来,还幽幽说:“倒是太太,对自己真狠。”
  季漻川摇头:“没有你狠。”
  那把刀已经抽出来了,也落在月季里,深深浅浅的红。
  沈朝之说:“好了,太太。那只脚也踩到了吗?”
  季漻川看他低垂下的眉眼,是清俊的,好似暖日下生烟的玉,自额角穿过眼瞳的那道血痕,颜色却像刀下的月季,浓稠昳丽。
  嘴角还有点疼,长窗透进日光,人影里有飘飞的烟尘。
  沈朝之不知道为什么太太忽然不说话了。
  他握着太太的脚踝,把白瓷碎片都挑干净了,一抬头,入目的就是晚春日光下太太水红将褪尽的眼。
  他就笑了:“记得初次见面,听到太太随口问过,家里有多少种花。”
  季漻川愣了一下。当时他想和汪建套话,就用沈朝之做切入点,没想到被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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