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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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记得很清楚,对他眼睛有用的是那味来之不易的药——骨藤。”乌销说:“那药确实有效,不过疗愈时期很长,这是第三年,最为要紧的一年,熬过这年才算安稳。”
  “所以你要回京。”
  乌销眯着眼,狡黠一笑:“如何能叫他安稳呢。”
  .........
  “是啊,”乌销又恹恹涟起波动,他对殷子锌道:“小六日日与你待在一起,对你的调养情况最是清楚。”
  “小六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再次来到你身边。”
  骨藤将养了他一双眼俩年,殷子锌居然真的能瞧见些许光亮,睁眼时虽然模糊,但入目的那一片淡淡白光,不甚真切也够人心有激荡。
  那俩年殷子锌都忘记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自己宫殿中的宫人比从前多了数倍,他行至哪里都有人,皇帝令人无时无刻看着他。
  每每药效发作,疼得他想死的时候,边上也总是有人可以给他发泄,不过是染红了金砖金瓦,他就是将这座宫殿弄得遍地残红、满目狼藉,皇帝也不会怪罪他,甚至视作应当。
  “真可笑,我随意逗弄你一二,你如今居然说,”乌销好笑极了:“喜欢我。”
  那位神医死的蹊跷,骅尧帝再找来人,到头等来的,只一句“无力回天”。
  便是一口咬定此世再无转愈可能。
  殷子锌很绝望,骅尧帝纵使权势滔天,也没办法。
  一次殷子锌失言,惹怒了龙颜,自此就恩宠不再,自己宫殿内的宫人尽数被撤去,什么也不复存在。
  乌销一步一步走到骅尧帝身侧,那回儿总是喜欢私下来见他......
  殷子锌脑中被滔天的腥气翻涌,闯入他鼻腔在他体内肆意蔓延。
  所以乌销此次火烧兰如寺,并不是为了琼王,而是单纯来报复他的。
  “琼王是赤怜侯要杀.....不是你,”殷子锌有些压抑不住崩溃地道:“那你,”
  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为什么?”乌销道:“因为我骤然发觉!比起杀了你,还有更令人愉快的事。”
  “兰瑾求我啊,拿自己的命求我,要借此助我成事。只是他不知,我的道在你身上啊,哈哈......他还不想叫你知道,所以连声都没出。”
  “说实话,原是想干脆杀了你,此刻改主意了。”乌销俯身,“郡王府与你关系最为匪浅,兰瑾和郡王妃死了,那就还剩.......你的......该叫堂弟还是表弟呢?”
  “我求你......”殷子锌倒下床,声音颤抖:“杀了我。别......”
  他说不出殷斐才五岁这句话,他犹记得小六入他宫里时,也不过七岁。
  乌销眼神淡漠,再未与他多言,转身离了这屋子。
  刚出屋边上就黏来一人,乌销淡淡道:“你听到了。”
  “嗯。”殷非执搂着他,眸子幽幽往里一抬,应身下人的话,“听到了。”
  “殷斐吗?我来。”
  乌销看着他,真诚评价:“你是个当之无愧的疯子。”
  “所以比起楼闻阁,我更能叫你称心如意。”
  楼闻阁行事有考量,不会全然因为乌销一言就失了分寸胡乱行事。此次,为的还是截杀琼王,只是正好与乌销的目的撞得可以一道行事。
  乌销对此再清楚不过.......
  第66章 醉成疾上
  漼城之战毕, 王旗坠地,西沙王庭易主、山河重定。
  西沙内乱算是这才息了声,切尼昂新朝初定, 新主当即就表态, 西沙北覃俩方国力悬殊, 为求邦交安稳,故而备下厚贡,遣使入朝拜见大覃皇帝。
  赤怜侯自归京之后早想入宫觐见, 不过外邦来朝之事压过了一切, 宫宴事宜迫在眉睫, 帝王分身乏术, 没空在此时去细究或计较赤怜侯这一桩出京直踏焠奚的事。
  宣召怕是一时半会等不到。
  纪大将军战死沙场、殉国的事,满城上下哪有不知道的。
  先帝亲赐的兵权顺理成章落入此番出京又归来的赤怜侯手中,消息当然藏不住,国公府这俩日没有安生过。
  纪将军浴血死战, 斩下敌首,正是这一战才使得西沙易主定朝。
  皇城满城百姓纷纷为其焚香祷告,文武百官也接连往将军府吊唁。
  国公府的门明里暗里被踏了个遍。
  这些本是与楼扶修没多大干系, 从前就全部都是国公府主事楼闻阁出面, 但现下楼闻阁偏要将他带上见人。
  一个俩个还好, 一日下来数都数不清的名字。
  楼扶修问楼闻阁:“兄长, 我可以走吗?”
  楼闻阁道:“你得认识他们,也得叫他们都识得你。”
  楼扶修知道他的意思, 虽然觉得没必要,但还是老老实实没有乱动了。
  书房的门开了又合、合上再开, 楼扶修看得有些眼睛疼,不觉低了低眼, 那侧再次传来脚步声,还未抬头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侯爷好!”
  楼扶修猛地睁眼抬头,一喜:“你怎么......”
  元以词朝他挤眉弄眼了俩下。
  楼扶修话还没说话就想直接冲下去,结果踏了一步就被人握住胳膊。
  楼闻阁起身,对楼扶修轻声道:“你先出去。”
  “啊?”
  楼闻阁还是多与他说了俩句:“他来见我。你在门外等一下,很快。稍后我允你不必在此陪着。”
  元以词来见楼闻阁做什么?
  楼扶修没想明白,但还是听话地先出了书房,就在门口候着。
  确实如楼闻阁所说,没片刻的光景,元以词就从里头出来了,这么短的时间,大概也就几句话的功夫?
  他同元以词往外走,道:“我以为你来找我的。”
  “不不,就是来找你的,师兄。”元以词说:“顺道有点事和你哥哥说了一下。”
  “什么事?”楼扶修下意识出口又道:“可以说吗?”
  元以词顿了一下,随后扬起手中的银子给他看,脑中还回荡着方才楼闻阁“敲打”的话语,说:“这个。”
  “这是做什么?”
  “没事儿,你们家有人去安尘堂拿过药材,我来找你,顺道就将这钱给我了。”
  楼扶修自动将这话中的“家里人”带成了家中仆从,国公府仆役不少,算是正常。
  不过.......
  楼扶修步子一停,“哥哥怎么知道你和安尘堂的事?”
  元以词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说他怎么知道的。”
  楼扶修确定自己没有和楼闻阁说过这些,楼闻阁从前也只见过元以词一面而已。
  楼扶修几乎下一刻就确定了——凭楼闻阁的能耐,能有什么不知道。
  “还有那位皇帝陛下,不也是如此。”元以词说:“你出个门,身边有多少人暗中跟着,我没说我是以为你知道呢.......”
  去青楼那日元以词就发觉到了,不过可以为他所用,他就也顺势走了下去,没有避着人。
  “我不知道的。”楼扶修想,难怪能对自己的行踪知道的这般准确。
  他原是想说等回去和楼闻阁说这件事,但是估计楼闻阁也能用只是派人护着他的理由继续叫人跟着,好像没办法.......
  跟着就算了,他们怎么还探人底细啊,真是叫楼扶修不好意思面对元以词。
  楼扶修没打算跟着元以词往前走了,“抱歉啊。”
  “没事啊!”元以词大大咧咧道:“这不是应该的嘛!”
  元以词干过那样的事,他们没把他削了还允许楼扶修继续与他接触,元以词哪能有意见,而且他倒完全不在乎这探不探的事。
  甚至还颇为理解地与楼扶修道:“要说,人家身居高位,如此行事当真无可厚非!我们理解理解。”
  他说得也有道理。
  楼扶修这是头一次入安尘堂的后院,这院子不大,且高墙遮天蔽日,在其间抬头只能看到一方窄小的天,还有那青灰墙面。
  比起南城街头,这儿就很是僻静。
  里头草木长了很多,肆意却不杂乱,空气里是浓得散不开的各种药香。
  阿格大夫在堂内坐诊,元以词就直接把他带到后院来了。
  老树下是一张石桌,元以词不知从哪掏了好几壶酒来。
  “师兄,你今儿要不就在这歇下?”
  “可以吗?”楼扶修正好不想回去,但还是有些犹豫:“会不会不方便?”
  元以词道:“这儿肯定方便,不过得看你哥哥会不会答应。”
  楼扶修低下目光,“他说我可以做自己的主。”
  而且今夜楼闻阁要进宫,没空管他。
  “那就得了!”元以词把酒放在自己这侧,坐下就捞起壶饮,完全没将他当成外人,“我前几天去过一次国公府,没见到你兄长也没见到你,如今才知道原来他竟是去了西陲,如今你家侯爷可威风了!”
  “师兄,你呢?西陲是什么样子的?漼城是什么样子的?当真如传言那般吗。”
  “我没去。”楼扶修道:“不知道,我倒是可以和你说说皇宫是什么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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