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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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轻瓷顺着丫鬟的视线望过去。
  外院的西南角,是一间马厩,好几匹马在饲料槽里埋首吃着。
  时常有人从旁经过,还有一个专门照顾马匹的小厮,地上铺着干草,就是有东西掉在上面,也不至于会碎裂。
  小丫鬟是个活泼性子,许是干站着太无聊,想跟温轻瓷说说话解闷。
  她好奇道:“马若是生病了,您能治吗?”
  “部分马病是可以的,譬如外伤,简单的寄生虫感染,兽医学科虽然有区别于人体医学,但医理大致相同,不过再复杂些的毛病,就需要请教专业人士。”
  “那您会骑马吗?骑得好吗?”
  “我就读的大学就设有马术俱乐部,会骑马,也会选马。”
  言下之意,便是她会,不仅会,还很精通。
  小丫鬟果然更感兴趣了,温轻瓷便跟着她一起到马厩边上,近距离看马。
  期间顺手,就将口袋里那小物件拨了出去。
  ……
  祭祖流程从开始到结束,拢共不到一个时辰。
  因旧伤未愈,陆阑梦跪得膝盖发麻,疼得很难受。
  结束时,她在楚不迁的搀扶下起身,满心想着赶紧回厢房去,让温轻瓷给她按摩缓解。
  就在这会儿,有小厮跑来禀告,说是在门房位置捡到了一块成色极佳的翡翠玉牌。
  玉牌上只有陆家的藏印,没有刻上名讳,不知是哪位少爷小姐的。
  那头还在认东西,找失主。
  陆阑梦没丢东西,没心思管这些与自己不相干的闲事,叫楚不迁把温轻瓷带到她的厢房去。
  玉牌被小厮捧着送到了一众人跟前。
  温轻瓷刚跟着楚不迁从外院进来,便有人站了出来,把那枚玉牌领走了。
  陆闵良拿着玉佩,脸上神情却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像是不明白东西怎么会出现在祠堂。
  温轻瓷看着陆闵良,整个人站在阴影里,一言不发。
  陆阑梦以为温轻瓷对陆闵良手里的玉牌感兴趣,便也跟着多瞧了两眼。
  可不论怎么看,也仍觉得那玉牌并无什么特别之处,于是兴致缺缺地收了视线。
  这种成色的翡翠,不算什么稀罕物,她私库里多的是比这更好的玉牌。
  若温轻瓷喜欢,改日赏她一小箱就是。
  ……
  祭祖后,会在老宅住上三五日。
  陆阑梦累坏了,吃了晚饭就回厢房洗澡歇息。
  温轻瓷给她按摩,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她就觉得松快多了。
  老宅跟陆公馆的安静不同,周边挨着许多人家,哪怕是夜里,街巷也十分热闹。
  不知是不是错觉,陆阑梦觉得温轻瓷有些心不在焉的。
  莫不是闷着了?
  想出去逛逛?
  陆阑梦原本的打算,是明日再出去。
  坐了一天车,又在祠堂里跪了两个钟头,就算按摩缓解了些,她也依旧不想动弹。
  “今晚不用你讲故事,我很累,要睡了。”
  陆阑梦很困,温轻瓷按摩之后,她觉得舒服,困意就这么汹涌蔓上来了。
  打了个哈欠,她又说道:“想出门走走的话,你就去,叫个老宅的人给你带路。”
  “好。”
  温轻瓷放下卷起的衣袖,起身离开。
  出了厢房,她悄无声息走到墙角,趁着巡逻的人不注意,上了屋檐。
  陆闵良的房间在另一个院子,相对偏僻。
  淞山比安城的气候要暖,夜里睡觉不必关窗户。
  晚宴喝了些酒,这会儿来了兴致,叫了老宅一个长得魁梧高大的小厮进房。
  两人说了不到几句话,陆闵良就开始动手动脚,随后,断续的嬉笑声从窗户传出来。
  接着便是混乱不堪的画面。
  温轻瓷坐在屋檐上,淡漠看着。
  夜色渐浓。
  外头的喧闹声逐渐隐去。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小厮穿上衣服离开,陆闵良倒在床榻上,裸着后背呼呼大睡。
  饶是知晓床上那点事是什么样的,如今亲眼看见,又是另一种感觉。
  面色平静,胃却在不停地翻涌。
  不知想到了什么。
  温轻瓷薄唇紧抿,清隽的眉眼被月色照得泛寒,冷得骇人。
  ……
  翌日。
  天空泛起鱼肚白。
  陆阑梦起床时,温轻瓷就在房内的桌边坐着饮茶。
  娘姨梳头时,她从镜子里看一眼温轻瓷,随口问了句。
  “你一整夜没睡?”
  温轻瓷却答:“我没出去。”
  陆阑梦嗓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闻言,有些不解地询问:“没出去,那你眼下乌青是怎么回事,去做贼了?”
  实则,她是刻意说得如此夸张。
  温轻瓷眼下并没有乌青,甚至脸上也没有半分倦色,只是衣裳没换。
  可一个睡前习惯洗澡更衣,总是拾掇得干干净净的人,今日裤脚上竟然沾了块土灰。
  不是一夜没睡,是什么
  温轻瓷回道:“换了地方不太适应,夜里睡不着。”
  陆阑梦想起温轻瓷第一次到陆公馆,也是站了一整宿,便没再多问。
  出门时,陆姵和陆芫已经等在老宅大门口,除她们之外,还有好几个远房的堂兄弟姐妹,以及不沾亲带故的同龄人。
  女孩们有烫卷短发的,梳双鬓髻、麻花辫的,个个面容稚嫩,衣着素净,旗袍领口滚着时髦的蕾丝边,脚上踩着低跟皮鞋。
  少爷们大多是衬衫西装裤或是背带裤,还有几个穿了马甲,而衬衫有条纹的,也有素色的,几乎都抹了发油,或是戴着呢帽。
  一看,就都是精心打扮了才出来见人。
  陆阑梦只觉得这些人每一个都面熟,却叫不上来名字。
  也没必要记住名字。
  无非是想得她的青睐,为自个儿和家族的以后搏一个好前程。
  往年,一行少年人都是骑着‘洋马’,也就是西洋自行车去集市上玩。
  陆阑梦每回都是坐在后座,让人载着她,从不自己骑。
  少爷们则都想陆阑梦能坐到自己的后座上,连准备自行车都下足了功夫,车体干净铮亮是最基本的,为坐着舒适,后头架子上也都镶了软垫,甚至还有人给自行车喷了香水。
  像往年一样,陆阑梦挑选了一辆看着顺眼的自行车。
  被选中的那位远房堂兄开心坏了。
  少年人藏不住心事,耳尖都红了一片。
  虽说是被家里长辈使唤来的,可他们私心里也都觉得陆阑梦漂亮,是整个淞山的姑娘比不上的好看。
  一旦一个人生得漂亮,而且是很漂亮,就能遮住很多缺点。
  陆阑梦走到那位堂兄面前,却不看他,只端详了一眼车,觉得满意,就叫楚不迁上来推走。
  而后,她转眸看向静默站在人群之外的清冷女人,叫了她的名字。
  “温轻瓷。”
  “过来,载我去市集。”
  温轻瓷沉默了片刻后,淡声拒绝。
  “对唔住,大小姐。”
  “我不会骑车。”
  陆阑梦在一众人的注视下,推着车走到温轻瓷跟前,揶揄道:“啧,竟还有你不会的东西啊?”
  她今日穿了猎装式样的宽松白衬衫和卡其色马裤,套了件同色马甲,腰线收得玲珑惹眼,一个跨步,很飒气地坐上了自行车。
  转头看向温轻瓷时,少女眉眼含笑。
  “坐上来吧,我载你。”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早就有人注意到温轻瓷的存在。
  她身段高挑, 容貌也清隽,气场冷冰冰的,哪怕不说话, 放在人群里也很扎眼。
  眼下两个仙姿玉骨的姑娘家站在一起,赏心悦目。
  只是没人认得陆阑梦身边这位小姐,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头, 竟能让陆大小姐亲自载她。
  “自行车一个人骑已经很辛苦, 还要载人,会更累,不如我来载这位小姐,你去坐墨轩的车吧。”
  说话的陆怀谦,是陆阑梦的大堂哥。
  而被称为墨轩的, 是淞山陈氏砚斋的少爷,今年二十一,长得英俊斯文。
  他立刻抓住机会, 把自行车推到陆阑梦跟前,温声道:“阿梦,你的腿前些日子受了伤,还是别骑车了,我带你吧,我骑得很稳,肯定不会颠疼你。”
  “骑车要的就是这种‘不稳当’的乐趣。”
  陆阑梦说着, 冷冷扫了眼陆怀谦,目光最终落在陈墨轩身上,带着一丝敲打意味。
  “当然也分人, 有的人让我疼,我会一枪崩了他, 而有的人,哪怕让我疼,也是种乐趣。”
  没心情再理会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陆阑梦扯了下温轻瓷的衣摆,低声催促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来?”
  “去晚了,很多东西都买不到,尤其是要给洛爷带的鹿腿,那家食铺抢手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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