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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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手里就属红心牌最多了。
  牌局正式开始。
  第一局,温轻瓷用一张看似不起眼的红心9,截走了关键一墩。
  陆芫震惊:“温医生,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更大的红心了?”
  温轻瓷答她:“概率,外面有七张红心,再根据已经出的牌数,推算得来的。”
  又说道,“你手里剩下的那张,是黑桃ace,对吗?”
  陆芫惊讶地把牌展示给所有人看,的确是。
  陆阑梦轻声笑道:“温医生果然是厉害人,不仅会看病,牌看得也很准。”
  陆姵无意识捏了捏手里的牌,眼神有些晦暗。
  她心中懊恼,自己刚才怎么就不能表现得好一点,带长姐赢了这局呢?
  那么现在,长姐夸赞的人就会是她了。
  今天陆芫是玩惠斯特以来,头一回做赢家。
  她迫不及待地提要求:“大姐姐,我想吃小楼厨房做的白脱松饼和栗蓉蛋糕,每样要三块,行吗?”
  “你是赢家,你说了算。”
  得了奖励,陆芫高兴坏了。
  陆阑梦又看向温轻瓷,问:“温医生想要什么?”
  温轻瓷随口道:“我跟四小姐一样。”
  像是在陪孩子玩过家家,她的答案并不认真。
  第二局,发牌人是温轻瓷。
  她指尖灵活,洗牌动作熟练,白皙修长的手指缓缓展开后,那象牙色背面的扑克牌就均匀地分配到四人面前。
  而最后一张王牌是梅花。
  陆姵是出牌人,她性子谨慎,每张牌打出去之前,都要思考许久。
  中盘时,局势焦灼。
  陆阑梦打出一张方块2,这是明显的信号。
  陆姵当即会意,在温轻瓷之后,她毫不犹豫地打出了梅花king。
  然而接下来,她没了大牌,陆阑梦竟也没什么起色,两人都失去了对牌局的控制权。
  局终,她们以两墩之差落败。
  陆姵再次懊恼,觉得是自己没有正确领会长姐给她的信号。
  可接下来的几局,竟都是如此。
  陆姵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并不是她笨拙,而是长姐在有意放水。
  她想让温轻瓷和陆芫赢。
  以往玩牌,哪怕陆芫在场时,每回也都是长姐赢,陆芫一次都没赢过。
  真要放水给陆芫的话,平常怎么不放?偏就今日?
  所以,长姐其实是有意让温轻瓷一个人赢才对。
  恍然间意识到这一点,陆姵愣住了。
  那么进厢房时她看见的,温轻瓷颈项上的那枚红印,是长姐留下的吗?
  “……!”
  长姐对温轻瓷,原来是这样的感情。
  掌握了长姐的秘辛,陆姵的眼神越来越亮。
  十几年了,她总算找到机会,能稍稍靠近长姐一些了。
  不再是远远看着,总是客客气气的隔着一层,无法融入姐姐的生活。
  有了这个共同的秘密。
  她一定会是长姐最亲密最体贴的妹妹!
  她要找机会告诉长姐,她会永远站在长姐这边,她会帮长姐保守秘密,替她和温医生打掩护!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本想借着玩牌, 给温轻瓷一个狮子大开口的机会。
  不曾想,这人竟跟着陆芫那大馋丫头要了一堆甜点吃食。
  真不知该说她愚蠢还是清高。
  陆阑梦眸光轻轻落在温轻瓷脖颈的红印上,片刻后, 挪开了。
  就要到淞山站台。
  陆姵和陆芫打完牌就回了自己厢房,准备下车。
  淞山是省内最靠近南边的一座县城,距离不到三百里就有海, 虽比不上安城的繁华, 但渔业相对更发达。
  安城的许多海产,都是从淞山运过去的。
  陆家老宅派来的人这会儿就等在站台外边,随从们依次抬上箱笼,一行人出了站台,再乘坐马车。
  马车内部宽敞, 即使四五人对坐也丝毫不显局促。
  以往都是陆慎和两位姨太太乘一辆,陆阑梦与陆姵陆芫三姐妹坐一辆,陆闵良和前来接人的堂兄弟一辆。
  今日, 陆姵却拉着陆芫去了陆闵良的马车里。
  “二姐姐,咱们为什么不跟大姐姐乘一辆马……唔——”
  陆芫一脸不解,话还没说完,陆姵却用街边的一块白糖桂花糕堵住了陆芫的嘴。
  听见动静,陆阑梦也只是往她们那头淡淡瞥了眼,而后就收回视线,不甚在意地踩着凳子悠然上了车。
  山路颠簸。
  深秋, 泥路上到处都是乌桕树的叶子,马车轮子碾着落叶,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脆响, 很是催眠。
  陆阑梦坐在马车里,阖眼打盹, 头慢慢地歪过去,靠在了温轻瓷肩上。
  感受到重量。
  温轻瓷垂眸看去。
  映入她眼帘的,是陆阑梦那浓密鬓发下光洁的额头。
  柔软的嘴唇受到脸颊挤压,微微张开,呼吸轻浅而均匀。
  温轻瓷沉默了片刻,就抬起手,将人从自己身上推开。
  然陆阑梦睡得沉,这样大的动静竟没醒过来,上半身随即歪倒向另一侧。
  另一侧是马车窗户的棱角,若重重磕上去,轻则破皮,重则淤青。
  温轻瓷自顾自地端坐着,目不斜视,俨然像是没瞧见陆阑梦的危险。
  就在要撞上去的一瞬。
  正巧车轱辘滚进了浅坑,车身晃荡。
  一只手骤地绕过陆阑梦的后颈,掌心顺势托住她的脸颊,将人拨正。
  陆阑梦蹙眉睁眼的一瞬,那只手,几乎是同时移开。
  仅仅一瞬功夫,快得让人察觉不到。
  先瞧了眼身侧的温轻瓷,而后,她撩开车帘子,不耐烦往外扫了眼。
  依旧是满地的落叶,狭窄逼仄的山路。
  居然才走到一半。
  意识到这一点,陆阑梦更烦躁了。
  陆家祠堂有那么些人守着,香火日夜不断,老祖宗恐怕都在地底下吃得膀大腰圆了,陆慎非得如此大费周折,就为了演个大孝子的模样给旁人看。
  接了堂姐走,明年她就不来了。
  就算要气陆慎,也可以寻其他的机会,何必跟着受罪?
  有点渴。
  马车里是有张小桌的,怕颠簸,桌面只摆着温热的半壶茶水,还有一只由红绳系着的油纸包。
  纸片上写着的字,看着有些眼熟。
  陆阑梦很快就认出来,这是淞山当地很有名的夫妻糕点——合欢酥。
  这种合欢酥饼,都是一甜一咸,成双成对出售,一叠是冬瓜莲蓉馅的甜酥饼,一叠则是椒盐芝麻馅的咸酥饼,在淞山,大多时候用作婚宴上的喜饼。
  楚不迁见陆阑梦盯着油纸包瞧,便解释道:“大小姐,这是二小姐上车前送来的点心。”
  细白手指拨了几下红绳,陆阑梦慵懒蹙眉,啧了声:“她这是要同淞山县哪家的少爷结婚?”
  “二小姐未提起。”
  陆阑梦向来不关心旁人的事,不过随口一问。
  斟了小半杯普洱茶,她拆开油纸包,取出一块还冒着热气的甜酥饼,掰成两半。
  细白手指捏住了市井小吃那油津津的酥皮,一点饼油的微光,沾在她食指的侧面,像无意间点染的蜜,非但不显脏,反给那双素净的手添了烟火气。
  陆阑梦动作自然地给温轻瓷递了另一半酥饼过去。
  “这酥饼只淞山才有,趁热吃味道还不错,尝尝看。”
  温轻瓷微微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掠过半块酥饼和那只手,却没接。
  陆阑梦也没松手,就这么举着。
  举了一会儿,手便开始有些发酸。
  她眉梢不悦蹙起:“怎么,温医生是想要我直接喂进嘴里?”
  雪肤黑发的美人,饶是生起气来,也透着娇。
  温轻瓷依旧没回话,却伸手接过了酥饼,淡漠着张唇咬了一口。
  微微热的饼子,外酥里嫩,内馅儿甜得恰到好处,哪怕不配着茶水一起吃,也不会太腻。
  见温轻瓷脸色寡淡,吃则吃,却半点反馈也不舍得给她。
  原是一时兴起,生出了点分享食物的兴致。
  怎么却有种在逼良为娼的感觉?
  扫兴。
  陆阑梦蹙了下眉,拿出条干净的帕子擦拭手指。
  自己那半边酥饼则一口没吃,扔回了油纸包。
  ……
  到祠堂,已是下午两点。
  打扫和摆放供品一应事项,老宅都已安排人提前做好,陆慎只需携带全家上前,依次焚香叩拜,再由他来诵读祭文。
  温轻瓷不能入内,在外院的角落站着。
  口袋里的东西若是就扔在这边地上,太不起眼。
  也许到祭祀后,甚至晚宴结束,也不见得会被人发现。
  要换个地方。
  她视线往不远处人流攒动的大门瞧去。
  身边一个丫鬟模样的小姑娘突然朝她开口,小声说道:“温医生,您看棚里的那匹黑马,长得好威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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