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当我亡夫死了吗? 第6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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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
  它抬起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来看她,“我梦醒之后,发现那些事情都还没有发生,我回到了心药被抢的那一天。”
  “但是主人我真的很笨,我不知道我可以做什么,我只是一只草精而已,我谁都打不过……我只能祈求诸天神佛,谁都好,来一个吧,来一个,来一个帮帮我……”
  它很用力很用力地扬起嘴角来,很用力地大声笑。
  “哇!主人,然后你就诈尸了主人!”它比划着夸张的手势,“有你在,什么都能解决!我不用生气,也不用难过,我能跟着你查出伤害爷爷的真凶,我还可以亲手补刀!”
  “还有这两个人,他们也得到了该有的报应,主人我……我真的好感激你啊,能遇到你,真是……”
  它笑容灿烂,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扶玉拍拍它脑袋,“没错,我是你的神。”
  她望着它笑,心里轻轻补了一句:招到我算你走运了,谢扶玉。
  狗尾巴草精一阵无语:“……喂!”
  第35章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神庭有大爱。
  玄木峰。草庐。
  乌鹤发现, 出一趟远门,狗尾巴草精和李雪客都变了。
  这两个家伙看谢扶玉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神仙。
  乌鹤自叹不如。
  但凡他有她一半的神棍功力,也不至于老是被人追着揍出几条街。
  他恹恹盯向李雪客:“你怎么又回来了?”
  李雪客完全不拿乌鹤当外人, 手一摆,径直拿起他的茶来吃:“杀了个元婴期,怕她夫君报复, 可不得躲起来避避风头?”
  乌鹤无语望天。
  云裳上人遭天谴那事儿已经传扬得沸沸扬扬。
  谁都知道他们几个是被冤枉的,这二傻子自己反倒美滋滋跳起来领黑锅。
  乌鹤阴阳怪气:“那不如干脆把她夫君也杀了,一了百了。”
  “英雄所见略同啊兄弟!”李雪客大惊失色, 战术后仰,“没想到你这个人,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居然跟扶玉老大想到一块儿了!没错,扶玉老大就是要干掉那个洞玄境!”
  乌鹤:“……???”
  眼角抽搐, 无力吐槽。
  他抬起苍白枯瘦的手指, 撵苍蝇似的挥了挥:“起开起开,你别压我药袋。”
  乌鹤捡回自己的蛇皮药袋子, 耷拉眼皮, 半死不活地望向扶玉。
  他道:“丹药我凑齐了, 加上定魂玉, 可以试试治醒谢长老。”
  狗尾巴草精激动得草毛乱晃。
  乌鹤丑话说在前面:“先说好,不保证能醒,也不保证人没事,医死了我可不负责。”
  狗尾巴草精头顶炸开的狗尾巴一根一根缩了回去。
  它抿紧嘴巴, 声气低弱:“不然还是让爷爷继续睡觉好了……”
  扶玉挑眉,抬手敲敲它肩膀,问它:“在你那个梦里, 乌鹤没有成功吗?”
  狗尾巴草精愣住。
  在那个梦里,这个时间点上的陆星沉已经拜入老祖门下了,他出入总是穿着一身白丧衣,额头上系个白布条。
  它一直跟着他,看他红着眼睛自虐自苦,看他每日每夜思念“亡妻”。
  他的痛彻心扉、悔不当初,让它得到了莫大的补偿和满足。
  它曾天真地以为他会一直痴情,一直忏悔,一直追妻追到黄泉路。
  它病态地享受着这份扭曲的、痛苦的快感,深深沉浸在其中,完全顾不上外界任何事情。
  而乌鹤……
  乌鹤失踪了。
  它是在很久很久之后才知道的。
  狗尾巴草精惭愧地把脑袋埋进胸口。
  “乌鹤失踪了,他炸炉受伤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它的脑袋越埋越低,“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失踪的,我也没去找他……”
  乌鹤的表情活像见了鬼,嘀嘀咕咕地抱怨:“不经我同意擅自梦我,还不梦我点好。”
  扶玉哦一声:“我记得前阵子破了个陈年失踪案。”
  狗尾巴草精恍然大悟:“是萧楚生!萧楚生杀了人埋在药圃里,谁也不知道——我明白了,乌鹤和那个只剩骨头的天才小师兄一样,不是失踪,而是被萧楚生害死了。哇,乌鹤原来你死了!”
  乌鹤气笑:“你才死了。”
  狗尾巴草精:“对啊你怎么知道我也死了?”
  乌鹤:“……滚。”
  它望着他,眼睛边上的草毛一根一根慢慢泛起红色:“你死之前,还把心药留给了爷爷……乌鹤你死得好惨……”
  乌鹤动手撸袖子:“我看你这个怪东西今天是真皮痒!”
  李雪客无语望天:“不,它没有真皮,它只有草杆杆。”
  扶玉:“不,他说的是真、皮痒,不是真皮、痒——打快点,赶时间。”
  一炷香之后。
  扶玉踏进谢长老养伤的药庐,身后跟着头毛凌乱的二人一草。
  “主人主人,”狗尾巴草精紧张兮兮,“要不算了吧,爷爷睡得好好的……我不是质疑主人的决定,我只是信不过乌鹤的医术……”
  乌鹤威胁地扬了扬拳头。
  狗尾巴草精补充:“他的战斗力我也信不过。”
  乌鹤:“……”
  李雪客火上浇油:“我看一般医修也没你这么虚吧?”
  乌鹤:“……”
  毒死!通通毒死!
  扶玉停在谢长老面前。
  低头一看,谢长老的样子与云裳上人的记忆里差别并不算大——可见他在昏迷期间,被乌鹤和谢扶玉照顾得很好。
  狗尾巴草精小步凑了上来,忍不住又说乌鹤坏话:“主人,你看他自己都像个鬼似的,别给爷爷治坏了……”
  扶玉:“你是不是忘了我做什么的?”
  狗尾巴草精歪头:“嗯?”
  扶玉手一晃,掌心凭空多出了几枚铜钱——没绑红线的那一款。
  狗尾巴草精神情一振:“喔对对对!主人快快,快给爷爷来一卦!”
  乌鹤:“???”
  这一下当真是怒发冲冠,怒不可遏!
  对于医师来说,患者不信任自己,却信算命的——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扶玉闲闲掷出铜钱。
  四双眼睛凑上前。
  凶。
  乌鹤捋袖:“嘿我还偏不信……”
  狗尾巴草精用肩膀把他拱到一边:“主人主人,能不能解?”
  扶玉思忖片刻:“我试试。”
  她从乾坤袋里取出黄纸、朱砂、鹤笔。*
  乌鹤:“……???”
  硬了,拳头硬了,硬到不行!
  只见扶玉将符纸往药桌上一铺,提笔沾上朱砂,行云流水画起符咒。
  乌鹤一忍再忍,忍无可忍,幽幽探头,忍气吞声地问:“这写的是什么祝啊?”
  “哦,”扶玉头也不抬地回道,“写的是病人有善心善举,告敕神明护佑他平安。”
  乌鹤阴阳怪气:“哪个神这么灵啊?”
  扶玉笑:“我。”
  乌鹤:“……”
  他见鬼一样盯向符咒抬头处——果然写的是扶玉自己。
  乌鹤心力交瘁。
  他恍惚点了点头。
  这是入戏太深、病入膏肓、无药可治了。他居然认认真真在跟一名重度脑疾患者一本正经地生气。
  乌鹤:“我也是有点大病。”
  那一边,狗尾巴草精与李雪客一瞬不瞬盯着扶玉的符,一个比一个虔诚。
  扶玉落笔,执起符纸,并指一绕,在烛上点燃。
  香灰簌簌落下。
  “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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