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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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悦也噌的一声站起来,冷冰冰地说:“这院子里是有白眼狼,但不是他,是谁,谁心里清楚。”
  高得宝被噎了一下,勃然大怒:“你个外地盲流,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小心我告诉街道,查你身份,送你收容所!”
  肖立本伸手保护性地把宁悦拉到身后,沉声说:“你冲我来,跟他没关系。”
  “行,冲你是吧?”高得宝无赖地指指他,“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反正你欠我们高家的情必须还了,我老子死了指望不着你,你就得还给我啊!不然你晚上睡得着吗?问问你的良心!”
  他上手就要拍拍肖立本的胸口,被肖立本一把挡住,黑沉沉的眸子毫无感情地瞪着他,半晌才说:“行,我还,明天我就去拆。”
  “哎!这就对咯!”高得宝高兴地点点头,“知道你是个老实孩子,我这也是给你报恩的机会,以后谁还用不着谁了,是吧?”
  他转身志得意满地走了,宁悦担心地拉了一下肖立本的手臂,感觉触手僵硬,肌肉绷得紧紧的,充满了愤怒的情绪。
  “没事。”肖立本慢慢地吐出一口气,习惯性地笑了笑,安慰他,“都过去了……我没事。”
  第19章 宝藏的传闻是真的
  第二天,起床时候气压就很低,胸口闷闷的,天空乌云密布,小风吹得树叶子哗啦啦作响,一猫一狗似乎察觉到了坏天气,都缩在狗窝里不肯出来。
  肖立本一早出去借工具,宁悦给猫狗放好食水,走到前院的时候高得宝已经在了,背着手打量着房子,不时满意地点点头:“没想到啊,还能发挥剩余价值,真是运气临头。”
  看见宁悦过来了,高得宝傲慢地从兜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一扔:“开锁去。”
  宁悦拎着桶,看着掉在地上的钥匙,一动没动,嘲讽地看着他:“谁的家谁开,沾了手再让你讹我一顿怎么办?”
  “嘿!怎么说话呢!”高得宝作势举起手,看见宁悦挺直脊背,安全帽下的黑眸冰冷如高山之雪,丝毫不怕地和他对视,和平时见到的那些没见过世面小心怯懦的农民工完全不同,没来由地心虚起来。
  他低声咒骂着,嫌弃地捡起钥匙,走过去开锁,锁很久没动过了,上面布满灰尘,高得宝一开始还拿捏着不想弄脏自己的手,后来着急了,双手齐上,握住用力转动,咒骂:“街道就是抠门!还用这种便宜货,砸了得了!”
  肖立本扛着借来的长柄八角锤从院门进来,看着他小丑一样在原地扭动使劲,没好气地说:“不能砸,砸了还说我们入室盗窃呢。”
  说着他和宁悦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作势欲走:“打不开就算了吧,天意留着这房子让你做个纪念。”
  “放屁!老子稀罕这死了人的晦气房子做纪念?”高得宝口不择言地骂着,手下狠劲一掰,终于打开了锁,推门的一刹那,里面封闭已久的尘土扬起,呛得他猛烈咳嗽了起来。
  宁悦看过去,屋子里空空荡荡,连根草都没剩下,只有梁上孤零零地垂下一根电灯线,而灯泡早已消失无踪。
  沿着东墙砌了个大灶台,上面两大六小八个灶眼,底下的灶口多年烧火,已经变成了黢黑的焦炭色。
  这个老灶台沉默地工作了几十年,为望平街的住户烧了无数次开水,如今终于要面临拆除的结局。
  “干吧。”高得宝不想进去,捂着鼻子站在门口指挥,“他抡锤子,你也别闲着,把屋子扫一扫,有白灰吗?墙也要刷一下才好看,我怕换房那孙子变卦。”
  宁悦还没开口,肖立本就扛着锤子从他身边走过,似笑非笑地说:“高叔,你这是坐地起价啊,说好的只拆个灶台,刷大白得另外加钱,我这里有报价清单,你看看?”
  高得宝厌烦地挥挥手:“如今的年轻人都钻钱眼里去了?就没一点乐于助人的朴素劳动精神?”
  “没有。”肖立本回答得斩钉截铁,“反正还没开工,你要是不满意,我们可以走。”
  高得宝瞪了瞪眼,又看看外面天气似乎要下雨的模样,想着自己来一趟不容易,烦躁地点头:“得!干吧,给我拆利落点啊,我看着你们呢。”
  肖立本沉着脸不吭声,转身气沉丹田,抡起八角锤,狠狠一下就砸在了灶台的边上,一声闷响,表面的水泥纷纷脱落,震得灶眼里面的积年老煤灰也都簌簌而起,屋子里像是起了烟雾,被外面的风一卷,全都迎面扑上了高得宝的脸。
  “哎哟!这怎么搞的!”高得宝连连后退,站在院子里,嫌弃地扑打着身上的灰,他伸着脖子看了看,确定自己没记错,当年屋子里所有东西都卖掉了,什么都没剩下,这俩小青年捡不了便宜,于是骂骂咧咧地向中院走去找水池洗脸。
  屋子里,肖立本已经发狠地一锤接一锤地猛砸下去,如他所说,灶台早年修得很严实,表皮的水泥封面倒是一砸就开,再往里的青砖就跟焊死一样,需要他不歇气地反复夯砸,才会松动掉落。
  宁悦也没闲着,把拴好绳子的木板放在地上,戴着破手套往上面堆砖准备一会儿拉走,他捡起一块青砖看看致密的截面,又放手里掂了掂,对肖立本说:“别弄太碎,回去还能垒个墙。”
  走之前,给肖立本把小屋修一修,就算报答他收留自己这么长时间吧。
  肖立本也随手拿起一块,皱眉啧叹:“这砖可太好了,细腻又滋密,现在哪里还有这样结实的青砖啊,我这辈子摸过所有的砖都比不上,当年这家人居然拿青砖砌灶台,得多富啊!”
  “没听街坊说嘛,望平街从前住着大户人家,不要羡慕,回头咱们也能住上青砖房,虽然是碎的。”
  眼看灶台砸了最厚实的一侧边角,木板上的碎砖也垒了一堆,宁悦起身接过八角锤,商量道:“换我来,你把砖拖后院去。”
  “还是我来吧,你那小身板。”肖立本确实累够呛,呼呼地喘着气,宁悦往手心吐了两口唾沫,哼哼一笑:“瞧不起人?今天让你看看什么是建筑熟练工人。”
  他使出全身力气,将锤抡过头顶,狠狠砸下,满心打算来一记漂亮的重击,没想到锤头落处,突然咔嚓一声,薄砖碎裂,势头落空,他整个人无法控制地跟着向前栽了过去,一下扑倒在灶台的废墟上。
  “宁悦!”肖立本刚拉起绳索,看到他突然摔倒,大喊一声就扑了上来。
  高得宝洗完脸回来,正听到这一声,着急地探头进来:“怎么了怎么了?”
  宁悦咬紧牙关,趴在被砸了一半的灶台上,勉力扭过头来,一脸忍痛地说:“摔了一跤……哎呀,腰疼。”
  肖立本着急地扎着手在旁边转,要伸手扶他又不敢:“没事吧?要不我背你去医院?”
  他刚拉住宁悦的手臂,宁悦又高叫起来:“别动我,疼!疼!”
  “不就摔一跤,去什么医院?”高得宝吓了一跳,连忙退走两步,“你们可别讹我啊,咱们没签劳务合同,你这算不上工伤。”
  看着他离开,宁悦嘴上还在喊疼,却对肖立本使了个眼色,趴在灶台上的身体侧了一下,露出身下一个漆黑的洞。
  肖立本张大嘴巴,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哥,你慢慢扶我。”宁悦嘴上虚弱地说,右手毫不犹豫地伸了进去,摸索了起来。
  肖立本看得心惊胆战,生怕里面是蛇虫鼠蚁咬到宁悦,他刚想说‘我来’,就被宁悦警告地瞥了一眼。
  他赶紧扭头望风,警惕高得宝这会子闯进来抓个正着。
  洞不大,宁悦两下就摸遍了,手再伸出来的时候拿着一个一尺长半尺厚的黑色盒子,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喂!到底怎么了?还能不能干啊?我找你们的时候可谈好的。”高得宝听见里面没动静了,心里又怀疑起来,站在小屋门口喊:“现在借伤讹钱就太不要脸了吧?还跟我来碰瓷啊?”
  宁悦紧张地思索着,五月天热,他和肖立本为了干活就穿了件背心,这个黑盒子不能藏身上——
  就在高得宝忍不住踏入屋门探查的前一秒,宁悦闪电般地把木盒子塞进了木板上的碎砖堆里。
  同时他左手扒拉了一下,摸到锤子,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做出忍痛的样子:“放心,答应你的一定干完,肖哥,你先把砖头运出去,方便我使力气。”
  肖立本投以担忧的目光,宁悦却用眼神安抚他,让他按照自己的意思赶紧转移那个黑盒子。
  “哦……”肖立本站起来,弯腰去往肩上搭绳子,却被高得宝一个箭步跨过来阻止:“等等!干什么?你要把我家的砖拉哪儿去?”
  他的手往前一划,指着房屋中间说:“我早想好了,这个砖不能浪费,正好在这里砌一堵墙,分开这不就成两间屋了吗?更卖得上价。”
  高得宝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却没注意到肖立本的脸变了色,差一点就要低头去看碎砖堆里的木盒子,而宁悦刚才太急了,并没有塞到位,仔细看的话,黑盒子的一角露在碎砖里,有点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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