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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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被打开,一张中年男人的面孔出现,孔祝方熟悉他,此人叫刘学文,这些年一直为赵东宁做事。
  他忙站起来:“刘秘书——”
  刘学文脸上带着笑意:“孔会长,大领导在里面。”他压低声音:“方才有人汇报工作,说了些理事会的事。”
  孔祝方顿了顿:“多谢。”
  刘学文笑笑,侧身让路,等孔祝方进去后将门轻轻关上。
  红木桌上放着展开的文件,赵东宁坐在椅子上,今年不到六十,脸上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他常这样,被说是铁血手腕。
  孔祝方低声道:“老师。”
  赵东宁:“坐。”
  孔祝方知道,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与对方见面的机会,对方愿意见他便还有回旋余地,他斟酌着语言慢慢开口:“这些年有愧老师教导,时至今日,一切下场是我该得,可惜连累了融安理事会,耗费老师这么多年心血。”
  一周前开始,他便被带走调查,虽然最后放了出来,但风言风语没有停息。
  之前理事会为民众兜底一事略微挽回些声誉,方从这刀山火海中解救出来,又传出他收崇兴钱,正值多事之秋,理事会风波不断。
  赵东宁闻言脸上有了表情,深深看向孔祝方:“你也不用说连不连累,耗费的岂止是我的心血。”他闭了闭眼:“有时候听见你们做的那些事,我在想,干脆解散理事会算了”
  孔祝方脸色一变,嗓音干涩:“老师......”
  赵东宁脸上出现一个不带温度的笑意:“让摁星越,星越也摁下了,又找人给你们收拾烂摊子,把屋子打扫到一半,又传出收钱的事。”
  孔祝方无言以对,他将手覆在面上,脸色青红交加,赵东宁突然拿起桌上电话:“把闻会长也叫过来。”
  孔祝方心中一凛,他眼睁睁看着门被推开,闻泰那张脸出现在面前。
  闻泰是什么时候搭上赵东宁这条线的?
  孔祝方心念电转间闪过这个念头,脸上向闻泰递个笑意,闻泰也点头颔首,赵东宁看着这两人,他站起来:“坐这里好好想想,捋一捋这些年做的事情。”
  刘学文从门口进来,客客气气地笑了笑,在孔祝方和闻泰对面坐下:“两位会长,我在这陪着你们。”
  闻泰低首,桌面上的纸笔沉默着瘫在桌上,走到他这个岁数知道一件事,能被叫过来已经十拿九稳,赵东宁能开口绝对是知道了某些事情,而如今,姑且有回旋的余地。
  闻泰拿起笔,在纸张上写下一行字,仔细折好后交给刘学文:“刘秘书,您受累。”
  刘学文颔首,孔祝方思索后,也拿起笔,一行一行的字雪一般落在纸上,他学着对方样子折好,然后交给刘学文。
  刘学文客气,周身气质拿捏的恰到好处,他送两位会长出门,看着两位的车消失在道路尽头,才回到赵东宁身边,他将那两张纸展开递过去。
  闻泰的那张纸上字很少。
  【十月二十七日,借修车暗做刹车手脚,遣货车上慈恩寺山路,司机失踪。】
  赵东宁瞥了一眼那张纸:“看吧,之前做事的时候不利落,现在事情出来了,到处找人给他收拾烂摊子。”他脸上凝了个冷淡的笑:“一个个的,从暗处争往窝里横,别人还没动手,自己人倒先刺自己人。”
  刘学文恭恭敬敬地听着,未作声。
  半晌后,赵东宁开口:“保闻泰。”
  “是。”刘学文颔首,略一迟疑后开口:“前阵子传唤星越的时候,我和谈明德的儿子见过面,聊了很多,他是个非常有想法的年轻人,不过听说有个哥哥,家里孩子多少不了兄弟相争。”
  “有想法就要给年轻人提供平台,问问需要什么。”
  “是。”
  *
  “祠堂怎么着火了?”
  听到这话的时候应潮盛正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他将画面摁下暂停。
  应毅坐在他对面,眉头皱着。
  应潮盛无所谓地开口:“可能是长明蜡烛落地上,引燃了什么东西吧。”他端过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抿了一口才道:“木质的老建筑易燃,转眼就没了。”
  应毅脸上是个不赞同的表情:“几个人向我告状,说你晚上带个外人回来,特意把保安调走,专程回来放火烧的。”
  “我回来是为了泡温泉!”应潮盛觉得自己有必要开口:“哥,放火是临时起意,不是专程回来烧房子的。”
  应毅:......
  “而且他也不算外人。”应潮盛脸上有了笑容,将膝盖上电脑转了方向面对着应毅,兴致勃勃地开口:“我和他马上就要结婚了,你觉得这些婚礼流程哪个适合我们?”
  第86章 法庭质问
  谈宅的书房坐落在院子西边,阳光透过窗户落进来,室内木质的地板一格一格亮起来,照得那方金丝楠木茶桌金灿灿的,像是黄金融化后涂抹出来的色彩。
  谈谦恕半边侧脸沐浴在阳光下,谈明德坐在他面前:“听说你最近几天一直没去星越?”
  谈谦恕的表情有些意外:“这些事情我都要给你汇报?”他靠在椅背上,桌角的边缘紧挨着他的裤腿:“我就不能去放松心情调节生活?”
  谈明德笑了一声,端起茶水给自己倒了一杯,旋即又给对方面前的茶碗注水:“调节生活自然可以。”他不疾不徐地开口:“调节生活调节到别人的老宅去,祠堂还烧了一晚上。”
  他脸上的纹路像是潮水,又仿佛是海面起伏的波浪,随着说话间刀锋上寒光似的流淌出来,谈明德盯着谈谦恕,面上看起来有些疑惑:“你是怎么想的?”
  【你是怎么想的。】
  这不只是去应家老宅,祠堂烧了如何想的,谈谦恕清楚,对方问的事比这严肃得多,换句话说,谈明德在问他如何处理和应潮盛的关系。
  他双手搭在一起,避重就轻地开口:“我们在谈恋爱,去他家里看看他长大的地方也算正常。”他看一眼窗外茂盛的树,头顶硕大的树冠在地上投下斑驳稀疏的影子,颜色淡得仿佛被稀释的墨。
  谈明德笑了一声。
  这道声音像是从对方胸腔里发出来的,短促而锐利:“你之前专门开辟板块报道崇兴,又第一个撕开崇兴作假,现在又向法院指控闻泰故意杀人未遂,桩桩件件,你这个恋爱谈的倒是费劲。”
  谈谦恕抬手摁了摁眉骨,这个动作让他半张脸落在阴影里,顷刻间又放下:“我做自己该做的事。”
  谈明德视线缓缓地扫过对方,带着重量的眼神落在谈谦恕脸上,像是要透过那张云淡风轻的面容看透对方灵魂。
  谈谦恕依旧靠在椅子上,一只手臂搭在桌子上,稳稳当当地坐着,谈明德突兀道:“有些事,我们不能卷进去。”
  “我在绗江待了四十多年,见过太多事情,今天起高楼明天宴宾客,风头盛时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只要走错一步,楼就塌了。”
  他抿了一口茶,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开口:“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你现在已经代表着星越,代表着一种态度,应毅也好赵东宁也罢,哪个都不要掺和进去才好。”
  谈谦恕面色未变,安静听着:“你之前不是要二哥和时兰小姐订婚吗?时家是赵系一派的人。”
  “此一时彼一时。”谈明德不客气:“晚泽要是和时兰结亲,我们便继续规规矩矩和应家做生意正常往来,但他们两人没成,我们和应家做生意都要收敛些。”
  谈明德嗓音有些重:“你倒好,和应毅他弟......搅合在一起!”
  谈谦恕若有所思:“你原本是不是想说我们‘鬼混’在一起?”
  “不要在这跟我咬文嚼字!”谈明德话说的非常不客气:“要是星越的总裁做一些公私不分,我不介意董事会把你权利和职务收回来。”
  谈谦恕目光落在茶桌上,树木横切面一圈一圈的纹路由小极大周而复始,纹路在阳光下色彩灿烂,他慢声道:“我和他的恋爱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恋爱,他会用感情逼我、利用我,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谈明德眉梢扬起来,嗓音讥诮:“听起来你脑子还算清醒!”
  谈谦恕深深看向对方:“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他将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起身道:“到家一趟,我去给奶奶上柱香。”
  谈明德看着对方走出书房,大概走出去五六步,似乎电话响起,对方将手机递到耳边,嗓音夹杂着风声若有似无地飘在他耳中:“在和我爸聊天......被教育了......他嫌弃我们两个鬼混厮混......”
  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连带着声音也归于寂寂,谈明德吸了一口气,狠狠搓了搓脸骂道:“混账玩意,什么话都往外说。”
  罗汉松静静伫立在庭院,前段时间才修剪过得树冠圆润平整,树枝舒展遒劲,树底用一圈黑色栅栏围起来,上面落了一层浮土,日升日落,佣人在大扫除的时候擦过又光洁如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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