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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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不跟任何人计较,抽出纸擦了擦手:“让一下。”
  “急了?”男孩上前一步,语气更加轻佻,伸手想去碰他的助听器:“你耳朵也不好使啊?难怪呢, 也就那个许逆这种变态同性恋会喜欢你。”
  李闻诀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他不会容忍别人说许逆,更何况是眼前这个最没资格的人。
  他扭头看向那男孩。
  “瞪我干嘛?”男孩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推李闻诀的肩膀,“难不成你还敢打我?”
  就在男孩的手指碰到他衣领的瞬间,李闻诀伸手抓住男孩的手腕,用力一拧,男孩痛得嚎叫了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李闻诀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把他的脸狠狠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啊啊啊...我操...你妈!”男孩挣扎着,“你敢打老子?”
  李闻诀充耳不闻,他松开手,男孩踉跄着后退几步,鼻血瞬间流了下来,滴在胸前的校服上。
  男孩看着李闻诀袖口沾染的血迹,很不服气一般地瞪他,随即跑出去大喊:“打人了!有人打人了!”
  听到动静,周围人都往这边看去,男孩浑身鼻血跑出来大闹,身后的李闻诀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许逆看到眼前的混乱,立刻走上前挡在李闻诀身前:“怎么回事?”
  “他打我!”男孩捂着鼻子,恶人先告状:“他无缘无故就打我!”
  闻言,那个女人直接捂住她的嘴:“儿子,别让你许叔叔丢人......”
  许闵哲见此,脸色很不好看。
  多新鲜。打从自己过来以后,他爸这个新郎官脸色就没好过,许逆嗤笑。
  “许逆,你......”
  “行了。”许逆打断他,“不管怎么回事,什么也别说了。”
  他拿起玻璃杯,往里面倒了杯白酒,尽数咽下。
  “这酒,当是我敬你们的。”许逆忍着辣,对着他们说。
  “该看的也都看了,我们就先走了。”
  “爸,祝你们百年好合。”
  他好久没有交过自己一声爸了,许闵哲错愕在原地。
  说罢,许逆拉着李闻诀,在一众目光中头也不回地离开。
  走出饭店,寒风扑面而来,吹得两人头发都乱了,许逆一边走一边点开和许郁的聊天界面,给他转了一万块钱,又交代了他几句话。
  风刮得大了,许逆停下脚步,看着李闻诀袖口的血迹,“伤到哪没?”
  李闻诀摇摇头:“就是给你丢人了,有些后悔。”
  如果不是那小屁孩对许逆出言不逊,他是绝对会忍受过去的,就像以往一样。
  站台上方的广告牌被风吹得很响,原本贴在灯箱上的宣传海报边角翻卷起来。
  李闻诀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极为轻细,好像随时就会被吹散。
  看他这副样子,许逆一把揽过他,把头埋在他脖颈。
  “不会丢人,是他们不配。”他贪婪地汲取着他怀中的温暖。
  “我们现在就离开这个鬼地方。”
  李闻诀点点头,把下巴垫在许逆头上,不安感像潮水一样褪去。
  整点了,不远处的钟楼传来了报时的钟声。
  “咚——咚——咚——”,厚重的钟声回荡在他们耳边。
  许逆感受到怀里人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钟声令他的感官无限放大,他意识混沌,霎时间周围的景色悉数变成拳场里裁判用俄语报点的声音:
  “oдnh! Двa! tpn!”
  “一!二!三!”
  李闻诀的眼前昏天暗地,逐渐看不清怀里的人。
  血腥味突然在鼻尖炸开,浓重得让他几乎窒息,他下意识地咬紧牙关,嘴里似乎尝到了血腥味以及护齿套的橡胶苦涩味,恶心感直冲喉咙。
  眼前闪过拳台上的光影,对手狰狞的脸,观众的嘶吼,还有自己被打倒在地上的瞬间。
  以及许逆紧张急切的脸。
  “李闻诀?”许逆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身前人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眼神十分空洞无光。
  李闻诀死死抓着许逆的手,却说不出一句话。
  ptsd发作了,方才钟声的刺激,再次将他拖进了黑暗的深渊。
  两天里他和许逆一直都待在一起,是没有机会吃药的。
  好巧不巧,却现在发作了。
  “许逆...你去打车好吗......”
  李闻诀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咛,身体的不适让他蜷缩起来:“我胃有点痛,想在路边缓一会...你去把车开过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呼吸也变得急促。
  躯体化的症状让他太难堪,他不想让许逆看到自己现下的狼狈。
  “许逆...不要看我......”他把头埋进膝盖里,声音里满是浓重的恳求。
  许逆的心一沉,李闻诀此刻脆弱无比,他轻轻拍着李闻诀的背,也有点着急:“我送你去医院!”
  “不去医院!”李闻诀眼神里带着恐惧和抗拒,“别去医院...你抱抱我,抱抱我就没事了......”
  他的手抖得特别厉害,连抓着许逆衣袖的力气都快没了,许逆把他使劲搂进怀里,让他依靠:“好,不去医院,我抱着你,不怕,有我在呢。”
  他一下又一下地拍着李闻诀的背,在他耳边一遍遍不厌其烦地低声安慰着。
  不知过了多久,李闻诀的颤抖渐渐平息,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他靠在许逆怀里,眼神还有些迷茫,却比刚才好了很多。
  “还好吗?”许逆的声音依旧温柔,用手捋着他的后背。
  李闻诀点点头:“我们回去吧。”
  回到酒店,李闻诀直冲进浴室,哗哗的水声传来,许逆坐在床边,心里乱成一团麻。
  早在哈尔滨他就发觉不对了,但一直没有机会证实自己的猜想。
  那些药,绝对不只是治疗耳朵的那么简单。
  许逆拿出手机,翻出之前偷偷拍下的药盒照片,发给了盛行舟:“帮我查一下这些药是什么,治什么病的,越详细越好。”
  第21章 匆匆那年
  chapter-21
  2009年,夏。
  北方盛夏酷暑难耐,空气像被晒化的塑料,黏在皮肤上闷热得很。
  许逆站在市中心那座老天桥上,背着个黑色琴包,戴着鸭舌帽,一只手拽着行李箱,箱子的轮子卡过天桥台阶的缝隙,发出声响。
  他停下脚步,低头踢了踢轮子,抬头时瞥见天桥入口的阴影里缩着个断了腿的乞丐,他的蓝布裤管从膝盖往下空着,用根绳子系在腰上,面前摆着只铁碗,里面躺着几枚钢镚和几张皱巴巴的一块零钱。
  许逆给他扔了张零钱,转身下了天桥。
  他呼吸到这里的空气,就觉得压抑得紧,不知道为什么,踏上火车的那一刻他就开始烦了。
  一个月前他大学毕业,不过他没有立刻回家,自己不太想和家里那位打照面,于是在北京多待了一段时间。
  前不久终于打算回庄里歇一歇,好巧不巧许闵哲刚给他发了条短信说他继母娘家来亲戚了让他别回去,给许逆打了点钱让他出去住酒店,过几天再回家。
  许逆嗤笑,看了看银行卡余额,什么也没回复。
  正好自己也不用跟他爹扯皮。
  许逆把手机揣回兜里,拖着箱子往天桥下走。
  火车站附近的酒店或者驿站他都不住,大少爷挑剔,打了车就要去天鹅湖大酒店,要了间大床房。
  推开房门,空调的冷风直扑过来,许逆把行李往墙角一扔,直接去冲凉,身上汗涔涔的实在受不了。
  他心里压着事情,心情本就不太好,上午的时候他对象给他发了条信息说要跟他断了,许逆直接同意了。
  他这个现任是个咋呼的小男孩,刚在一起时许逆觉得挺对方人可爱性格好,相处下来又发现两人并不合适,那男孩占有欲太强,总是不停地监视他。
  昨天他发现自己的手机被人安了定位和监听,于是彻底忍耐不了了。
  所以这次他对象跟他耍,他是一点也没耐心哄的。
  水汽很快裹满了整个洗手间,许逆站在水流下,头微微垂着,任由冷水顺着头发往下淌。
  脑子里的事像走马灯似的转,停都停不下来。
  洗完澡躺了大概半小时,许逆翻出手机给江兆发了条短信:【上网去。】
  江兆的回复来得快:【位置发来。】
  他随便找了家连锁的网吧开了卡,买了包芙蓉王,就开始打游戏,准备发泄一下情绪。
  四十分钟后,许逆头上的耳机被人拿下来,江兆站在那像个二世祖,身后跟着驰宇恩。
  驰宇恩是他们的直系学弟,又是同乡,比他们小三届,长得帅性格软,为人特别好相处,当初是许逆看好他,邀请他加入乐队一起玩音乐。
  现在他和江兆已经毕业回了庄里,只剩驰宇恩还在北京上学,乐队的事目前暂时搁了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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