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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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江正初亦不好再责怪劳心劳力的妻子,淡淡地道:“既然信儿的哑疾已然痊愈,事情已经过去了便罢了,你也无需太过自责。”
  “总归是我的不是。”傅雪榕幽幽地叹了口气,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开口建议:
  “我记得再过几个月便是信儿的十八岁生辰了吧?不如到时候府上办得稍微隆重些,将该请的人都请到了,也能借此机会宣布信儿的病好了,便算是双喜临门了。”
  江正初闻言一愣,江信今年几岁,生辰几时连他这做父亲的都不记得,傅雪榕却还记得清楚。
  就算傅雪榕对待江信不如自己的儿子上心,总归也是放在心上的,应当不存在故意拖延江信病症的嫌疑。
  “的确是该告知各位亲友知晓,宴会事宜你看着办便是。”江正初点了点头,满意地道。
  不得不说,傅雪榕的确称得上是江正初的解语花,她很清楚,她这位老爷对江信没什么慈爱心,只不过是爱面子罢了。
  嫡长子是哑巴对他而言是天大的污点,如今发现是个误会,自然是要急着洗清自己的污点的,傅雪榕这一建议,真正是提到了他的心坎儿上,对着自己的妻子是半点儿怨言都没有了。
  又在房中坐了一会儿,江正初便神色轻松地离开了。
  妻子虽好,可毕竟年纪大了,又生过两个孩子,体态自然不复从前。
  他前些时日刚收了一房婢女,正是新鲜的时候。
  偏偏莫名其妙被强闯侍郎府的贤王揍得鼻青脸肿外带一顿威胁,搞得他这么多天一点儿兴致都没有,如今总算是好了,自然便又想起先时的那位婢女了。
  这么多年他因着对傅雪榕的那一点点内疚,虽然也宠幸了几位婢女,不过未曾生下孩子,便没有纳妾,如今过了这么久,他的房里也是时候该进来新人了。
  傅雪榕自然知道江正初这么急匆匆的是去了哪里,脸上的内疚和难过在江正初离开的瞬间便一扫而光,冷冷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沏了一杯茶。
  眼下江信恢复了声音,他的儿子便不是独一无二的嫡子了。
  不过还好,等星儿秋闱高中,成了举人,在老爷心中的分量自然就无可替代了。
  她不着急,等熬死了老爷,儿子高中进士,女儿成了皇子府的正妃,她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然而,令傅雪榕没想到的是,她的两个愿望,到最后一个都没有实现。
  *
  后院母子三人的心思,江信这个时候是不得而知的。
  自从谢泽将制造玻璃的原材料告诉江信之后,江信就一头埋进了不断地试错中。
  尤其是他殿下还给了他那么大一个作坊让他随意操作,他当然不会让对方失望了。
  一天。
  两天。
  三天……
  一个星期后,驻扎在郊外的军队迎来了一位浑身上下都充满着黑气,脸上的阴郁都快化为实质的贤王殿下。
  “都懒在这儿干什么?!没仗打就不会训练了吗?”谢泽不高兴,旁人自然是别想高兴的,看着这一个个懒货成群结队的,唯独他身边的人不见了踪影,顿时怒从心起,对着一群家伙阴恻恻地吼道:
  “所有人都去给我绕场地跑五十圈!”
  “……是!”众人瞅着自家王爷的眼神,立时迅速地整顿好队伍开始跑圈,只还是忍不住小声地哔哔:“今天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招惹咱老大了,火气那么大?”
  一个小兵一边跑一边老神在在地道:“以我过来人的经验来看,咱们殿下应该是……”
  周围的几个小兵连忙不着痕迹地凑了过来,随后就听到对方一本正经地道:“欲求不满!我估摸着咱殿下应该是有心上人了,只可惜他太凶了,估计把人给吓跑了。”
  众人:“……”神经啊你!
  他们老大有欲吗有欲吗?!杀人的欲望吧!
  还心上人!知道他们老大拒绝了皇上的多少次指婚了吗?这个满脑子只有打打杀杀的家伙,他要是能有心上人,他们就倒立吃屎!
  众人一脸鄙夷,立时一哄而散。
  然而下一秒,他们就看到原本还一脸阴郁的谢泽,突然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神色忽然就温和了下来,还朝着门口的方向迎了过去。
  “殿,殿下!”江信远远地看到谢泽,一边兴奋地挥手一边跑向对方,挥着的那只手里仿佛还抓着什么东西。
  经过好几天几乎一整个白天都闷在作坊里的努力,他终于捣鼓出透明色的琉璃啦!他想第一时间分享给殿下!
  谢泽看到自家伴读,心里的郁气顿时就散了,瞧见江信急吼吼的模样,忍不住弯起眉眼温和地道:“阿信,慢点儿。”
  一众正在跑圈的将士们:“……”
  第49章 这伴读好生猛!
  江信气喘吁吁地跑到谢泽面前,脏兮兮地手送到谢泽面前,手心里还有一块刚刚出炉的脏兮兮的玻璃,脸上却洋溢着满满的兴奋和喜悦:“殿,殿下做,做了!”
  刚刚跑步到两人最近的位置竖起耳朵的众人:“……”
  做,做了?!殿下做了?!什么做了?他们王爷做什么了?做谁了?!
  你个小书生把话说清楚啊啊啊!
  一众三观碎裂的将士们不停地在心里脑补,好家伙!他们还以为他们王爷是个不开窍的万年光棍,没想到这家伙背着他们的时候这么猛?!
  都是一块儿在外面打仗的粗汉子单身狗,结果回到京城,这老大居然偷偷地完成了质的飞跃,凭什么啊?!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位言辞重口的小书生,其实只是个刚刚学会了说话的小哑巴,他真正的意思其实是:【殿下,玻璃做出来了!】
  可怜的江信,很努力地接受他人异样的目光也要坚持多说话,多练习的结果就是,他在一众不知情人的心目中的形象越来越怪异了。
  谢泽可不清楚手底下这群家伙的脑补,眼瞅着江信激动的模样,温柔地笑了笑:“我就知道,阿信定能成功。”
  江信有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不知道为什么,他殿下总是对他有着迷一样的自信,总觉得他无论多难的问题都能轻而易举的解出来。
  其实他真的挺笨的,秀才考了几次都没有过,诗词策论更是一窍不通,夫子还曾当面说过他不是这块料。
  他父亲也说过他朽木不可雕,是江家最笨的一个。
  江信在心里偷偷地想着,面上却笑得开心,他喜欢殿下夸他,不想让殿下知道自己蠢笨的一面。
  “……”头一次看到自家老大这么温和友善的态度,就跟生怕把那小书生吓到了似的,这轻柔细语的,没有鬼就怪了!——来自那位脑洞大开的吐槽自家老大欲求不满的某小兵的想法。
  大家伙儿也是被自家老大的模样给惊到了,悄咪咪地问副将焦思聪:“焦哥,这小书生是谁啊?咱老大怎么对他这么好?”
  是小书生吧?穿得文绉绉的,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跟他们印象里的那些个文弱书生一个样儿。
  这倒是让他们想起了一件事,老大他一直拒绝皇上的赐婚,该不会真正的原因其实是,喜欢……男人吧?
  “哦,那位是咱们王爷的伴读,刑部侍郎家的长子,江信。”焦思聪去过王府几次,显然已经习惯了自家王爷每次面对江信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道。
  众人:“……”开什么玩笑?!谁家正经王爷对自己的伴读这么殷勤,亲自上去迎接还笑得那么……噫!
  大约是目光太过露骨,江信下意识回头,看到这么多人都奇奇怪怪地盯着自家,有些紧张得缩了缩脖子,微微往自家殿下的方向靠了靠。
  这些人,有亿点点奇怪。
  谢泽见这些家伙都停了下来,还拿这么诡异的眼神吓唬他阿信,立时没好气地吼道:“让你们停了吗?!全都加跑十圈!”
  “……是!”又被加罚了的将士们怨念地看了谢泽一眼,顿时没了八卦的兴致,垂头丧气地继续跑步了。
  “他们都是我手下的兵,不用怕。”谢泽吼完人,便微微低下头对着江信解释:“之前我们收复了南域的土地,便带着他们一块儿来京城论功行赏,军队暂时驻扎在这边,陛下也是知道的。”
  江信听到这些将士就是跟着他殿下一块儿在南域立下大功的英雄,有些好奇地探出脑袋看了看,然后就被自家殿下把脑袋给按了回去。
  江信:“?”
  看到自家小伴读疑惑不解的眼神,谢泽一本正经地道:“他们都是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大老粗,且过几日焦思聪就要带着他们回南域镇守了,没必要多认识。”
  也不知军中那个混蛋先开始的,不想衣服沾上一身的汗臭,就养成了每日打着赤膊训练的习惯,还将这恶习传给了军中其他人。
  如今这些家伙一个个的都光着膀子跑得汗淋淋的,阿信居然还看得这么入神,早知道就早点儿把这群家伙打发到南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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