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马车缓缓停在江府门口,再一次充当马夫的江良才已经能熟练地拉紧缰绳,刚要回头跟两人说到了,眼尖地看到马车内的场景,立时心中一惊,连忙低下了头。
  先前在魏府,贤王突然抱住自家大哥,还能解释为一时激动,为好友能够重拾声音感到高兴。
  可现下,如此私密的车厢内,这两人这般暧昧地抱在一起,最关键的是,抱了这么久还不放手,还抱得这么紧!
  他就说他大哥为何突然得了贤王看重,这两人之间,果然不清不楚!
  江良才的动静谢泽自然是发现了,扫了眼低头装鹌鹑的人,起身扶着江信下了车。
  等亲自看着江信进了门,谢泽看都没看江良才一眼,面无表情地道:“管好自己的嘴巴。”
  江良才:“……是,是。”
  第47章 不是哑巴
  京城从来都是个没有秘密的地方,魏大学士府上发生的事情很快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传了出去。
  大约是贤王打人这种传闻实在是太稀疏平常了,以至于绝大部分人听了这件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没有反应,反而是后面那件,江家的哑巴大公子会说话了这件事,引起了大家的浓厚兴趣。
  一个自出生起就哑巴的人,居然会说话了,这简直就是医学上的奇迹啊!
  这样有噱头有悬念有爆点的事情,众人自然不会错过讨论和传播的机会。
  于是,事发当天就得到了消息的江正初下值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了江信的住处,确认此事的真假。
  此时的江信正在努力地和徐母交流,已经能够磕磕绊绊地叫出“徐妈妈”这三个字了。
  天知道徐母听到江信的时候有多惊讶和震惊,整个人都老泪纵横,握着江信的手泣不成声。
  “徐,徐妈妈,不不,不哭。”江信努力地宽慰着徐母,虽然鼻头也酸酸的,却依然弯着眉眼,向对方传达着自己的喜悦。
  走过来的江正初听到江信磕磕绊绊宛如结巴的声音,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随即又想起来自家这儿子原先可是个哑巴。
  结巴,听上去至少比哑巴可好听多了。
  想到这里,江正初的眉头又松了松,站在江信的身后淡淡地开口:“你能说话了?”
  江信闻言一惊,连忙转身,拘谨又忐忑地看向江正初,努力地喊道:“爹!”
  他方才练习了好几遍,已经可以将这个字喊出来了。
  江正初闻言一怔,看着江信微微有些紧张的模样,他是第一次听到自家的大儿子喊爹,也是自知道江信是哑巴之后,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自己的这个儿子。
  江信的母亲去世多年,江正初并非长情之人,也从不会缅怀过去,早已忘记自己的那位前妻长了什么模样了。
  可如今看着江信,那个早已模糊的身影仿佛又在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虽然当年,他是为了攀附权贵追求了江信的母亲,可印象里的那个女子,性子直率天真,又有着寻常闺阁女子没有的英气与自信。
  新婚燕尔之际,他自是喜欢的。
  只是后来,平西将军家未曾扶持他,或者说没有给他想要的帮助和地位,让夫妻二人生了隔阂。
  但是不可否认,在江信刚刚出生的时候,对于自己的第一个儿子,他还是抱有着极高的期待的。
  只可惜,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他的嫡长子,他与平西将军家仅剩的纽带,居然是个哑巴,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因着这样的落差感,他对江信越来越嫌弃,越来越厌恶,恨不能从来都没有生过这样一个儿子!
  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江信竟然会说话了。
  原来他不是天生的哑巴,他是能说话的。
  若是当初多找几个大夫,又或者多请几个下人教导,是不是他的嫡长子就不用当这么多年哑巴了?
  想到这里,江正初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向来自负又极好面子的他是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的,他每日在朝中当值,日理万机,哪里会注意到这些细节呢?
  定然是江信这孩子比旁人蠢笨,这才需要加倍的教导;再就是家中夫人的疏于照料,才让江信哑巴了这么多年,总之他是没有错的。
  此时的傅雪榕还不知道,她的丈夫为了推卸自己的责任,毫不心虚地就在心里记了她一笔。
  这会儿江正初理清了逻辑,便淡定了,听着江信还磕磕绊绊,一副登不上台面的样子,还板起脸没好气地教训了一句:
  “既然会说话,便私下里多多练习,别说不利索就出去丢人,我可不想没了个哑巴儿子又来个结巴儿子。”
  江信听了江正初的话,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和期待,也不再开口了,只乖乖地点了点头。
  他以为若是他能说话,父亲应当会高兴些。
  可现在他真的会说话了,父亲却又不开心了,父亲讨厌结巴。
  他想,他大抵是讨不了父亲的喜欢了。
  江正初半点儿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见江信点了头便不再管这事儿,只还惦记着伏玉泉的事情,皱着眉头问道:“你跟在贤王身边这么久,可曾听他提起过我的事?”
  啊?江信闻言摇了摇头。
  殿下只说若是江家有人欺负自己,就告诉他,他给自己出气,倒是没有特意提起过父亲。
  真是没用!江正初瞪了江信一眼,没好气地道:“日后若是私下无人,你便旁敲侧击地问问殿下对我的看法,还有……”
  江正初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伏玉泉的事情,只好隐晦地道:“你让殿下得空便来家里用膳,先前有些误会,而今玉儿也得了教训,现下你为殿下做事,咱们两家的关系,总是要比旁人家好一些的。”
  然而,江信对于自家父亲欲言又止的神情完全想歪了,掏出纸笔特别迅速又流畅地写了一段话递给江正初:“父亲是担心先前的争执会让殿下生气记恨吗?
  殿下是很好很好的人,和传闻中的完全不一样。
  殿下仁善宽厚,心胸开阔,早已不记得先前的冲突了,父亲无需挂怀的。”
  他如今是贤王的伴读,维护殿下的名声可是他的职责所在呢。
  要不是纸笔终究比不上说话的速度,他一定要写下一长串夸奖他殿下的话,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殿下的好!
  “……总之你按照我的吩咐去办!还有,以后王爷提起任何有关我的事,你回来都一五一十一字不漏的告诉我。”江正初又瞪了江信一眼,直接冷着脸甩袖离开。
  还记恨生气?究竟是谁应该记恨生气?先前的争执分明就是谢泽单方面的殴打和施压,这家伙有什么好记恨生气的?要记恨也是他记恨才是,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逆子!
  “啊!”江信想说自己是殿下的伴读,不可以未经同意泄露殿下的话,可江正初从未将这个儿子放在眼里,又怎么会耐心地听完他的答复,自以为这个对他惧怕又孺慕的大儿子不可能不听他的话,便直接走了。
  第48章 他们王爷不可能有心上人!
  江正初不知道的是,正因为他这样的自以为是,总觉得家里所有人没人敢忤逆他,才会让他的后院如同筛子一样到处都是漏洞,也最终酿成了江家无可挽回的败局。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而今的江正初是不会检讨自己的问题的。
  他自觉在江信那儿树立了一番严父的威严,便又脚步匆匆地去了后院傅雪榕那儿。
  刚一进屋,眼瞅着自家夫君那来势汹汹,一副要算账的架势,相伴多年的傅雪榕立刻就猜到他是为了何事而来的,立时低眉顺眼地弯了弯身子,一副自责又委屈的模样小声地道:
  “信儿的事,是妾身的疏忽。
  信儿长到两岁还不会说话,妾身给信儿找了两位大夫看过,皆说这哑疾没有法子治疗,妾身那时经验尚浅便当了真。
  后来,妾身孕期精力不济,整日卧在床上休息,等生下了孩子把身子休养好,没成想却耽误了信儿的治疗。
  是妾身错了,请夫君治罪。”
  傅雪榕的姿态摆得低低的,柔柔弱弱的模样让江正初不禁想起来对方孕期的时候似乎的确是遭了不少罪。
  她前头原先是有过一个孩子,可因为意外没了,怀上第二个的时候就一直不大舒服,后来甚至还因为胎像不稳请大夫开药保胎过。
  然而在自己的妻子遭罪的时候,江正初新纳了一房妾室,还让妾室在入门前便怀了孕,这便是后来的江良才了。
  因着这事,江正初一直有些理亏,再加上傅雪榕宽容乖顺,即便如此也从未怪过江正初,反而一手操持纳妾事宜,将江良才的母亲迎进了门,才导致后来操劳过度需要喝药保胎的地步。
  想到以前的事情,江正初不免对自己柔顺懂事的妻子心生怜惜,怨怪的对象又转移到了江信的身上。
  说到底也是这孩子蠢笨,一直到两岁都不会开口说话,也难怪请过来的那些个大夫将他当成了傻子,还害得他也跟着丢了那么多年的脸。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