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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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之间的一举一动,让花阿谁暗自捏了下刺痛不已的手臂。随即她躬身抱拳退下,衣袂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度。
  一时间,殿内只余下宋鹤眠,邬槐序和邬槐释三人。
  老者一一扫视过众人,最后对着邬槐序冷哼了一声:“三小子,你可是对老夫的提审方式,有何异议?”
  “回长老,异议却是没有的。只是我有一事想谈,又恐长老气恼。”
  邬槐序撩起宋鹤眠手腕处堆叠的衣袖,露出了他完整的半个胳膊。
  殿内光线流动之下,宋鹤眠竟然眼睁睁地发现自己方才还只是有一抹浅淡红痕的手腕,此时竟然红肿发紫了大半。
  不疼不痒。
  半点儿难挨的感觉也没有。
  宋鹤眠:“……”
  紧接着,宋鹤眠就感觉自己堆叠的衣衫下,被一抹不老实的灵力窜来窜去地挠痒痒。
  宋鹤眠面上瞬间红了大半,牙齿也哆嗦着将哼声咽下去。
  在这个关头间,邬槐序已经巴巴地注视着老者,声音怜惜非常:“长老,宋郎君并非自幼就修习我净云门的灵力。他出身于北方一带,常年游历。这般用灵力探寻,会让宋郎浑身灵脉运转不适,恐伤根本。”
  宋鹤眠的腰间紧接着被灵力用力搓了一把。
  “……”
  他敛眸,默默将邬槐序这个占便宜的行为记在心底。
  “既如此,你以为何种方式妥当?”
  老者不疾不徐地开口。
  邬槐序抬起了自己的另一条胳膊,似乎是觉得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臊得慌一样,先是犹豫了会儿,才解释。
  “我与宋郎,曾以灵力交融。我二人已经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邬槐序说得面不改色:“长老只管抽我的灵力就是,也好免了宋郎的磋磨。”
  “……”
  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宋鹤眠指尖捏了捏眉心,唇角压着动了动。
  最先回了神给出反应的是邬槐释,他脸色阴沉下来:“三弟,抽取灵力岂是儿戏?若宋鹤眠当真有嫌疑,灵力反噬己身,你难不成要替他担下!”
  “于大哥眼中为一人舍弃些什么,需瞻前顾后,总是要与宗门利益相挂钩的。”
  邬槐序歪了歪头,面具下望向宋鹤眠的眼底柔和如水。
  他将宋鹤眠的手腕托起,重重地压在心口。并不顾一切似的,满眼都是宋鹤眠。
  “然而于我而言,宋郎之安危便是最要紧之事。所以无关后果,我只信他。”
  宋鹤眠在殿内光亮下,看清了邬槐序眼底深处模糊且小小的自己。
  灵力运转于一个人的周身灵脉,若有虚言,则反噬己身。
  邬槐序此番就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替宋鹤眠做担保。
  他将自己与宋鹤眠更彻底地捆绑在一起,若宋鹤眠真有嫌疑,邬槐序自己也难逃干系。
  所以,邬槐序才在方才告诉宋鹤眠,定要没有半句虚言才是。
  在净云门把宋鹤眠怎么样之前,邬槐序会先把宋鹤眠怎么样。
  宋鹤眠毫不怀疑,邀月园的某间雅阁已经给自己敞开了门。
  嗯……
  这种事情偶尔用作小晴趣倒是不错。
  若前提是伤了感情,那就得不偿失了。
  白芒闪烁,宋鹤眠眼前划过一片光亮。居于高位的老者,声音无孔不入。
  “黄毛小儿,你自称一介散修,却灵力精纯,可是师出有门?”
  “回长老,晚辈并无正经门派。只是入了净云门后,得了三少爷的赏识,这才得以淬体练魂,超脱于常人。”
  宋鹤眠声音不疾不徐:“从前不过白衣之身,世间幽魂罢了。”
  灵力并无波动。
  这些均是实话,宋鹤眠半个谎都没有扯。毕竟当下盘问的当事人并非原身,而是宋鹤眠这只鬼。
  原身受过青山派的恩,宋鹤眠又没有。
  这不能算是扯谎。
  宋鹤眠耳畔突兀地响起一道痛苦的闷哼声。紧接着,四周白茫茫的一片都犹如裂纹般,四分五裂。
  宋鹤眠眸色微闪,指尖轻勾了一下,顺势也如同头颅受到重创般,向后跌了几步,倚靠进了邬槐序的怀里。
  邬槐序攥紧宋鹤眠一侧肩膀,眼神热切:“宋郎,可是伤到了?实是怪我,应该反应更快一些……嘶……”
  他最后的尾音被吞回了肚子里。
  宋鹤眠一只手钻进宽敞的衣摆下拧了一把邬槐序的大腿。
  一是算报了方才邬槐序动用灵力占自己便宜的仇。
  二则是提点一下邬槐序收一收那副不走心的表演,不要太过了火。
  宋鹤眠和邬槐序不过刚刚对视了一眼,就同时听到了破空之声。
  那老者瞬息就到了邬槐释的身前,用灵力一把捞起了跪坐在地痛苦着闷哼不已的他。
  第571章 少爷非正经独宠21
  邬槐序才是那个“奸细”。
  更确切地来说,邬槐释派出弟子查探青山派灭门一事,本就在他的监控之下。
  就如他回来时,向自己这位好大哥所开诚布公的一样。
  邬槐释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开邬槐序的眼睛。
  然而他这位大哥,一如既往地愚蠢和自信。
  “我于世间游历,久不回净云门,并非我有什么仙家功法,得了高人指点。只因我,连灵根都没有。”
  邬槐序说到这儿轻笑一声,像是在说什么轻巧的玩笑话一样。
  “可笑吧?一个世人眼中,三岁炼气,十八岁就半步元婴的人……连最基本供修者修练灵力的灵根都没有。”
  “十一年前,就没有了呢。”
  那个时候,邬槐释十二岁,而邬槐序刚不过七岁。
  净云门门主邬砚堂名声在外,贼人不敢直冲净云门而来,便绑了他的两个儿子。
  再之后的事,也并不难猜。
  哪怕是如今的邬槐序,也永远不会忘记那把剖开灵根的刀刃到底有多冷。
  若只是如此,邬槐序顶多午夜梦回时,叹一句自己命不好罢了。
  可偏偏这世道就是如此玩笑,让他捡回来一条命,又得知了真相。
  “没有贼人,是邬槐释他自己……他妒我天资胜于他,恐我日后令他……失去继承门主的资格。”
  邬槐序犹能想起,那一瞬的冰寒彻骨。
  他的亲哥哥,只因世人眼中一句“绝世奇才”的赞语,就对他早早暗生了妒忌之心。
  甚至不惜与人合谋,剖开他的灵根,抽走他的灵力。
  再惺惺作态地垂泪抚首,恍若大善之人。
  而门主邬砚堂……
  他稳坐于高处,将一切尽收眼底。却从始至终,都未表一言。
  一个在当时已经废掉的儿子,和一个野心勃勃很有可能带净云门走向高处的儿子。如何取舍,并不难猜。
  只是可惜……
  邬槐序没能如了自己这位好哥哥的愿。
  “我将自己关在房间,终日不见人。最后反倒是领悟出了一个道理,为何灵根尽失,便不得修炼灵力?我何不以身为容器,吸纳世间百气。”
  这不是什么正经的功法。
  没有灵根之人,身体就像是一个漏了洞的瓷器。灵力进的来,却装不下。
  邬槐序所修之法,并非以灵力为运转,而是精气。
  然而世上之事,有得有失。他既成了容器,就要以自身精血为养分。
  每一次灵力波动,都会令自身皮肉一寸一寸地剥落,溃烂如干尸。
  此后数年,他游历于世间,替仙门扫除剜灵根抽灵力之人,乃是门主邬砚堂授意。看似器重,实则是暗中遣他这走了歪门邪道修习灵力的儿子,远离净云门。
  不久前,邬槐序返程之际,邬槐释以为在路上安排了人,在他回来的路上泄露行踪,安插了以挖人灵根,抽人灵力的修者,就可以让邬槐序死得干净且无声无息。
  可惜的是,邬槐序早就不是十一年前那个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的幼童。
  宋鹤眠的手被邬槐序牵引着,触碰到了冰凉一片的面具。
  天际早已经被夜色笼罩,室内仅有昏暗的烛火跳跃。然而邬槐序的动作,却依然难掩颤动。
  “宋郎……宋鹤眠……眠眠……”
  邬槐序的声音很轻。
  他的眼底却写满了宋鹤眠清晰可见的惊慌。
  再微弱的烛火也掩盖不了。
  宋鹤眠没有说话,他只是用最为轻柔的力度,吻过了邬槐序裸露在外的额角,鼻梁,唇角,最后深吻了他一侧面目可憎的修罗面具之上。
  冰冷的面具被熨烫上了灼热的温度。
  伴随着“啪嗒”一声,面具落了地。
  该如何形容那一侧的面庞?半张脸如陌上公子,俊美无双。半张脸犹如行将就木之人,干枯可怖。
  “我本没有想过,这一寸寸地烂下去,是否是我逆转过往的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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