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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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高家倒台,平王流放后的这段时间,桑槐序却像是彻底展露出自己的野心。
  他开始试探着不再跟小狗一样讨好地晃着尾巴,而是以一种更强势的方式同宋鹤眠讨要所求。
  这样的桑槐序,相比较于大雍皇宫数年磨砺出的圆滑,更能让宋鹤眠窥视见几分北狄霜雪之中肆意生长的皇子风貌。
  更加野性,更加鲜活……
  更加让宋鹤眠能触碰到,桑槐序自己不曾察觉,又或者是察觉了也任由其波涛汹涌的情感。
  宋鹤眠自后拥住了桑槐序的脊背,在桑槐序顺势贴过来时,丈量着感受他身上绷紧的肌肉。
  长肉了。
  也胖了。
  桑槐序的身形早就没有初见时那样瘦削,往日里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也多了血色。
  宋鹤眠将下巴颏搁在桑槐序颈窝处,脸颊蹭过他的侧脸。
  在宋鹤眠不知第几次握住桑槐序的手腕,示意他下剪应该往哪个方向拐,又是一张红纸在桑槐序手中提前结束了工作。
  宋鹤眠:“……”
  看来桑槐序那句四肢发达也不是不贴切。
  他倒是真忘了,这个世界的桑槐序是北狄皇子,北狄人少有习惯中原习俗的。
  桑槐序眸色闪烁:“贵妃娘娘,你在笑臣么?”
  “有吗?”
  “嗯,”桑槐序煞有介事,描述道:“臣的耳朵是热的。”
  宋鹤眠还真就噗嗤一声笑了,笑声短促,濡湿热意喷洒在桑槐序耳畔。
  “……臣有这么笨吗?”
  桑槐序刚要把手里的红纸扔出去,省得碍眼。
  一个轻吻就落在了桑槐序的颈侧。
  这个吻很轻,更像是一朵松软的棉花,擦过皮肤时只有细微的痒。
  “哥哥,我很高兴。”
  宋鹤眠道:“这是我第一次,跟你剪窗花。”
  这也是他们的第一个年。
  桑槐序没说话,而是侧过头去吻上了宋鹤眠的唇角。
  来到大雍的第七年冬,这是桑槐序第一次开始期待年的到来。
  新帝登基的第一次宫宴,宫中各处无不忙得热火朝天。那昔日里还曾风光无限的凤仪宫,而今凋敝萧条,不过是再度变成后宫中一处尚无人入主的宫殿而已。
  死了一个皇后高氏,又倒台了高家,不过是让皇宫的热闹,添上几分唏嘘而已。待到时间久了,日子过去,就跟飞沙一样被淹没在大雍皇宫的风雪里。
  “哎,十六皇子您慢着点儿,奴婢跟不上了……”
  御花园里一抹穿着华服,毛绒绒的跟雪团子似的人影蹦蹦跳跳地穿梭。
  “你太慢了,我要跑得更快喽!”
  十六皇子萧止羽皱紧娃娃脸,对着身后气喘吁吁的宫女做了个鬼脸。
  他手里头握着半化不化的糖葫芦,三步并两步地向前跑。然而在经过御花园的湖水岸边,萧止羽却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湖面仰面倒了下去!
  他小小的身子在砸到冰面时,却只听“咔嚓”一声,霎时间整个冰层竟然开裂开来!
  “唔……”
  萧止羽奋力地扑腾着手掌,想要去挣脱出深陷进去的裂隙。
  然而深冬冰冷的湖水很快就可以将人冻得四肢发麻,他的挣扎也变得无力……
  宫女在远处看到了这一幕,大惊失色地朝着湖水的方向扑过去,却只来得及看到湖面冰层之上被掷出的冰糖葫芦。
  十六皇子的人影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宫女浑身凉得几乎血液凝固,她嗓音干涩到极点地大喊:“来人……来人啊!!救命!!!”
  “十六皇子掉进水里了………救命啊!!”
  宫女接连喊了几声都没能在这个空荡的御花园得到回应,就在她面色依然灰败之时,远处浩浩荡荡的仪仗却闯入了她的眼睛。
  “贵妃娘娘,臣妾听说这御花园的红梅开得正好,瞧着今日天气不错,不如娘娘同臣妾一起赏梅……”
  柔妃的声音温和,眼神瞥见仓惶而来的宫女时,立刻扬声道:“来人,把那个宫女拦下来!”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求您派人救救十六皇子吧!”
  还不待太监上前,宫女已经跪倒在地,把脑袋在雪地上磕了好几下:“十六皇子方才跌落进湖水里了……”
  柔妃脸色骤变:“什么?!”
  宋鹤眠面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慌:“在哪个方向?”
  第372章 阴湿质子他超爱38
  宫女哆哆嗦嗦地指了个位置。
  宋鹤眠便给身后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即使依然见宋鹤眠派人前去搭救,宫女依然跪伏在地,神情宛若被抽去了魂魄。
  深冬苦寒,年幼的皇子跌落进冰冷的湖水。方才耽搁了这么久,即使是寻人来搭救,这么远的距离一来一回,恐怕也是希望渺茫。
  柔妃显然也是清楚这一点,对宫女投以一个怜惜的眼神。
  “十六皇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宫女握着衣角没有出声。她只是紧紧地盯着湖水水面,在瞧见晃动而过的玄色人影时,她倏地浑身脱力般跌坐在地。
  柔妃注意到了那人影瞧着特殊:“贵妃娘娘,那人……”
  “不是本宫手底下的,”宋鹤眠状若无意地瞥一眼那依然浑浑噩噩的宫女,示意阿鸦过去将宫女带走,随即道:“本宫瞧着眼熟,柔妃不如一同前去看看?”
  “……”
  柔妃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被阿鸦带走的宫女,心里头莫名地升起一闪而过的诡异念头。
  这宫女……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由柔妃思索。
  宋鹤眠带着人去了十六皇子落水的湖水附近,那方才匆匆得令赶过去的几个太监,立刻蜂拥而上簇拥着雪地里的两抹人影。
  躺在地上呼吸微弱的年幼孩童是十六皇子无疑,那救人的有着一双墨蓝色的眼睛,容色清隽,年纪与宋鹤眠相仿。
  整个皇宫内,应是只有那北狄质子对得上了。
  “臣参见贵妃,参见柔妃……”
  桑槐序的声音微弱,刚刚下过水浑身都湿淋淋的,在冰天雪地里冻得瑟缩起身体,好不可怜。
  下一瞬,一袭绒毛大氅已然扣在了桑槐序的身上。
  柔妃眼皮子一跳。
  桑槐序似是格外惶恐:“贵妃娘娘,这于理不合……”
  宋鹤眠语气缓缓,让人听不出半分不适:“本宫虽是后妃,亦然是男子之身。桑质子救了十六皇子,冰天雪地,若是冻伤了才是不好。”
  桑槐序拥紧了绒毛大氅,将下巴颏搁在长绒里颤动着睫羽应声。
  几个小太监带着十六皇子往宫里赶,宋鹤眠又语调飞速地安排人去寻太医救治。
  一切都处理得妥当迅速,并未有任何差池。
  然而就是这份妥善,却让柔妃无端地觉得手脚冰凉。
  “柔妃可是吓到了?”
  宋鹤眠挑眉道。
  柔妃盯着宋鹤眠站在不远处的身影,笑容有些勉强:“臣妾胆小,却是惊惧之下,心口有些不舒服。”
  宋鹤眠颔首:“那便请柔妃移步,太医院的太医现下应该是奔赴去了十六皇子宫中,柔妃同本宫一起前去吧。”
  柔妃的笑意彻底凝固在面上。
  即使再有几分不对,那也都得被抛之脑后了。
  太医院的太医忙得是满脸细汗,挨个瞧了十六皇子确定并没有伤及肺腑,才敢哆哆嗦嗦地汇报。
  “回贵妃,回柔妃。十六皇子实是幸运,那湖水寒凉却并未呛入肺脏,吐出来就无碍了。”
  “臣只需开个驱寒的方子,让十六皇子每日按时服用就是。”
  宋鹤眠笑一下:“既如此,便有劳张太医了……哦,柔妃身子也深感不适,应是受了惊吓,再劳烦太医瞧一瞧才是?”
  宋鹤眠倚靠坐于高位,脸上的笑意浅浅,语调也如春风拂面。
  柔妃却是连动都不敢再动一下。在张太医过来给看时,她才敢回以宋鹤眠一个轻轻的颔首。
  “陛下宅心仁厚,柔妃与陛下性情最是相应,想来定会宽恕那侍奉的宫女。”
  宋鹤眠抿一口茶水,面部神色被水汽模糊。
  柔妃适时道:“是啊,此事还多亏了那宫女机灵,不过最重要的是十六皇子一事,幸有桑质子在场,功不可没……想来陛下下了早朝,听闻十六皇子无碍,应该也是与臣妾一般抱有此等想法。”
  宋鹤眠将茶盏搁在一旁:“柔妃所言,本宫想来陛下也定会如此。”
  会不会如此不重要了。
  这话已经把人架起来了。
  柔妃也不是个蠢的,当然清楚宋鹤眠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果不其然,宋鹤眠很快就听到回了宫中的柔妃突然发了高烧,下了早朝的萧止毅还没来到十六皇子这儿,就因着柔妃这场高烧,转而去了她宫中。
  待到午后时分,萧止毅派来刘善喜递的圣旨,就到了质子宫。那一流水的赏赐,更是排出一条长队送进了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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