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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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身快走了两步,将院门拉开,看清人后不由得面色一变,“二婶,你这是??”
  吕翠头发散乱,眼睛哭的通红,脸上带着一个红肿的巴掌印,被她牵着的孩子更是满身狼狈。
  被泼了一身污水,衣服湿哒哒的贴在身上,头发也被割断了一截,披散在肩上。
  现在时值春日,天气不是很凉,夜晚总是有风的,又被水淋了一身,谢小雨浑身都发着抖。
  刘玉兰瞧着,心头一跳,连忙将人拉了进来,“怎么弄成这样,谢成文又打你了?”
  吕翠一路上都强忍着,这会看见刘玉兰眼泪便止不住,“嫂子,谢成文要拿小雨去抵债........”
  说着说着‘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这是干什么,你还怀着孕,快起来。”
  一手将吕翠拉起来,又伸手把谢小雨搂在怀里,见她冻得脸色发白,忍不住的心疼,“小满,快带妹妹换身衣服。”
  吕翠有些语无伦次,握着刘玉兰的手臂不住的发抖,“嫂子,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求你救救小雨吧,”
  刘玉兰一愣,慢慢的态度冷淡下来,扶着吕翠的手也松开了,“用什么救,小满吗?”
  吕翠身子微微一颤,惊的眼泪都忘了掉,“嫂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实在不知道该找谁........”
  她是个孤女,没有娘家帮衬,平日里也只闷头干活,鲜少与其他人来往,出了事,能想起来的就只有这个嫂子。
  吕翠声音渐小,余下想说的话也都吞进肚子里,沉默了半晌猛的抬起头,“嫂子,以后麻烦你照顾小雨。”
  话说完,转身就向外面走去。
  “二婶。”
  谢时序察觉到吕翠神色不对,立刻上前拦住她,“二婶,天晚了,路不好走,你还怀着孕,在这住一晚吧。”
  刘玉兰也反应过来拉她,“看你的样子还没吃饭吧,先坐下,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
  吕翠眼中透着绝望,只想回去和谢成文拼命。
  有刘玉兰在,谢时序没有再开口,去厨房拿了两副新的碗筷,叫了谢小满和谢小雨出来吃饭。
  谢小雨很瘦,明明已经五岁了,看起来却像是三岁一般,眼睛泛着红肿,站在一旁缩成了一团,怎么样都不肯坐下。
  捏着衣角,声音细小还带着几分小心讨好,“小雨站着吃就行。”
  “说什么呢。”刘玉兰伸手把她拉过来,按坐在凳子上,盛了一大碗米粥,又夹了个玉米饼子。
  “坐着好好吃,多吃点,不够再跟伯娘说。”
  谢小雨咬了一口饼子,喝了一口粥,一直垂着头,眼泪却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她一哭,吕翠也跟着哭。
  谢时序看的心里难受,饭也没怎么吃,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还是敲开了刘玉兰和谢成虎的房门。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刘玉兰往谢小满的那屋看了一眼,没有听到动静,才压低了声音,“可是为了小雨的事。”
  提起这事刘玉兰忍不住叹气,“按理说,我们分家了,大房的事我们管不住,也管不了,你二叔欠的是十两银子,是十两啊,不是一两。”
  谢时序回手将房门关严,在屋内扫了一圈,坐在了唯一一张凳子上,“爹,娘,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谢家的东西都是可着谢时序用,屋子也是他的最大,这屋狭小,除了一张床,几个柜子,就只有一张凳子。
  谢时序坐了,刘玉兰索性就坐到的床上,谢成虎闻言也跟着坐了起来,“那是什么事?”
  “我想娶妻。”
  刘玉兰一听来了兴致,“哪家的姑娘,性格怎么样,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都没听你提过?”
  “不是姑娘。”
  谢时序声音平淡,语言简短,短短四个字,将夫妻俩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是姑娘。’
  谢成虎小声嘀咕了一句,倏然睁大眼睛,“不行,我不同意,咱家是穷了点,也没穷到让你娶男妻的份上。”
  “我也不同意。”刘玉兰一边说一边下床去推谢时序,“夜深了,赶紧去睡觉,快点。”
  “娘。”
  谢时序坐着不动,清冷的眸子看向刘玉兰,缓缓出声,“他能给我青山书院的推荐信,若是运气好,兴许能参加今年的院试。”
  谢成虎性子软,拿不定主意,听到能参加院试,便在后面拉了拉刘玉兰的袖子。
  院试三年考两次,若是错过了,便要再等三年。
  谢时序清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也坦然镇定,“他人长的好,性格也不错,家里是镇上的商户。”
  刘玉兰听明白了,有点心动,可随后猛的摇头。
  “不行,娶了男妻,就算将来出仕了,也受人指点,不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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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男妻,共妻:中国古代的穷人,没办法正常娶妻的时候会做的选择,男妻也叫契兄弟,同吃同住,能增加劳动力。
  为了传宗接代,也会兄弟共用一妻,也有典妻,也就是租借,历代官府会明令禁止,但是因为生存压力,民间依旧盛行。
  (当然这本书历史是架空的,只借用一些历史习俗,不必深究。)
  第6章 男妻也是妻
  谢时序扶着刘玉兰的手臂,让她坐了回去,“娘,今年干旱,土地结块,麦子种下去成活率不高,爹的活计又不好做,现在还可以熬一熬,若是到了冬日.......”
  刘玉兰顺着他的话往下想去,冬日难熬,一场大雪便能带走好几条人命,若是没有粮,没有银钱,他们定然熬不过去。
  谢时序声音略低,抬眸扫了一眼床里的谢成虎,继续说道。
  “今日我看二婶的样子,怕是起了拼命的心思,若是小雨真的被王二带走,二婶和二叔怕是会闹起来,若是出了人命..........”
  谢成虎脸色微微一变,人也跟着急了起来,“这可怎么办,玉兰,若是二弟出了事,娘可怎么活?”
  “你闭嘴。”刘玉兰用胳膊肘狠狠拐了他一下,“就想着你弟弟,弟妹可还怀着孩子。”
  谢成虎顿时不吭声了,讪讪的躺了回去,可面上还带着几分急色,不断的透过刘玉兰往谢时序这边瞄。
  瞧着谢成虎这样,刘玉兰心中就有气,又狠狠的拐了他一下,才转头看向谢时序。
  “阿序,你说他样貌好,家室好,这样的人家找什么样的姑娘找不找,怎么偏偏就..........愿意给你做男妻。”
  当男妻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刘玉兰能想到的,谢时序自然也想的到,他被温知南拦住的第二日便托人去镇上打听了。
  温家是做香料生意的,因为配的香种类多,味道淡雅,在镇上,县里卖的都还不错。
  赚钱了自然引起了同样做香料生意的记恨,尤其是柳家,偏偏柳家又出了聪慧过人的儿子,年仅十二岁,便夺了县试,府试案首。
  若是今年能夺得院试案首,便是百年间年龄最小的小三元,足以引起当地官员的重视。
  士农工商,商户的地位最低,如今柳家风光了,温家就遭罪了,不但生意被打压,香方都要保不住。
  温知南找到他,无非也是想要赌一赌,若是他能在院试中夺得案首,就能打破柳家小三元的梦,再不济中了秀才,柳家也不敢再打温家的主意。
  这些谢时序没有跟刘玉兰细说,毕竟秀才功名也不是那么容易考的。
  那是一道分水岭,童生考试大部分都是死记硬背的内容,努力就可以,秀才就要讲究策问,不光自身要有天赋,夫子也尤为重要。
  这也是他想去青山书院的原因。
  谢时序不想刘玉兰胡思乱想,只粗略提了一句,“他家生意遇到了难处,想要扶持我科考。”
  听到能参加科考,刘玉兰心中一喜,可随后又担心了起来,“那青山书院的束脩可不是小数目,还有你二叔,欠的可是十两银子,还未进门就先背上了债,他.........”
  说道这,谢时序面色也有几分不自然,长睫微微垂着,“娘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这钱就当是借的。
  三年前他便是童生,只要过了院试就是秀才,哪怕他再无精进,也可以开馆授业。
  实在不行也可以当个账房先生。
  谢时序抬眸看向刘玉兰,又瞥了一眼谢成虎,“娘,二叔的欠的钱不能替他还,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至于小雨,你多留她两日,我会想办法。”
  刘玉兰面色缓和,点头答应,又起身去柜子里拿出钱盒,里面零散放着六两银子,还有几百个铜板。
  想了想咬牙将五两银子拿出来塞进了谢时序手里。
  “不管怎么说,也是娶亲,不能委屈了人家,该有的聘金礼节都要有,这个你拿着买些聘礼,过两日娘寻你胡婶子去相看一下,然后好下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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